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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间狱   阴暗的 ...

  •   阴暗的牢狱常年不见光,如今正是夏秋交际,空气中常带着一股潮意,伴随着一些淡淡的血腥气,并不好闻。
      “主子,属下去审就是,您何必亲自来?”淮叶看着自家指挥使皱了眉头,劝道。
      “今日无聊,你审你的,我在旁边看看就是。”姜逢歌道,她叫来一个狱卒,“去把你们昭苏大人叫来。”
      “是,大人。”狱卒跑着去叫人了。
      淮叶已经叫人把张潘绑到了木桩上进行审问,姜逢歌坐到主审官的位置上,一手扶着头,一手把玩着一块通体无暇的白玉牌。
      “张潘,我们间狱热情好客,你若现在直言,还可少受些苦。今日茶楼的话是谁告诉你的?”淮叶问。
      “小的冤枉啊,是旁人说的,小的无意间听见了,就想以此来博得众人的目光,小的知错了,下回再也不敢了。”张潘一介文弱书生,平日里就是杀只鸡都不敢,如今到了这传酷刑无数的间狱,一张脸早已吓得面若金纸,浑身发抖,但却还是大声为自己辩白,企图蒙混。
      “何时何地遇见的何人所言?”淮叶继续问道。
      “小的也记不得了,只不过是随口一听,并没有注意。”张潘道。
      “想不起来?我不介意来帮你想想。”淮叶从一旁的狱卒手里接过一柄镶满倒刺的短鞭。
      这短鞭干干净净的,上面还有点香味儿,却是他们间狱刑讯审犯的老伙计了,被它“照顾”过的人不说一千也有八百。
      “张潘,你仔细看看,我们间狱的鞭子可与其他地方的不同,上面的倒刺有几个极小的凹槽,是用来装盐水的,一鞭子抽下去,皮开肉绽,再被盐水……”
      “小的句句属实,大人明鉴啊!”张潘的抖动越来越剧烈,但他就是咬死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锦翎卫虽是圣上心腹,指挥使虽为陛下近臣,但也不能屈打成招!”
      “淮叶,往日里我怎么教你的,跟读书人打交道,得温和有礼,你这法子粗鲁了,不好不好。”姜逢歌漫不经心道,“丹橘最近不是研究了一道新菜吗?就请张公子尝尝鲜。”
      “是。”淮叶把短鞭放到了狱卒手中,那狱卒又取来一个布袋,把布袋打开,呈到淮叶面前,里面是十根细长的银针。
      “这叫‘十指’,一指一针,十种毒药,并发之时,内里腐烂,而皮囊无损。张潘,我家大人心善,给你选了个体面的刑罚,你可要感恩戴德!”淮叶取出一根针慢慢的刺进张潘的左手拇指,那银针很细,插进皮肉里没有流出一丝血,只不过张潘的手指快速变得乌紫,“说与不说,你可要想清楚了。”
      一股如烈火灼烧般的痛楚从拇指快速蔓延到全身,犹如身处火海,张潘痛苦的尖叫起来。
      “说,我说!”张潘求饶道。
      “还以为你意志有多坚定,这才第一针,后面还有九种毒药九般滋味儿没尝呢,张公子啊,张公子,你令本官有些失望呢!”姜逢歌欣赏了一下刚刚张潘痛苦的情状,眼下见他松口,脸上浮现出来了些许失望。
      “昨日子时,有一蒙面之人来到小的家中,这些话就是他要我说的,并答应事成之后给我一百两。”张潘老实了,把自己知道的竹筒倒豆子一样劈里啪啦的说完,都不用淮叶问了,“那人蒙着面,我不知道他的样貌,我只记得他长的比我高一些,右手拇指上有一颗痣。小的罪不至死,只是一时财迷心窍,求大人看在小的老家还有一老母等着小的回乡,饶了小的性命啊!”
      淮叶又审了几句,见张潘确实说不出什么来了,便让狱卒把他关到牢房去了。
      “主子,看来幕后之人有意将许文之死栽到项王头上。”淮叶站到姜逢歌旁边。
      “许文在赴京赶考的学子里面有些名声,依他在乡试和会试所作的文章和平日与旁人的谈论中不难看出,他是个比较激进的革新派,三日前曾在众人面前醉酒后贬斥守旧派迂腐,直言革新才是救世之道。而项王是保守派其中之最,倒是有下手的原因。”姜逢歌将玉牌放到桌上敲了敲。
      “只是,项王何等身份,平日里仗着身份,行事张扬,历来连中二元的学子也不少,一个许文他应当不会放在眼里。”淮叶接在后面道。
      “是这个理,接着查吧。”姜逢歌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大人,您唤我来有什么事?”一个穿着一身红色罗裙的女子走了进来,她衣裙上的繁复花样是京城顶尖的绣娘才能绣出来的,堪称一件千两白银。
      再看她的面容,眉色浅淡,五官立体,不似中原人的长相,反而带着些许异域风情。
      她叫昭苏。
      “这块玉牌是从许文死时的现场发现的,你去查查来历。”姜逢歌指了指桌上的玉牌,她刚刚已经仔细查看了一遍,只是一块普通玉牌,并没有其它的身份指向。
      “是。”昭苏拿了桌上的玉牌就离开了。
      “主子,接下来我去干嘛?”淮叶问道。
      “许文的尸身已经被大理寺带走,今早我只随意看了一下,你且去观上一观,凡事都事无巨细的记下来。”姜逢歌打了个哈欠,“昨夜贪杯,我就先回了。”
      姜逢歌除了必要的场合,一般都是自称我,在正常的时候,她接人待物都很随和,就像她自己说的一样,是非常好相处的一个人,前提,正常情况下。
      “是。”淮叶道,“昨夜顺宁郡主派了福伯来衙门寻您,只是无功而返,您回去后,郡主怕是会找您谈话。”
      “要不,我还是别回了,在这睡一觉算了。”姜逢歌嘴角的笑意一垮,想起自己的姐姐就头疼。
      她姐姐姜逢春,金尊玉贵的顺宁郡主平生没有别的喜好,唯独喜欢待在庖厨里研究吃食。
      只是她对吃食一道实在没有天赋,研究了几年还是难以下咽,不对,应该说简直是难以入鼻。
      姜逢歌甚至在间狱设了一个名叫“迎春宴”的刑罚,菜虽没毒,但难吃啊,所以战绩十分可观。
      她来找姜逢歌,肯定是又研究了什么新吃食,叫姜逢歌回去试吃的。
      “主子不回去,郡主恐要伤心了。”淮叶默默的补上一句。
      “那……”
      “属下先行告退,这便去大理寺看仵作验尸,眼神一定一眨不眨的盯着。”淮叶先她一步说完了话,快步离开了间狱。
      姜逢歌:“……”
      淮叶,你个不讲义气的!你那坛百果酿也没了!
      “走吧,本官今日请你吃饭。”秉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我死谁也别想活”的想法,姜逢歌带着和她面面相觑的狱卒回了府。
      狱卒:其实小的不饿。
      “咱们府里的大忙人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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