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鼠的心事》喜六月

2、初遇

　　坐了6个小时的车，终于到了南阳市。
　　夜风清凉，笑语喧杂。
　　夜晚的南阳是充满人气的，到处都是烟火气。在小区楼下吃了晚饭后，一行人来到了舅舅舅妈在南阳买的房子。
　　在南阳待的那一个月，田笙扬见识到了南阳的繁华。
　　时间过得真快，又到了快开学的日子。
　　开学那天，田笙扬坐在大巴车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时不时撞入眼里的村庄让他有些恍然。
　　开学第一天，同学都在传校长走了，听说是去县里面的四中当校长。现在三中的校长是以前的副校长宋军，。是个很严肃的的人，整天板着一张脸，邹着川字眉头加上高壮的体型，散发出令人心寒的压力。
　　田笙扬听到宋军就突然想起了同样让人有压力的某个人。田笙扬第一次见到他时，是在外婆家，他是哥哥的同学。那年田笙扬14岁，他的大哥小时后因为爸妈外出打工，在外婆家长大，上学也是在红花溪村。那时候木子林村还没有修学校，他们村的学生都是在红花溪的学校上课。
　　田笙扬从小在红花溪见过哥哥的很多同学，有的一听他说某某是他的外公外婆，就会来一句田笙富他毛（弟弟）啊。
　　那时候，田笙扬和表哥把五头牛赶到沟里去。前一天下过雨，山路泥泞，两人走的满脚都是泥，很是狼狈。回到家后，看见一屋子的人在聊天打牌，或打麻将。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竹沙发上和舅舅聊天的男人，田笙扬对上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很是冷淡，界限感极强。他只转头看一眼就继续和舅舅聊天。
　　田笙扬轻轻垂下眼睫，男人五官轮廓分明线条利落，皮相好。
　　田笙扬和表哥脱下泥鞋，洗完脚，就去灶房和外婆一起烤火。
　　看着炭火舞动，田笙扬对外婆说“屋里好多人啊！都是来拜年的吗？”
　　“那些都是村里的年轻小伙子，跟你哥以前是同学。你舅舅快要办酒席了，想请这些年轻人一起去接新媳妇。”外婆笑道。小儿子要结婚了，外婆很高兴。乡下人结婚都很早，舅舅28岁才结婚，算是非常晚的。
　　舅舅和舅妈是大学同学，舅舅大舅妈一届。舅舅当年上学晚又复读一年才考上的大学，毕业后等舅妈工作稳定了才结的婚。
　　他们走的时候，田笙扬倚在灶房门口看着舅舅送他们。走中间的男人，个头很高，肩膀线条流畅且有力。
　　田笙扬问;“中间的那个也是我们村的？也是我哥的同学？他好高啊！”
　　“哈哈，杨林是木子林的，以前和你哥在一个班，他可是他们村出了名的大高个啊。”外婆笑道。“你多多吃饭，也可以长高的。”
　　杨林？木子林的，这名字还挺好记的，田笙扬一笑。
　　天微微亮时。
　　怦！怦！两声后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个不停。
　　田笙扬被吵醒，知道接新娘子的回来了。穿好衣服，问妈妈新娘子怎么下来。外婆家在车路下面，大概要走50米路。
　　“你舅舅背着新娘子下来”妈让他赶快去洗把脸。
　　田笙扬收拾好了就去看新娘子。听说等会哥哥还要给新娘子端洗脸水，新娘子会给钱。
　　当然并不会让新娘子真的洗脸。习俗是在新娘新郎拜完堂，新娘子坐在喜床上时男方家弟弟或妹妹端着喜盆（盆里面有一条热水略微打湿的喜帕）进新房，放在新娘子面前。新娘子需要用帕子擦下手，然后快速放一点钱在里面，端盆的人说一句吉利话就快速端着盆出去。
　　田笙扬在看完新娘子后，抓把瓜子去烤火。他在堂屋又看到了前几天那好看的大高个，
　　他和几个田笙扬不认识的人坐在那里聊天。田笙扬视线落在他手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很是好看。
　　舅舅说杨林也是大学生，在外地上大学。
　　长的高，皮相好，父亲是村长，他还是大学生，村里好多女孩都喜欢他。
　　之前他们村的媒婆去杨家做媒，说是袁家有一个姑娘看上杨林了，不要彩礼，陪嫁很多嫁妆，想嫁给杨林。
　　杨家没答应，是杨林的意思。
　　田笙扬坐在那一直看杨林和别人谈笑，他觉得杨林的修养极好，不会随地吐痰，对着别人打喷嚏。
　　田笙扬自舅舅婚礼结束后，继续过着每天上山放牛的生活。
　　再一次见到杨林的时候是在中考完后。
　　杨兴和袁家的袁小琴处对象，杨兴没考上高中，袁小琴考上了。杨兴他妈要他去读个职高学个技术。他不愿意，他想去打工挣钱。
　　那天是他们俩约定好在木子林见面，田笙扬被拉去打掩护。
　　田笙扬只来过这个村一次，还是跟着外婆走亲戚对它的印象不深。他无聊在村子里瞎逛，看到坡下面有凌霄花开了，想下去看看花，结果刚走到一块石头旁，突然从旁边草丛里冲出一条蛇，快速爬走了。那一瞬间田笙扬感觉心已经跳出来了，忘记怎么呼吸了。
　　从小在山上放牛，田笙扬在水沟里看到过绿色的蛇，在田坎上看到过金黄色的蛇，被乌梢蛇吓过，追着跑过。有一次割猪草时，还差点摸到藏在草丛里盘着睡觉的三角头蛇。即使看见过这么多蛇，他还是怕蛇。
　　蛇这玩意滑溜溜的，摸起来让人头皮发麻。
　　田笙扬最讨厌蛇了。
　　田笙扬站在不敢动，怕他一动蛇又出来了。
　　杨雨琳喂完鸡了，不敢进屋。大哥还在打二哥，这次大哥很生气。
　　她不敢给二哥求情，二哥这次搞大了别人肚子，是犯了大错误，该是被打的。
　　她打算去打扫打扫院子，给自己找点事情干。抬起头就看到站在院子下面的田笙扬，在那一动不动的。
　　“田笙扬你站在那干嘛？”
　　田笙扬抬头看问话的人，是他的同班同学杨雨琳。
　　“蛇！有蛇！刚刚从这里爬走了。”
　　“哪儿？蛇爬哪去了？哥 ——哥，有蛇！”杨雨琳兴奋道。
　　“……”
　　杨林冷着脸出来，“在哪儿？”
　　田笙扬一愣，杨林?
　　“下面草丛里，田笙扬看见了，看看能不能抓到它。”
　　一双眼睛看向他，高挺的鼻梁，眉目分明，嘴唇紧抿。杨林看见田笙扬，眉眼青涩，身形清瘦。
　　“你是？”
　　田笙扬避开他的眼睛并不意外他不认识自己。
　　“哥，他是我同学__田笙扬，田家寨的。”杨雨琳介绍道。
　　杨林眉毛一扬，“田笙富是你哥？”
　　“嗯，他是我哥。”
　　“你哥和我以前是同班同学。”
　　“哥，你和田笙扬他哥是同学！杨雨琳惊讶道。田笙扬在班上成绩很烂，想不到他哥学习倒是挺厉害的和她大哥一个重点班。
　　”别管蛇了，没希望抓到了。”
　　见田笙扬看向他，杨林问：“你来村里是走亲戚的吗？”
　　”不是，我来玩的。“田笙扬感觉杨兴应该好了，就道：“我找朋友去了，拜拜。”说完就跑了，少年像一阵风似的跑远。
　　田笙扬刚跑到小树边，就看到杨兴从小路走上来。杨兴看见他问；“你去哪玩了？走吧，我们回去。”
　　“嗯。”
　　杨兴回去的第三天就和几个同样不读书了的同村人外出了。
　　那天早上四点，路灯还未亮，外面一片漆黑。他们就出发了。他们需要走很远的路去镇上坐大巴。田笙扬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突然想到去年母亲离开的时候也是这个点，同样的场景，他看着他们慢慢走远，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田笙扬依旧每天上山放牛，旁晚在外婆每日必说“放牛郎回来了”打趣中进屋，洗漱，看电视等吃饭。
　　早上下了大雨，田笙扬起床吃完饭把牛赶到沟里去，就打算回去。路过表舅家看见门口站着几个人，他一眼就看见穿着汗衫看手机的杨林。田笙扬低头想赶紧走过去，刚走几步就听见表舅妈喊他，问他大早上去哪里来，田笙扬抬头看了一眼，回道：“把牛放上山了。”
　　“这么早就放上山了，你呀，真是太勤快了。”
　　“这是哪家的？”旁边的老人问。
　　“哎，他是小惠们小的那个儿子，我们二伯娘们的外孙。”表舅妈介绍道。
　　“都长这么大了！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嘞。”老人感叹。
　　被迫站在这儿的田笙扬尴尬地笑了笑，“……哦。”田笙扬心里后悔，他应该走慢点的，再晚点回来的。田笙扬尴尬地说：“舅妈我先回去了哈”说完就加快脚步走了。回到家，外婆在扬米。田笙扬进屋，打算看电视。他进门一愣，电视机旁的插板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短袖的女生，在玩手机。他退出去问外婆她是谁？外婆扭头说;“她是上面你表舅家的女儿，下来玩，你该叫姐。”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