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无帆》冬垣

3、遗忘的旋律 音乐节的筹

　　夜色渐深，空气中透着潮湿的闷热。

　　邱逸帆推开家门，把鞋子随意地踢到一边，还没来得及走向客厅，就听见厨房传来黄华清的声音：“回来了？饭在锅里，自己热一热吃。”

　　“知道了，妈。”邱逸帆应了一声，朝房间走去。

　　他一把将书包丢到椅子上，顺势坐到床边，低头脱袜子时，目光扫到一颗网球静静地躺在床底。他皱了皱眉，俯下身去捡。

　　手刚伸到网球的位置，他的指尖却碰到了一块坚硬的盒子。他稍稍用力，将那个东西拖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小的金属密码盒，表面银光闪闪，四角微微磨损，显得有些老旧。盒子正面有一个三位数的密码锁，材质看起来非常结实。

　　邱逸帆盯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盒子，有些愣神。他用手掂了掂盒子的重量，轻轻摇了摇，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细微的声响，像是某种纸张在晃动。

　　“这是什么……”他喃喃了一句，完全没有任何关于它的记忆。

　　邱逸帆随手转了几下密码锁，试着输入了自己的生日、班级号之类的数字组合，却毫无反应。他撇了撇嘴，将盒子放到桌上，低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时候有的这玩意儿？”

　　他的思绪没有多停留，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应该是我以前买的或者装了什么东西吧？也可能是随手放着忘了。”

　　随意地将密码盒推到一旁，他站起来扭了扭脖子，准备出门去找些吃的。

　　然而，手刚触碰到门把手时，母亲黄华清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你爸说了，别总是睡前打游戏，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呢。”

　　“妈，你别老拿这些事来烦我，游戏也得看心情玩，你就放心吧。”他边说边走到餐桌旁，顺手揭开锅盖，给自己盛了一碗饭。

　　母亲黄华清正站在灶台前洗碗，听到他的抱怨，只是轻声笑了笑：“你少顶嘴，你爸要是在家，你敢这么说？”

　　“他在家再说。”邱逸帆撇了撇嘴，低头扒饭。

　　“没胆子”黄华清忍不住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赶紧吃完回房间，不要打扰我看电视。”

　　邱逸帆点点头，迅速解决了自己的饭菜，把碗筷丢进水槽后便回了房间。

　　他重新坐回书桌前，随手打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他一边看着新闻一边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桌上的密码盒，眼底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疑惑。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窗帘，房间里恢复了平静。

　　第二天的阳光透过薄薄的窗帘，洒进教室，将课桌上的书本镀上一层柔和的光。窗外蝉鸣声此起彼伏，与教室里交错的脚步声和偶尔的笑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典型的夏日校园画卷。

　　邱逸帆趴在桌上，随手翻着语文书。课间的喧闹声让他有些走神，耳朵捕捉到广播里传来的清晰声音：

　　“各位同学请注意，学校将在期末考试结束后举办年度音乐节，欢迎同学们踊跃报名。报名方式请联系各班班长或文艺委员……”

　　广播的声音在教室上空回荡，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几个同学立刻围在一起议论起来，讨论着往年的音乐节和自己想要表演的节目。

　　邱逸帆的笔尖停了下来，目光不自觉地落在窗外的天色上。

　　“音乐节……”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脑海中像是闪过一些零碎的画面，却模糊得几乎抓不住。

　　午休时间，食堂的喧闹声盖过了广播的余韵。邱逸帆和任同舟端着餐盘，找到靠窗的一张桌子坐下。阳光洒在桌面上，把饭菜照得分外诱人。

　　“刚刚广播听到了吧？”任同舟忽然开口，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却掩饰不住那一丝试探。

　　“听到了。”邱逸帆咬了一口青菜，含糊地应了一声，“音乐节嘛，挺常规的活动。”

　　“去年你还觉得挺有意思的。”任同舟慢悠悠地说道，低头戳着碗里的饭菜。

　　“去年？”邱逸帆的动作稍微停顿了一下，像是下意识地重复了一句。他放下筷子，脑海里努力搜寻着关于去年的音乐节的记忆。

　　“去年不是说好了，要教我弹吉他，一起表演《彩虹》吗？”任同舟抬头看了他一眼。

　　邱逸帆怔了一下，手指微微收紧，脑海中仿佛有片刻的空白。《彩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他试图拼凑记忆，却只能想起零星的片段——放学路上、夕阳下的音乐教室，似乎还有吉他的旋律。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他笑了一下，挠了挠头，语气带着点不好意思，“最近记性太差。”

　　任同舟没有接话，低头吃了一口饭，目光微微垂下。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食堂里此起彼伏的喧闹声填满了空气。邱逸帆很快察觉到气氛有些奇怪，他笑着开口：“哎，不管怎么样，既然说好了，那咱们就算数吧。今晚我回去找找吉他，练练手。”

　　“你还记得谱子吗？”任同舟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沙哑。

　　“谱子啊……”邱逸帆低声念叨着，脑海里闪过一些细碎的画面。他努力想抓住那种熟悉感，却发现那记忆像是在水底晃动，怎么也抓不住。

　　“放心，到时候咱们俩一起练，肯定能行。”他重新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试图缓解刚刚的尴尬。

　　任同舟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追问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低头吃饭的动作显得有些沉默。

　　饭后，两人走在回教室的路上，脚下的影子被烈日拉得又细又长。

　　“《彩虹》啊……”邱逸帆低声自语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怎么？”任同舟侧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听起来很平静。

　　“没什么。”邱逸帆摆了摆手，笑了笑，“只是觉得，这首歌还挺好听的。”

　　任同舟没再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邱逸帆将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教学楼，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什么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呢？”他努力地回忆，却仍然只能抓住一些不清晰的画面。

　　“算了，等回去找出吉他，再练练手。”他这么想着，拍了拍任同舟的肩膀，轻松地说道：“到时候别掉链子啊。”

　　“谁掉链子还不一定呢。”任同舟简单地应了一声，却没再多说什么。

　　午后的阳光从窗外透进教室，洒在课桌上，映出一片温暖的光斑。蝉鸣声混杂着同学们的谈笑，不时传来几声轻快的脚步声。

　　“邱逸帆！”清脆的呼唤声打破了教室里的宁静。

　　邱逸帆抬头，看到林欣淼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她穿着一件校服短袖，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细长的手臂，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的轮廓映衬得更加柔和。她的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摆动，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林欣淼是隔壁班的校花级人物，成绩优异，性格开朗大方。但她从不因为外界的吹捧而变得高高在上，反而始终带着一股坦率的亲和力。她和邱逸帆的关系也算特殊，两家是世交，她从小就跟着父母出入邱家的饭局。

　　小时候的她活泼又调皮，总爱跟在邱逸帆后面学他打篮球，甚至因为一次争抢篮球摔破了膝盖，至今还在她左膝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疤痕。两人算不上无话不谈，但因为熟悉，所以相处起来也格外自在。

　　“林欣淼？”邱逸帆放下手中的笔，站起身走了过去，“怎么有空来找我？”

　　“听说你要参加音乐节！”林欣淼直接切入主题，语气轻快，嘴角还挂着一抹得意的笑，“你们是不是还缺个主唱？加我一个吧！”

　　“主唱？”邱逸帆挑了挑眉，“你消息挺灵通啊，刚广播完就知道了？”

　　“当然啦。”林欣淼笑眯眯地说，“赵丽刚才偷偷告诉我了。她还说你和任同舟准备弹吉他唱彩虹。”

　　邱逸帆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是有这个打算，不过也就刚商量，还没正式开始准备呢。”

　　“那就正好加上我！”林欣淼双手一拍，眼睛亮晶晶的，“你们两个吉他手加我这个主唱，妥妥的黄金组合！”

　　“你想得倒挺美。”邱逸帆忍不住笑出声，“你之前都是唱女生的歌，这次是周杰伦，难度不一样。”

　　“怕什么？”林欣淼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彩虹我熟得很。再说了，你吉他这么厉害，我唱个歌还能拖后腿？”

　　邱逸帆看着她信心满满的样子，正想答应，却听林欣淼又问了一句：“任同舟应该没问题吧？我记得他平时挺安静的，不会介意多个人加入吧？”

　　“他？”邱逸帆笑了笑，语气轻松，“没问题，他很随和的，肯定不会介意。”

　　林欣淼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胸口：“那就好，我还怕他嫌弃我呢！”

　　“行吧，那就一起试试。到时候需要排练，你可别偷懒。”邱逸帆终于点头。

　　“当然不会偷懒！”林欣淼信誓旦旦地回答，“我一定好好准备，绝不拖后腿！”

　　邱逸帆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她开心地转身离去，心里也稍微放松了一些。阳光从门外洒进来，照在林欣淼的背影上，她马尾轻轻甩动，步伐轻快，整个人像一道明媚的光。

　　回到座位后，邱逸帆重新拿起桌上的吉他谱，低头琢磨着旋律。林欣淼的加入倒是让整个表演多了一点生气，但他总觉得哪里有些奇怪——似乎少了些什么，却又说不上来。

　　他手指在桌面轻轻敲着，耳边仿佛回响起《彩虹》的旋律。他记得这首歌对自己很重要，却始终想不起来为什么。

　　“随便了。”他摇了摇头，把这点模糊的感觉抛到脑后，埋头开始对着吉他谱认真记起和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