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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杀人也是一种风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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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人恰好飘落在白衣少女的对面,两人相对而立。
白衣少女看上去似乎不大友善,对着那年轻人冷冷地说道:“你倒不曾失约。”
年轻人笑道:“呵呵,在下很少有漂亮的女人相约,所以不敢怠慢。”
“难道你不知道红颜祸水吗?漂亮的女人往往会很危险。”
“呵呵,在下对此不敢苟同。何况,陈某对自己手中的剑一向很有信心。”
白衣少女冷哼了一声,说道:“过于自信的人往往会死的很快,很惨。”
“可如果在下一点自信都没有,或许会死得更快,更惨。”
白衣少女掩嘴笑道:“我大姐可不喜欢太过自负的人,你最好小心一些哦。”
年轻人扬了扬眉,欲言又止。他现在还不知道这兰舟内的人到底是何许人,约自己前来又是为了何许事?
白衣少女转过身子,向着年轻人打个手势,说道:“请进去吧,我大姐正在舱里恭候大驾。”年轻人依言行入了舱中。这兰舟不算大,舱内自然也不会太宽阔,但布置精巧别致,站在舱内并不觉得多么狭窄。
舱内陈设甚是简单:一张轻巧精致的茶几,四周各放置一个枕头。
只见一个身着红衣的少女早已坐在枕头上,和那白衣少女一样,披着一肩长发。不知她是有心,还是无意,一直低着头,那乌黑的长发正好遮去她半边脸孔,只是隐隐地看到那欺霜赛雪的香颈,给人一种朦胧的美。
而这红衣少女的声音却如枝头百灵一般,摆了摆手,说道:“陈公子别来无恙啊,还请坐下叙谈。”
年轻人挠了挠耳根,缓缓地坐下,笑着说道:“没想到这闻名江湖的‘梅雪双娇’,居然会对陈某这种浪子下了请帖?”
红衣少女笑了,说道:“有美人相约,陈公子难道还要拒绝吗?”
“素未谋面,再漂亮的女人也不得不防。”
“常言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在下还没活够。牡丹花虽艳,在下却不想作个糊涂鬼。”
“我还是先作个自我介绍好了。我是梅娇云梅,舍妹雪娇容雪。”
“‘梅雪双娇’的大名,早有耳闻。不知两位姑娘邀陈某前来,有何吩咐?”
梅娇云梅没有回答陈三两的问话,只是举起双手互击了一掌。很快,一个俊俏的婢女,徐徐走了过来,手中托着一个精美的银盘。那银盘之中,放置着一个瓷杯,瓷杯之中有香茗,正散发着阵阵清香,沁人心脾。
那俊俏的婢女放下银盘后,退了出去。
梅娇娇媚地说道:“陈兄,请品茶。”
陈三两低下头去一看,却发现那茶杯下面,压着一张字条。他越发感到奇怪了,连忙问道:“梅姑娘召在下前来,不会只是为了喝茶吧?”
梅娇笑了笑,回道;“陈兄名满江湖,不仅武艺超绝,似乎对茶道也颇为精通,是难得一见的雅士。小妹可不敢怠慢您这等贵客,奉上一杯香茶,聊表心意。”
陈三两嗅了嗅了这四散而出的茶香,赞道:“雨前龙井,配上寒洞山泉,真是好茶。”
“既然陈兄也认为这是好茶,何不畅饮一番?”
“茶确实是好茶。只是在下对茶杯下面的字条更有兴趣。”
“陈兄难道只看到了这茶和那张字条,却无视坐在您对面的人?”
“人美茶香,相得益彰。纵是葬身在此,也无憾了。”
“陈兄真乃侠士风范,小妹佩服!”
陈三两最怕别人奉承,因为别人一奉承你,就代表对你有所求。
好奇心促使他伸出左手,暗暗运力,按在银盘之上。只见那银盘中的茶杯随着他的力道缓缓地升起,转瞬之间,那茶杯下的字条已被吸入右掌之中。茶杯随后落回了原处。
陈三两仔细地端详着那字条。很快,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到底这字条之上写了些什么?
他坚持看完了字条上的内容,脸色也随之恢复了平静。
陈三两紧闭双眼,沉默不语。
梅娇好奇地问道:“陈兄看明白了?”
“梅姑娘,在下虽读书不多,但这字条上的字,我还是看得明白。”
“那就表明我们姐妹两人没有找错人。”
“姑娘的确没有找错人,在下就是那个‘勾魂浪子’陈三两。”
梅娇听后,轻叹一声,说道:“听说你杀人从来不超过七招。”
陈三两回道:“事实上,我并不想杀人。如果一定要杀人,我想五招足矣。”
“陈兄的身价真的不低,值五万两银子。”
“其实,对于贪心的人来说,为了一两银子也会杀人。”
“听陈兄这口气,似乎不太喜欢小妹的所为。”
“我当然不喜欢。可两位却不会因为陈某不喜欢而停下来。”
“陈兄,人难免一死。早死与晚死,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
“听上去,似乎很有道理。只是,陈某很少见到劝别人早死的人。”
梅娇嫣然一笑,说道:“陈兄,你仍有选择的余地。一种是被人杀死,还有一种是自绝而死。这两种死法,陈兄更喜欢那一种?”
陈三两挠了挠耳根,回道:“这两种死法似乎都不够理想。如果梅姑娘非要在下二选其一,我倒宁可选择被人杀死。”
“陈兄若真的死了,这江湖岂不留下一份遗憾?”
“如果在下的死能令两位姑娘感到遗憾,却也值了。”
“其实,小妹并不想杀人,只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不得已而为之。”
“其实,在下何尝喜欢杀人?只是形势所迫,身不由己。”
“陈兄的意思是,我们姊妹两人将要死在你的剑下?”
“那倒未必!陈某或许会死在两位的手下,也未可知?”
“本来,小妹还想与陈兄对酒弄月一番,也算是送陈兄最后一程,可现在看来,似乎不用了。”
“可陈某偏偏不解风情,两位姑娘的美意只怕要付诸东流了。”
两人一唱一和,谈了许久。而那站立一旁的雪娇似乎颇不耐烦,冷冷地说道:“梅姐,你无须再费口舌。”
梅娇似乎并不急于动手,微微笑道:“雪妹,陈兄可是名满江湖的剑客。若真要动起手来,你我未必是其对手。”
陈三两很好奇,这梅雪双娇迟迟不动手,一直拖到了现在。自出道以来,甚少遇到这样奇怪的事。两位如此美艳的姑娘一纸相约,原来竟是为了索命。明明是场残酷凶辣的搏杀,却被当成了无边风月。
杀人,原来也是一种艺术。在风花雪月中埋葬,在美人谈笑中死去,不带血腥,没有痛苦,死得超脱,死得潇洒。
并非所有的人都懂得被杀的艺术,所以很少人愿意这样痛快地死。
陈三两笑了,因为他可以痛痛快快地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