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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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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人脸色狰狞,手中长剑愈发凌厉:“太子殿下果然厉害,可惜,你今日也别想活着离开!”
两人缠斗在一起,剑气纵横,篝火被风吹得摇曳不定。林听岚知道自己帮不上忙,只能紧紧盯着战局,寻找机会。
就在顾锦与王大人僵持不下时,李管事突然从一旁冲出,手中握着一把匕首,朝着顾锦的后背刺去。
“殿下小心!”林听岚惊呼出声。
顾锦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划伤了李管事的手臂。王大人趁机攻出一剑,刺中了顾锦的肩头。
“殿下!”林听岚心头一紧,毫不犹豫地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朝着王大人的后脑砸去。
王大人吃痛,动作一滞。顾锦抓住机会,长剑穿透了他的胸膛。
王大人倒在地上,临死前死死地盯着顾锦:“太子……你赢不了的……朝中还有我们的人……”
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火星。
顾锦捂着肩头的伤口,走到林听岚面前,脸色有些苍白:“你没事吧?”
林听岚摇摇头,伸手想要触碰他的伤口,却被他避开。
“一点小伤,无妨。”他看向地上的李管事,“把他带回去审问,或许能查出更多线索。”
侍卫们很快赶来,将李管事押走。
顾锦望着悬崖下的河流,沉默片刻,说道:“王大人只是一颗棋子,背后定然还有更大的势力。看来,这场追查,才刚刚开始。”
林听岚握紧了怀中的红宝石,宝石的温度透过衣襟传来:“殿下放心,臣女如今与你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顾锦转头看向她,月光恰好从云层中钻出,洒在她的脸上。
他唇角微扬,伸手拂去她发间的草屑:“有林小姐相助,必能事半功倍。”
押走李管事的侍卫脚步声渐远,崖边夜风裹着湿寒气扑来,林听岚鬓发黏在颊侧,望着顾锦肩头渗血的玄色衣料,指尖下意识攥紧,真疼。
“殿下伤口得立刻处理,附近有处猎户旧屋,是我先前探路留意到的,能暂避疗伤。”
她话音未落,顾锦身形微晃,她忙上前扶去,指尖刚触到他手臂,前几日刻意的避让瞬间闪过脑海,指尖猛地顿住,却被顾锦顺势往她身侧轻倚。
“孤伤着,林小姐总不好再避嫌。”顾锦语气带了病中的慵懒,眼底却藏着笑意。
林听岚耳尖发烫,只得稳稳扶着他前行,夜色里草木簌簌响,两人肩头偶尔相触。
猎户旧屋只剩木板床与残灶,林听岚从腰袋里寻来干净麻布,点火烧热水时,拆他衣袍见剑伤深可见骨,边缘泛着青黑,心头一沉。
“是田青毒淬在剑上,王大人早有杀心。”她沾温水擦血污,动作放得极轻,指尖不自觉稳着力道,“万幸毒性没渗进血脉,我身上常备外伤解毒膏,原是穿来后怕遇意外备的,正好能用。”
话一出口才觉失言,忙补了句“早年得江南人所赠”,顾锦垂眸看她低垂的眼睫,火光映得睫尖发亮,他喉结微动,按住她拿药膏的手:“方才那般莽撞,就不怕他反手伤你?”
“殿下出事,我们林家才是真的危险,何况你还救过我。”林听岚抽回手专心缠绷带,语气软了几分,“我不能让你出事。”
顾锦笑而不语,只望着她的指尖,那双手拾过药材,握过笔,攥过宝石,方才还攥过粗粝石头,此刻也……
林听岚利落地系了个蝴蝶结,便往后退了几步,说道:“殿下,好了。”
“走吧。”顾锦率先起身,玄色衣袍在风中拂动,肩头的动作刻意放轻。
林听岚紧随其后,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肩头,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默默放慢脚步,慢他一步。
两人一路无言,唯有脚步声与鸟鸣交织,打破山林的静谧。
行至庙宇时,顾锦忽然停住脚步,转头看向她:“今夜之事,多谢林小姐。”
林听岚一愣,随即摇头:“殿下言重了,臣女只是自保而已。”
“自保?”顾锦唇角微扬,目光掠过她鬓边凌乱的发丝,“以石块击王大人后脑,那般孤注一掷,就只是自保?”
林听岚垂眸避开他的目光:“殿下是林家倚仗,自然不能让殿下出事。”她刻意重复昨夜的说辞。
顾锦却未再追问,只是转身继续前行,声音轻缓地传入风中:“往后不必如此冒险,孤护得住你,也护得住林家。”
林听岚脚步顿了顿,才快步跟上。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并肩而行的影子,偶尔因路面崎岖而微微相触,又迅速分开。
侍卫早已备好马车在破庙等候,顾锦伸手去扶,林听岚迅速侧身避开,顾锦只好先上车,车厢内铺着柔软的锦垫,却仍能看出他因牵动伤口而蹙起的眉峰。
“殿下,要不要再敷些药?”林听岚见状,下意识便要去取怀中的药瓶。
“不必了。”顾锦按住她的手,指尖相触,温热的触感让两人皆是一顿。他率先收回手,目光转向窗外,“些许皮肉伤,不碍事。”
车厢内陷入沉默,只听得见车轮滚动的轱辘声。
林听岚望着顾锦的侧脸,晨光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比查案时柔和了许多。
“李管事那边,殿下打算如何审问?”林听岚终究是按捺不住,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孤已命人秘密押往京郊的暗阁,”顾锦语气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王大人背后的势力盘根错节,唯有从李管事口中撬开缺口,才能顺藤摸瓜。”
林听岚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裙,顾锦转头看向她,目光落在她的动作上。
马车行至林府时,顾锦命侍卫停下车,不容置喙地扶着林听岚下车。
林府的门仆见两人一同归来,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不敢多问,连忙躬身行礼。
“殿下,送到这里便好。”林听岚站稳身形,抬头看向顾锦,“臣女先行回府,殿下也请回东宫歇息,好生养伤。”
顾锦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微光照亮她眼底的清澈,鬓边仍沾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草屑。
他下意识伸出手,替林听岚拂去那丝草屑,指尖触到她微凉的脸颊,动作一顿,才缓缓收回手。
“回去吧。”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若有事,派人告知孤。”
林听岚躬身行礼,转身迈步走向府内,走了几步,又回头望去。
顾锦仍站在马车旁,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深邃。
林听岚连忙收回目光,加快脚步,直到身影消失在影壁之后,才停下脚步,抬手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
身后,马车声渐渐远去。
而马车之上,顾锦望着林府紧闭的大门,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摩挲着方才触到她脸颊的温度,嘴角含笑。
车外的侍卫低声问道:“殿下,是否回东宫?”
“先去暗阁。”顾锦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冽,“孤要亲自审问李管事。”
马车调转方向,朝着京郊而去。
暗阁位于京郊山腹之中,潮湿的石壁泛着冷光,铁链拖地的声响在空旷的地牢里回荡,带着蚀骨的寒意。
李管事被铁链缚在刑架上,左臂伤口早已结痂,却因恐惧浑身筛糠般颤抖,满脸惶惑。
侍卫燃亮壁上烛火,跳跃的光影将顾锦的身影拉得颀长。
他并未急着发问,只是绕着刑架缓缓踱步,靴底碾过地面碎石,最后在刑架对面的椅子上落座。
“李管事在林府当差十余年,林太傅待你不薄。”顾锦的声音平淡无波,“你在江南的家人,林太傅每年都派人送去冬衣炭火,这般恩义,你倒好,转头便要置他于死地。”
李管事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挣扎,随即又被恐惧覆盖:“殿、殿下,小人也是被逼无奈!王大人抓了小人的妻儿,若不从,他们便要……”
“被逼无奈?”顾锦抬眸凝视着他,眉峰微挑,“田青的提炼之法,五年前江南禁绝时便已销毁,王大人如何得到?他背后之人是谁?”
李管事的脸色骤然惨白,嘴唇哆嗦着,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锦眸色一沉,身旁侍卫会意,手中烙铁带着通红的火光逼近,灼热的气息让李管事浑身冒汗。
“小人真的不知!”李管事嘶声哭喊,“王大人只说按他的吩咐做,事成之后便放了小人的家人!他从未提及背后之人,只说……只说事成之日,朝中自有天翻地覆的变化!”
顾锦指尖敲击着,目光锐利如刀:“你替他给林太傅送药,药引是什么?田青如何掺入?除了林太傅,还有谁服用过掺毒的汤药?”
“是、是将田青掺入一种晒干的花瓣,混在安神汤里,无色无味!”李管事语速飞快,像是要将所有知道的都倾泻而出,“王大人只让小人针对林太傅,其他的……其他的小人真的不清楚!不过小人偶然听见他与属下交谈,说‘东宫那位身边,也该安插个钉子’!”
东宫?
顾锦眸色愈发深沉,挥挥手示意侍卫将李管事押下去严加看管:“继续审,就算撬不开他的嘴,也得从他身上找出蛛丝马迹!”
他转身对侍卫吩咐:“即刻清点东宫上下,凡近三月新入之人、与礼部有过接触者,一律严查!”
抵达东宫时,天已破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