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与愿违》柚子一

17、大四那年（二） 双向的暗恋

　　霍景深再没借口留住，确实，他解释不了什么，虽然联系方式什么的全是沈淮删的，但照片他找不着借口，就是他删的，情侣装也穿了，假模假样的手也牵了。

　　往后的几天他很颓废，一直都是失眠的状态。

　　沈念回到宿舍后，她同桌也好像看到了那个视频猜了个七七八八，也没再打扰她回了自己的宿舍。

　　第二件，林晨出现

　　好巧不巧，沈念再往后的几天开始回林晨的消息了，哪怕霍景深前面删她微信联系方式啥的，她都没回过林晨一句，林晨的关心丝毫不减热情，算算也有些年了。

　　她大二在医院碰过面，送她回家开始，林晨的消息不断，他没回过任何一句，哪怕前段时间林晨说住院了她也装没看到。

　　现在沈念忽然想放弃那段感情，或许，林晨真的是她不错的选择。

　　这两年来她破天荒的回了一句_闲。

　　林晨那边是直接打视频过来，沈念翻两下慢慢拿出耳机戴上，那边还是没挂她就接了。

　　林晨坐在车上，头发还是有些凌乱，衬衫的前几个扣子是开着的，露出锁骨到胸骨角，沈念没再往下看，停留到喉结就有一股热气烧着她。

　　林晨很会看人脸色，下一秒就做好开始把扣子扣上，比林晨先一句开口的是沈念：“混的挺好。”

　　这句沈念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看他混的样子说说而已。

　　可林晨却说了一大堆，全在解释，沈念大概知道了个是怎么回事。

　　林晨在车上，外面下着雨，他过来找人，在车上睡了一晚，还解释他从霍玉溪婚礼那天的事之外，再没交过女朋友，没有乱搞。

　　沈念听着若有所思，他那种风流倜傥的人，安分守己倒还让沈念习惯不过来：“为什么？玩腻了？”

　　林晨气的上气不接下气，却对沈念开口的时候一下子温和下来，眉眼间温柔的都带些妩媚的勾引，引人犯‖罪。

　　“什么为什么？前面那两年我确实是因为觉得自己不小了，加上有婚约想守身如玉，但自从医院到把你送到沈家别墅向你道歉开始，我是为了你真的没和异性来往了。”

　　沈念把手机放的很远，也没瞧他几眼，“守身如玉？不觉得可笑吗？”

　　沈念忽然又觉得自己是错的，她现在才发现自己早已远离了轨道，为什么偏要和男人来往听他们骗自己？

　　以前的她不是这样的，她是根本不可能让男人骗她或者影响她心情的？现在谈了个恋爱，三观都有些扭曲。

　　林晨当场炸了，错愕的看着她：“不是，我在你眼里是这么不堪的吗？”

　　林晨说完也想起两人以前的种种，确实，两人每一次的见面都是沈念拒人千里之外，他则是身不离异性，没个轻重。

　　林晨缓了缓，他的自尊又不肯让他放下或者否定过去的一切说，他还没开过荤。

　　这一直都是他在意的，暧昧不清可以，但开荤某一方面来说，是留给他未婚妻的，这是最起码的尊重，哪怕他以前不喜欢沈念。

　　但那也不代表他现在不喜欢，也不代表他就是随便开荤的那种人。

　　他低声说了句：“我没有沈念，没乱搞，爱信不信。”

　　可能是因为被人误会都会生出一丝委屈，林晨声音沙哑，能听出来。

　　沈念莫名的“嗯？”了声，她没听清前几句，只听到后面的一句话“爱信不信。”

　　沈念说了句：“不信。”

　　林晨心口很闷，被后半生的伴侣误会，不免伤心，加上这四年他早就上了心，下意识的道出：“不信过来试试！反正我们以后都是要结婚的。”

　　沈念释然：“婚约尽量解除，大可不必束缚彼此。”

　　*
　　晚上沈念就收到酒吧打的语言通话，说林晨喝醉了，闹得不活要死的。

　　沈念觉得不太可能，但确实是她学校旁边的酒吧，沈念给对方报了个号码说这是他家里人的。

　　那服务生扭扭捏捏，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摸样说：“不好意思小姐，我还以为您是他的妻子，我看手机开着的聊天界面是您的微信，还是置顶的，备注…”

　　服务生话没说完，就被酒瓶打碎的声音盖过，随后也被挂。

　　沈念想着白天的事，他过来找人，外面下着雨，这不就是她在的地方？还是她学校附近的酒吧。

　　沈念二话不说，溜出了学校到酒吧。

　　沈念进去就看到一服务生瘦小个高，扶着林晨喊先生，场面有些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沈念走过去，那服务生也看到沈念愣了下，确实一股不属于这凡间的长相，来这种场合确实有拉低她的身份，很高贵，五官立体。

　　撑着一张素颜的脸和随意穿的休闲便装，立刻让酒吧降了不少噪音，引起一众人的目光。

　　服务生脑子里只有“高贵”二字，不仅仅是长相亦或身份，而是整个人给他的感觉和气质皆是如此。

　　原来“高贵”二字，不仅只用于身份地位。

　　沈念个子不矮，身形偏瘦却丰满勾人骨性分明，头发及腰而不难看飘飘欲仙，肤色雪白而不病殃吓人，五官立体而不柔亦不刚硬，眉眼乌黑睫毛长添加了几分清冷眼底清澈，一笑便可颠倒众生。

　　林晨抬眼，以为自己看错了，但还是跑上前，抬手想摸她脸颊，却停在半空，这一切在林晨看来是梦，但他照样不敢碰。

　　他后腿，转过身要回去喝，却一个转身就差点摔倒被沈念扶住。

　　林晨哑然，碰到她的脖颈他才知道是真的，他立刻抽开身想问沈念撞到桌子上疼不疼？却哑了一样开不了口。

　　沈念有些懵，想扶他离开林晨躲过她伸来的手闹脾气，“我不走！”

　　沈念看着这么多人挤来挤去的很不舒服，别人与她擦肩她都觉得别人碰到的那地方是脏的。

　　林晨坐回去继续闹，场面再次混乱，沈念不是没来过这种场合，但喝醉酒的男人她从来不碰。包括喝醉的任何一个人。

　　沈念张了张嘴，有些反感的喊了声：“林晨！”

　　林晨就停了下来，他就在哪儿坐着看她，一句话不说。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你都不要我了，回去吧，我不要你管。”

　　林晨赌气说着鼻子一酸，湿了眼眶，四年，没有回应，很难熬。

　　沈念再叫了一声他的名字，这次温和了不少，带了点看着小孩子闹赌气脾气时的纵容。

　　这回林晨走过来，自己跌跌撞撞的走过，沈念要扶他却不肯，转头又说：“吐过，味大。”

　　但走的不稳被先前的服务生过来扶住，沈念跟着出来，“你的车在哪？”

　　林晨不语，但指着走到了车旁边。

　　沈念才发现他醉的跟别人不一样，他比别人清醒些，却脾气倔又大，喜欢闹发酒疯。

　　沈念帮忙将人扶上副驾驶，拿过他手里的钥匙：“住哪，我送你。”

　　林晨呆了两秒：“没有。”

　　沈念不信堂堂一个林家宠子怎么可能没有，以为他在说胡话，让他把手机拿出来，却在他身上找了半天，林晨被摸的红透脸颊撇头，一旁的服务生才说：“可能落到酒吧里了，我去看看。”

　　沈念也有些尴尬，她摸他口袋的时候，明明看到他兄弟一直在动。

　　沈念想骂他，脑子清醒手脚废。

　　沈念坐上去开了窗户，她不喜欢酒味儿，躺的昏过去的林晨好像发现了异常，看她这样呼吸窗外空气的动作不明显，但他还是发现了。

　　他找过一瓶矿泉水却开不了车门，他撞了两下，沈念开了门别过头说：“怕你撞下去就锁了。”

　　林晨走的很远，在一个垃圾桶旁边洗脸漱口，把自己的衣服拍了好几下试图散去酒味。

　　他回来后，酒味上了不少，他拿过香水又犹豫了下，还是没喷。

　　沈念淡淡出声：“你怎么知道的？”

　　林晨却说，“你不喷香水，我拿的时候你还看了我一眼，是又讨厌我了吗？”

　　沈念看他红了的眼睛说了回真心话：“味太大不喜欢，但你喷的都是很好闻的，不晕。”

　　林晨噗嗤一声笑出来：“嗯，知道。但闻多了你还是会讨厌…”

　　说着他又湿了眼眶，一滴接一滴的眼泪流的很厉害，他将头埋在膝盖里，双手抱膝，遮住脸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在哭，更不想再让她闻着他身上的酒味，就缩起了身。

　　“…你每次都装着没事，但每次都有事，就像…我刚在酒吧碰了你的脖颈，你没表现出来，但在我腰上的那只手缩紧了紧。”

　　“就像…以前在医院，我把你摁在墙上的时候，你也是偏头，被我蹭到你也会把衣服拍好几遍，甚至我走后把手用湿巾擦掉…”

　　“沈念，我真的不脏，我知道你有洁癖，但是不要对我有反感我求你了。”

　　那时候，林晨哭的像个孩子，赌气，闹脾气，却从来都没有对她做过任何出格的举动，没碰到她，一直都是笑着跟她交流。

　　他以前虽说不爱她，但真的没有对她说过重话或者气话，一句都没有。

　　那时候伤沈念心的，除了她自己的感情之外是他年少的风流。

　　但这四年，林晨真的没有再碰过异性，来酒吧都是朋友约，而不是泡，霍玉溪婚礼的沈念待他的眼神，实实在在的让林晨胸口闷的忘了呼吸，或许他对她的感情以前就有过，到了那时候才发现而已。

　　但不代表没有。

　　林晨哭的都抽泣了，沈念听的很入神，这大概就是他对她喜欢的那些年做出的回应。

　　沈念这才发现车窗旁边的服务生，拿过手机，界面还是两人的聊天那页。

　　或许是林晨听到服务生说的手机，沈念拿了没几秒就被林晨抢走。

　　沈念没来得及细看手一空，转头林晨还是抱头痛哭的模样，车里安静了一瞬，沈念想看他手机置顶是不是真的。

　　对他说：“我看看你手机。”

　　沈念知道他不会给，确实，他没给把手机抱的更紧了，沈念腻了他一眼，就没再说话。

　　林晨却自嘲的笑笑，他心里是想给她看，又不想让她看的矛盾：“你为什么从小到大对我都是这个态度？”

　　他希望她看，知道他的心意，不给她看，却又害怕她不知道他的心意。知道了心意怕她不喜欢，不知道心意又觉得不甘心，像现在一样疏远。

　　沈念却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你真的喝醉了还是假的？喝了多少？”

　　林晨先回答她的问题：“很多，是这辈喝过最多的一次，胃很难受，吐了不止十遍。”

　　沈念觉得他醉后记得的全是两人的点点滴滴，问的也是，哭的也是，这让她不敢相信，以为他在打感情牌，但看着眼前很反常的人，她信了。

　　醒酒的林晨是绝对不会低声下气的，他会高傲的承认让别人误会，也不解释，更不会在意细节。

　　她“嗯”了一声，林晨又哭了，这次哭的很崩溃，一下子哭的很凶，都开始打哭隔了。

　　沈念捂着方向盘的手又垂下，她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他一哭，她就觉得自己也受影响了。

　　沈念伸手撩开他哭的黏糊糊的头发，问：“哭什么？”

　　林晨哭了好长时间，默默哭，哭到了凌晨，沈念静静地坐着，要是别的时候，她会烦，但这次没有，林晨在压低声音，没影响到她。

　　到他哭停了开口说：“你没睡？”

　　沈念摇了摇头，“不困。头一次碰见比女孩子还能哭的。”

　　听到她没睡的林晨还是自责的想哭，听到后半句就压住了，他知道再哭沈念就不要他了，他都能感觉到沈念的忍耐也到了极限，也知道不能再烦她。

　　沈念笑出声：“没哭够，还能哭？啧啧，一个大男人眼泪这么不值钱？把这一辈子的眼泪都哭出来了。”

　　“说吧，哭什么？”

　　林晨呼出一口气，也是认她这态度了，说：“你还记得我初三那年你来我们班找我的时候，你指着我身边的那个女孩子问‘她是谁’，你那时候也是‘嗯’了声就不管了 ，你就不问，你不在意，明明你再问一遍我就都告诉你了，我就不会再乱搞关系了…，你不愿意问哪怕一次”

　　林晨其实很恨自己这哑巴似的犟模样，也很讨厌自己这种性格，他是希望自己能大胆的说出自己的爱，解开误会坦坦荡荡的和她在一起。

　　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两人是青梅竹马，有婚约前，或许更早也更小，沈念身边总是有一群人。

　　沈念看到他们会笑，见了他们送礼物，不开心了会陪谈哄他们开心，也会很有耐心的对待遇到过的同学，哪怕关系不如她和林晨，她也很有耐心，问烦心事不止一遍。

　　他希望沈念也对他这样，可是没有。

　　她对他没有耐心，所以他逃过课，打过架，沈念会问别人有没有伤到，向别人致歉意照顾，对他则是斥责。

　　他知道致歉是礼貌，却不知斥责才是真正的关心，那一声“嗯”是绝对的相信、肯定和包容。

　　沈念一向待人礼貌，却不会在无关紧要的事上发脾气，也不会放到心上，除非是她重要的人。

　　所以沈念从来都没骂过他，也没鄙视过他，哪怕他打架输了也是，从不问他打架的理由。

　　后来林晨乱搞关系，是想知道沈念在不在意，是想让沈念注意自己，是想让沈念跟他闹脾气。

　　可是都没有，沈念因为不问，不闹，不管，她的爱意太深，深到有了不属于她那个阶段的成熟通透。所以林晨看不到。

　　不问是“信！”坚定的相信。
　　不闹是“知！”知道他的孩子气。
　　不管是“妻！”是大度，她知道什么鸡毛蒜皮的事都管，会让他厌烦，年少轻狂罢了，现在管以后进一家门也不长久，所以不管，这也是留给他的空间。

　　沈念的脑子在这一声声含藏的爱意和委屈中彻底炸了。

　　脑子一片空白，想到她在酒吧喊他的第一声他在赌气闹脾气，第二声就乖乖听话跟她走。

　　她震惊，心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