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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江风的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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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风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不久,他就睡着了。
他梦到了一些事情,房间里一切如常——米色窗帘半掩,书桌上的台灯泛着暖黄光晕,床头那本翻旧的《时间简史》还停留在第87页。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江宁站在厨房门口,穿着那件淡蓝色的睡裙,发梢微湿,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哥,你回来了。”她声音轻柔,像小时候那样笑着,“我给你热了牛奶。”
江风点点头,接过杯子。指尖相触的一瞬,他刻意避开了她的目光。温度刚好,不烫手,一如过去十年里的每一个雨夜。可正是这份“一如往常”,让他心底泛起寒意。
傅辞说的话在他脑中反复回响:“如果你看到第三扇窗亮了,就别再相信你看见的一切。”
那时他们还在研究所地下三层,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金属锈蚀的味道。傅辞靠在墙边,左眼缠着绷带,右手指向监控屏幕:“江宁的数据流……不对。她不该有那样的神经反应模式。我们录入的是七岁前的记忆样本,但她刚才回答‘最喜欢的颜色’时,激活的是成年人才有的情感关联区。”
“你是说她不是江宁?”江风当时几乎要拔刀。
“我不是说她不是。”傅辞摇头,“我是说,她可能是,也可能不是。但你要小心——真正的江宁,也许早就死了。”
然后他提到了“第三扇窗”。
“第一扇窗是你看见的现实,第二扇是系统模拟的现实,第三扇……是它们重叠的地方。只有在那里,你才能看见真相。”
话音未落,警报响起,安保机器人涌入通道。混乱中,傅辞把一枚黑色芯片塞进江风掌心:“插进老房子卧室的插座,午夜。别让任何人知道。”
现在,芯片正躺在江风裤兜里,冰凉如一块沉没的石头。
江宁走进来,坐在床沿,像从前一样替他整理被雨水打湿的袖口。“你今天去哪了?电话也不接。”
“公司加班。”他说,声音平稳,眼神却滑向书桌角落——那里有个不起眼的小孔,是十年前装监控时留下的。他曾以为那是父亲监视他的手段,如今想来,更像是某种预警装置。
“你还记得小时候吗?”江宁忽然问,“我们躲在阁楼看星星的那个晚上。”
江风心头一紧。那个夜晚确实存在——十二岁生日,父亲醉酒砸门,他们爬上阁楼,透过天窗数流星。可问题在于:那天根本没有星星。暴雨倾盆,乌云密布,他们只是抱着彼此,在黑暗中假装看见了光。
而江宁刚刚说的,是另一个版本的记忆。
“嗯。”他点头,轻轻啜了一口牛奶,“我记得。”
她笑了,眼角弯起熟悉的弧度。可就在那一瞬,江风注意到她左手小指微微抽搐了一下——一个极细微的动作,普通人不会察觉。但他知道,那是早期神经植入体排异反应的典型症状。
就像傅辞警告过的那样:复制体越完美,就越容易在细节处暴露裂痕。
他起身走向书桌,借口找文件,实则悄悄将芯片插入插座。屏幕一闪,一行字浮现:
【同步进度:17%|预计完成时间:23:59】
倒计时开始。
江宁起身收拾杯子,背影安静温柔。“早点睡吧,哥。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复查。”
他猛然回头。“谁说我有病?”
“你忘了吗?”她转过身,眼神纯净无瑕,“你车祸后失忆三年,医生说你需要持续观察。”
江风僵在原地。
没有车祸。他从未失忆。他是被选中参与“意识延续计划”的实验者之一,目的是将濒死者的记忆移植到克隆载体中,实现某种意义上的永生。而江宁,本该是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锚点。
但现在,连这个也动摇了。
窗外雨声渐歇,月光悄然爬上墙面。书架右侧,那堵原本平整的墙壁突然泛起波纹,仿佛水面被无形之手拨动。一道窄长的轮廓浮现——一扇从未存在过的窗,幽幽亮起蓝光。
第三扇窗。
江风呼吸停滞。它不在现实空间里,也不在记忆中。它是两个世界的交界,是数据与血肉的缝隙。
他缓缓走近,伸手触碰。指尖传来刺骨寒意,随即,画面涌入脑海:
——手术室冷光下,幼小的江宁躺在操作台上,头部连接数十根导线。
——父亲嘶吼:“停止实验!她还没死!”
——枪响。
——黑衣人带走一具身体,另一具被注入某种液态物质。
——江风长大后,在档案室发现一份编号为“LN-07”的培育日志,备注栏写着:“主体死亡,意识转移至备用载体成功。”
——而原始载体……被冷藏于B区第七层。
画面戛然而止,梦也到此结束,江风坐在床上猛地睁开眼睛。
身后传来脚步声。
“哥?”江宁站在门口,“你在想什么?”
江风没有回头。他知道,只要转身,就必须做出选择——是否相信眼前这个人是妹妹,是否愿意赌上全部过往去拥抱一个可能虚假的温暖。
可他也明白,真正的江宁或许早已不在。也许从父亲倒下的那一刻起,一切都已改写。
“没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我在想,明天天气会不会好起来。”
他在想那梦中都是什么?江风明明只见过傅辞几次,可他为什么对自己如此的熟悉,梦中傅辞对自己说,不要相信江宁是真正的妹妹到底是什么?江宁手臂上的到底是什么时候弄的?江风的记忆非常的混乱,一想到这些头会很痛。
而对面楼处一个男人正拿着望远镜观看这一切,他冷笑道第15次失败,实验体正在一点点恢复记忆,他刚才梦中的一切已被我改动一点,他有可能怀疑江宁和傅辞,那两个已经恢复记忆的实验体已经成为失败品,该把他们消除了。
夜更深了。
风穿过窗缝,带来远处城市低沉的嗡鸣。
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