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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呵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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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少爷,老爷外出公干了,夫人去慈恩寺礼佛,还没回来,你要不明天再来吧。”
“等什么明天,没看见我有急事?你这个丫头话怎么这么多,我表妹呢,我问过门房了,我表妹还在家呢,伯母没回来,我找我表妹。”
黎沅是被人吵醒的。
她睁开眼睛,引入眼帘的是一张梨花木床。
这床看着熟悉又陌生,但她很快便想起来是为何了。
熟悉是因为这是她以前的床,陌生是因为这是她还未进宫前闺房的床,她已经有数年没有见过了。
是梦还是……下了地府……
她很清楚地记得自己死了,不是说人死后没有知觉了吗?难道她还没死?还在残留之际?
她坐起身,张开手指看了看自己的手,洁白细腻的手指,没有血迹,指甲没有染成红色,像是少女的一双手。
“你让开,我要见我表妹。”
“表少爷,这是小姐的院子,你不能进去。”
“你让不让?我自己的表妹我怎么就见不得了?你再不让别怪我不客气。”
“表少爷,你不能进去,哎哟……”
岁欢一声惨叫!
门外脚步声响起。
“表妹,表妹……”
这是…………
她那个无赖表哥黎旭的声音。
她的爹出身贫寒,有一个大哥,十年前就死了,留下了寡嫂和一个独子,一直借住在她家。
为何?
黎沅满心不解,因为这个表哥早就应该……死了呀!
而且还是被她亲手杀死的……
门被人推开,黎沅朝着来人看去,没错,来人是无赖表哥那张脸,这张脸随了黎家人,长得还算标志,只是脸上那股无赖的气质就算穿着锦绣华服也掩不住。
“表妹,”黎旭嬉皮笑脸刚开口,却听到一声低沉的呵斥。
“出去。”
声音不大,带着少女独有的清脆,却透着几分不可抗拒的威严。
床上隔了一层床幔,他看不清脸,这个表妹他见过次数不多,只看过几次,是个天生的狐媚子,长得特别美,说话温温柔柔的,对他也是笑脸相迎,要不是她表妹,真让人想搂进怀里好好疼爱一番。
怎么今日语气这般吓人,他竟有些被唬住了,不过转念一想,不过就是一个小姑娘,怕她做甚,他又往前走了两步。
“表妹,我……”
话还没说完,什么东西突然从床幔里飞了出来。
他闪身一躲,只听见“哐当”一声,什么东西落地了。
等看清后一股凉气从背后窜出来。
那是一支金簪,要不是他躲得快,这簪子就扎在他身上了。
“让你滚出去,听不见吗?”
还是脆生生的,却带着一股寒意。
黎旭没敢再往前走,变了一副笑脸:“好好好,那表哥在外面等你。”
他退出房间后,岁欢赶紧走进房间将门关上。
幸亏小姐机智,要是让表少爷看到了小姐闺容,她定要被老爷夫人责罚。
“岁欢,今年是何年份?”
门刚合上,床幔传来小姐的声音。
岁欢不懂她为何这般问,愣了一下才答道:“小姐,今年是大燕……三百三十八年……”
………………
果然……
黎沅狠狠掐着自己的手臂,手臂上传来的疼痛清晰地告诉她,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的。
她怕是……重生了……
等等……
大燕三百三十八年……
竟是三百三十八年……
五年后,太后六十大寿,发生惨案,而今年正是太后的五十五大寿,也就是在这场宴会上,燕帝赵安对她一见倾心,将她纳入后宫,先是封为美人,后来封妃,再到封为皇后。
就在她成为皇后的第一年,金陵高家反了,六年后,大燕亡了,她惨死宫中。
“今日什么日子?”黎沅着急问道。
“三月初五……”
三月初五……
一个月后,便是太后的生辰。
“小姐,你怎么了?”岁欢看着自家小姐,面色恍惚,像是中了邪。
“没事,”黎沅回过神来:“扶我起来穿衣吧……”
岁欢替黎沅穿戴好衣服后,黎沅又叫岁欢替自己梳一个流云髻,岁欢感到奇怪,流云髻很是繁琐,一般隆重的场合才会梳这个发髻,但她看黎沅的样子没敢多问。
等到一切都弄好后,才打开房门。
黎旭早在门口等得不耐烦了,见到黎沅出来眼前一亮,好一个美人,心里的气顿时消了一大半,笑着迎上去。
“表妹,你出来了。”
他故意站得离黎沅很近,近到能嗅到黎沅身上的幽香,就是仗着黎沅知书达理,只能吃哑巴亏不敢说出来,好香呀,正准备再猛吸一口时,听到黎沅冷冷的声音。
“不想死的话,退三步。”
黎旭被吓得一跳,他不明白,他表妹何时变成这么凶了,但看到黎沅冰窖般的脸,想到那簪子,还是怂了,退了三步。
“表妹,我这次来是来找伯母拿钱的,既然伯母没在,表哥就找你了。”
黎沅的爹名叫黎哲,出身于寒州的一个小山坳里,父亲早逝,家中只有一个哥哥和老母亲,后来母亲和哥哥相继去世,幸得遇明师,十年寒窗苦读中了进士封了官,又娶了崔翰林的千金,在京城站稳脚跟后,念及大哥早逝,寡嫂带着孩子辛苦,给两人买了一个小宅子,付了首款,将两人接到京城,再给两人找点事做,在京城里,怎么也比在老家鸟不拉屎的地方强。
谁知道,这两人来了京城以后便就赖上她爹了,找的活计干了几天就说干不动了,每个月月初就来府里要钱,比府里的帮工都还准时。
刚开始只是每个月来一次,后来都是把钱准时给她们送过去,就这样,这黎旭还不满足,也不知道钱到底干嘛了,这一年来,三天两头便过来一次,每次都是要到五六两银子才有。
还不能不给。
原因有三,一是爹跟大伯相依为命长大,对大伯有愧疚之心,所以养着这对母子。
二是怕传出苛待寡嫂的名声。
三便是上一世她是想进宫的,她从小长得极美,家里的长辈见到了都忍不住赞叹一句,沅沅这副好相貌,就是入宫做娘娘都做的。
她听多了,便生出了心思。
而当今太后最重孝道,对皇上的事情说好点是处处上心,说难听就是有干政的嫌疑,如果她爹传出苛待寡嫂的名声,也会影响她的名声,进宫的名单是要给太后过目的,太后不喜她,进宫怕是没指望了。
所以上一世,就算黎旭闯进了她的闺房,她再生气,还是捏着鼻子给了他二十两银子,结果他表哥还嫌不够,不肯走,说太少了,黎沅又给了他十两他才走。
后来她跟娘亲说起此事才知道,原来每个月就是二十两银子,她表哥看她着急想让他出去,又哐了她十两。
娘亲当时长叹了口气,却什么也没说,因为知道拿这对母子没办法,说了也是徒增烦恼罢了,家里也不缺这点钱,就当花钱免灾了。
上一世这对母子没少吃她家用她家的,如今……
呵呵……
她让岁欢折腾了这么久,就是在考虑一个问题。
这一世,她可还进宫?
想不想进宫,直接关系着她对母子二人的态度。
如果她还想进宫,就必须顾着太后,忍受二人,如果她不想进宫的话……
见黎沅一直不给钱也没说话,打量着自己,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黎旭忍不住开口道:“表妹,你听见表哥的话了吗?”
黎沅这才淡淡开口道:“听到了。”
然后呢……
所以呢……
银子呢……
黎旭看着黎沅,黎沅也看着他,丝毫没有提银子的事。
他不得不再次开口:“表妹,银子……”
黎沅收回目光,拍了拍衣裙的折痕:“银子,这不就在表哥你的手上吗?表哥,你有手有脚的,随便找点活计,不就有银子了。”
黎旭万万没想到黎沅会说出这般话来,笑脸僵住,随后变了一张脸:“好,既然你这样说,那我明日来找二伯母拿,你不给,有人会给,你就等着看吧,看我能不能拿到钱。”
“好呀,我等着,别说你了,就是你娘来了也要不到我家里的一分钱。”黎沅丝毫不惧。
黎旭没想到威胁到了零个人,气得脸都绿了:“好好好,你给我等着,看我二伯母回来了给不给。”
看着黎旭气急败坏的身影,黎沅觉得格外解气,岁欢忍不住说道:“小姐,何必呢,他和表夫人明日定会来府里闹一个鸡飞狗跳,肯定还要格外多给点钱。”
曾经有一年,夫人也向老爷抱怨过,总这样养着这对母子也不是办法,也不是舍不得钱,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要不断了这笔钱,让两人自食其力,随便找个活计就成,每个月再接济他们一点。
老爷也同意了,等到黎旭来拿银子时,便没有给他银子,谁知道第二日一大早,他和他娘一起就来了,也不进门,就在大门外哭。
说自己命苦,男人死得早,好不容易弟弟有出息了,不管她们娘两了,活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一起死了算了……
夫人怕别人听见,影响小姐以后进宫和老爷的官声,赶紧两人请了过来,老老实实给了四十两银子才把两人打发走。
走的时候那个表夫人还嘲讽道:“早乖乖给钱不就行了吗?非得闹这么一出。”
夫人气得病倒了,后来每个月都让人把钱给她们送过去,实在是不想再看到这对母子。
谁知小姐听后依旧毫不在意道:“闹就闹呗,谁怕谁。”
呵呵……
她已经不想进宫了……
非但不用善待这对母子,还可以利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