2、滑雪 “那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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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这么说定了，”余倩拍拍手，眼睛亮晶晶的，“明天下午两点，云上之翼滑雪场。滑完雪吃火锅，九点左右散，行吗？”
“好。”祁婉清答得很快。她确实想试试在雪上飞驰的感觉——至于有没有一点是因为能和枫眠一起，她没往下细想。
“可以。”枫眠说。她说话时目光轻轻落在祁婉清脸上，窗外的天光正一寸寸暗下去。
放学时，暮色已经漫过教学楼顶。祁婉清背着书包往家走，路过小巷口的垃圾桶时，听见细细弱弱的叫声。
一只小猫蜷在纸箱边，毛色灰扑扑的，瘦得能看见脊骨的形状。它抬头看她，眼睛圆圆的，映着最后一点天光。
祁婉清蹲下来，伸出手指。小猫往后缩了缩，却没跑。
“跟我回家吧，”她轻声说，像是怕吓着它，“叫你安安，好不好？”
她小心地把它抱起来。小猫很轻，在她怀里微微发抖，然后慢慢安静下来，发出细细的呼噜声。
“妈，我回来了。”
温诗华从厨房探出身，手里还拿着锅铲。“这哪儿来的小猫？”
“路上捡的。”祁婉清把小猫举高了些，“它叫安安。平平安安的安。”
温诗华走近，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小猫的下巴。“太瘦了。你先带它去洗洗，晚饭快好了。”
“这是妈妈，”祁婉清低头，对小猫认真说道，“我是姐姐。这里以后就是你家。”
安安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她。祁婉清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软地塌陷下去。
上楼后，她给安安做了个临时的小窝，又拍了张照片。
【同桌，看我捡的小猫。可爱吗？】她发给枫眠。
照片里，安安正好奇地张望着，眼神懵懂。
过了一会儿，枫眠回复：【嗯。有名字吗？】
【安安。好听吧？】附带一个表情。
【好听。】
对话停在这里。祁婉清盯着屏幕，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失落——是不是太打扰了？
正想着，新消息跳出来：
【下了，明天见。】
她抿了抿嘴，回了个“好”。
手机又震。备注小九儿发来一串戏精附体的文字：【听闻公子明日携新欢出游，独留旧人空闺垂泪……】
祁婉清失笑：【是蹭别人的票啦！下次一定和你去。】
【说定了！】时如回了个叉腰的表情。
夜里，祁婉清躺在床上，听见楼下温诗华轻声讲电话的声音。她翻了个身，看见窗外疏疏落落的几颗星，忽然想起父亲祁正倾上周出差前，站在她房门口欲言又止的样子。他总是这样，关心都藏在生硬的叮嘱里，像包着厚壳的核桃。
她闭上眼睛。安安在窝里发出安稳的呼吸声。
第二天，祁婉清醒得比平时还早。周末的早晨安静得出奇，只有窗外偶尔几声鸟叫。她换上灰白色的运动装，出门前揉了揉安安的脑袋。“姐姐晚上回来。”
滑雪场在城郊。她到的时候，余倩已经等在门口了，枫眠站在她身后，一身黑色滑雪服，衬得皮肤愈发白皙。走近了，祁婉清才发现枫眠原来这么高——自己堪堪到她眉骨，得微微仰头才能对上那双雾霾色的眼睛。
“走吧。”枫眠说。
场内雪光晃眼，寒气扑面。祁婉清在膝盖和屁股后面绑上护垫，样子笨拙得像只第一次学走路的小动物。她试着站直，滑雪板却不听使唤地打滑，身体左摇右晃，只能张开手臂保持平衡。
一抬头，枫眠不知何时已经滑到她身侧，伸出手。
“我带你。”
祁婉清握住那只手。指尖微凉，力道却很稳。
“站稳，脚踝贴紧靴子。”枫眠的声音近在耳边，混着呼吸间的白雾，“重心往前，别怕。”
她带着她缓缓向前滑行，雪板压过新雪，发出沙沙的轻响。祁婉清起初全身紧绷，渐渐在那平稳的牵引里放松下来。风擦过脸颊，视野里是漫无边际的白，和枫眠被风吹起的发梢。
“试试自己走。”枫眠松开手。
祁婉清小心地挪了一步，两步——“你看，我能——”
话音未落，重心一歪，整个人侧摔进雪里。雪粉扑了一脸，冰凉冰凉的。她趴在雪上，一时不想起来。
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笑声。接着，一只手伸到她面前。
“摔跤很正常。”枫眠拉她起身，替她拍掉背后的雪，“再来。”
祁婉清抬起脸，恰好撞进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此刻那里面没有雾，只有清晰的、近乎专注的柔和。
她忽然忘了要说什么。
傍晚离场时，天色已经昏沉。三人去了附近的火锅店，玻璃窗上蒙着厚厚的水汽，红油在锅里翻滚蒸腾。余倩讲着滑雪时的趣事，祁婉清笑着应和，偶尔瞥向枫眠——她吃得很少，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眉眼在蒸汽后面显得有些模糊。
散场时将近九点。余倩家里人来接，枫眠住得不远，打算步行回去。
“我送你一段。”祁婉清说。
夜风寒凉，街灯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一路没怎么说话，却也不觉得尴尬。到路口时，枫眠停下脚步。
“就到这里吧。”
“嗯，”祁婉清点点头，“今天……谢谢你教我。”
枫眠看了她片刻。路灯的光落进她眼里，像雪地映着薄薄的月色。
“祁婉清。”她忽然叫她的全名。
“嗯？”
“你的眼睛，”枫眠的声音很轻，几乎散进风里，“很像一个人。”
“谁？”
枫眠没回答，转身前留了一句：“下次告诉你。”
她走进夜色里，背影渐渐融进远处模糊的光晕中。祁婉清站在原地，直到那身影完全消失，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心底那丝若有若无的不安，又悄悄浮了上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滑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