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君子报仇 十年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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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知道骑马奔逃了多久，祁明粗略估计少说也有上百公里了，马已经累的说什么也不跑了，两人才从马上下来。
这里是一片荒野，前面有一座不算太高的小山，陆青麟牵着马和祁明走了一段路，在山脚下看到两块巨石，巨石之间形成一个三角形的缝隙，刚好可以当个容身之所，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在这休息一晚。
陆青麟从周围捡来一些树枝，拿出火绒火石，点上篝火，温暖的火苗渐渐驱散走野外夜晚的寒意。
两人围坐在篝火旁，从行囊里取了些干粮吃，期间两人一句话也没说，祁明觉得空气实在有些沉闷，便率先打破沉默，讲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比如小时候回老家，表哥忽悠他让他去鹅窝里偷鹅蛋，结果被大鹅追着满村跑，又比如小学参加歌舞比赛，他因为服装不合身，裤子太大，结果做一个跳跃动作的时候，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裤子掉了下来。
祁明为了能让陆青麟开心一点，不惜把自己觉得最丢脸，最难以启齿的事讲出来，可陆青麟只是倾听，一句话也没说。
祁明讲到口干舌燥，对陆青麟说：“哎，光我说了，你也讲讲你以前的事呗。”
陆青麟一怔，轻声道：“你想听什么？”
“呃，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就讲讲你和那个万俊怎么认识的吧。”说完祁明就后悔了，真想给自己一巴掌，陆青麟心情刚发平复一点，自己这不哪壶不开提哪壶么？他赶紧改口：“算了算了，我，我瞎说的。”
陆青麟看祁明慌张的样子，浅笑一下，然后给他讲起自己和吕万俊一同长大的事。
“太可恶了！”祁明听完后愤怒地攥起拳头，尤其是想到吕万俊最后为了掩护他俩逃跑，惨死在国师手里，更是恨不得把国师还有那个狗屁龚盛碎尸万段。
可是冷静下来，他又不得不面对现实，那就是接下来该怎么办。
陆青麟说：“不管怎样，我还是要去赤沙江找到我的那些弟兄，今天发生这些事，我肯定没机会再领兵打仗了，但我又不能把他们交给国师，我得尽快找到他们跟他们说明情况。”
祁明点头表示同意。今晚大闹中天城，两人早已精疲力尽，尤其是陆青麟使用麒麟显圣后透支太多，他们用杂草简单铺了个地铺，虽然睡感很差，但还是很快就进入梦乡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吃了点干粮，立刻上马朝赤沙江出发，又经过两天时间，终于来的赤沙江边，陆青麟与部下失散的地方。此时潮水已经退却，两人沿着江边朝下游寻找，一路上都没找到大部队留下的踪迹。
祁明心说，这样找也不是办法，便问陆青麟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大型城镇，他们没有陆青麟领导，不太可能独自行军，大概率会找一个能落脚的地方补给休整。
陆青麟觉得祁明说的有道理，想了一下，最近的镇子就是横江镇，就坐落在赤沙江下游，只要顺着江边走，一个半时辰便能赶到。
两人赶到横江镇，这里是赤沙江一带最大的镇子，南来北往的人很多，因此想打探什么消息很是方便。祁明和陆青麟在镇子里的集市上挨个商户询问，这两天有没有一群当兵的来这住宿，又或者有谁出行的时候见过他们，得到的回答都是没见过。
当俩人来到一个卖鱼的铺子询问的时候，老板说这两天去江边进货的时候，听那边的渔夫说，捞到很多士兵的铠甲，还有刀剑等兵器，陆青麟一听，一种不详的预感从心头升起，忙问老板渔夫在哪。
老板告诉二人，那些打鱼的就在出了村子往西走的江边，陆青麟写过老板，赶紧和祁明又返回江边，果然在那里见到很多艘渔船。
陆青麟找到一个在船上撒网的渔民，问道：“老丈，听说最近这里捞出不少铠甲，是有这么一回事吗？”
那渔民见陆青麟身着铠甲，以为是朝廷派来的人，那里敢怠慢，忙说：“是的是的，前两天发洪水，洪水退了，江边那些滩涂上面留下好多东西，什么盔甲啊，武器啊，都有。还有两个当兵的尸体呢，看着都是二十出头都是年轻娃娃，也不知道是战死的还是淹死的，看着让人心疼啊。”
“那你知道这两具尸体存放在哪里吗？”陆青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动。
“尸体当天就被仵作带走了，像这种无名的尸体，多半会放到义庄等家里人来领啊，二位可以去义庄看看。”
在渔夫的指引下，陆青麟和祁明又赶去义庄，陆青麟跟守棺人亮明身份，说清来意，守棺人便带他们来到两具棺材前，将棺材打开。
棺材内躺着两个年轻人的尸体，尸体在江水中泡得太久，已经严重肿胀，可这么多年朝夕相处，陆青麟还是一眼辨认出来，这两人正是他手下的两名士兵。
看着自己视如兄弟的两人躺着这冰冷的棺材里，陆青麟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情感，他冲出门外，朝着天空愤怒地咆哮，然后跪倒在地，咬紧牙关，眼泪顺着他的脸颊不断落下。
父亲战死的那天他没有哭，他觉的死在战场上是一个士兵的宿命，也是一种骄傲。可吕万俊还有他部下的死，让他觉得和自己的软弱无能脱不了干系。如果他早点发觉国师的阴谋，如果他武功可以更精进一些，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祁明站在他身后看着陆青麟的背影，不知为何，自己心里也有种沉闷悲伤的感觉，明明和这个人才认识几天，为什么看他难过，自己也会觉得如此心痛？他就守在陆青麟身边，直到天色昏黄，山林里泛起寒意，祁明才走过去，试着将陆青麟扶起。
“走吧，事已至此，就不要再自责了，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吧。”
陆青麟失了魂一般跟在祁明身后，两人找了一间客栈住下，进到客房内，陆青麟连铠甲都没脱，直挺挺躺倒在床上一言不发。祁明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陆青麟没有理他。祁明叹了口气，下楼叫了些饭菜，自己吃完，又要了一份端上楼，放在桌上，对陆青麟说：“我要睡了，你也快吃点东西吧，早点休息。”
一夜过后，祁明睁开眼走下床，看到桌上的饭菜纹丝未动，再看床上的陆青麟，正呆滞地看着屋顶，一脸憔悴，好像一晚上没睡。
祁明气道：“你不吃饭怎么能行啊？”
陆青麟没有回他，低声喃喃道：“祁明，我是不是特别没用。”
祁明愣住了，不知道说什么好，思考了一下，故作遗憾地说：“哎，要我说啊，你确实很没用。”
还不等陆青麟反应，他又接着说：“你看你，明知道那铁尸佣凶险的很，还要留下自己给兄弟们断后，明明知道我什么都不会，还几次三番救我性命，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哦对，还有，明明不是你的错，却总想着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你说害死吕万俊的是你吗？是国师啊，你不想着报仇，却在这自怨自艾，你说，你是不是很没用。”
他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陆青麟的反应，生怕自己说得太过分，非但没有起到激将的作用，反而适得其反，让他高兴的是，陆青麟的表情有了明显的变化，眼中不在像刚才那样无神。
“要我说啊，你还是太嫩了，明明才十九岁，非要装得那么老成，整天想着保护这个，保护那个，就是不知道保护好自己。不过幸好你还这么年轻，有的是机会从头再来，你说你当兵图什么？不就图保家卫国吗？你就忍心看你祖辈打下来的江山被那个国师祸害了？”
祁明刚说完，就见陆青麟一个翻身从床上下来，冲到桌前，对着那盘冷掉的饭菜狼吞虎咽起来。
祁明赶紧拍了拍他的后背，心里说不上来的高兴：这才对嘛。
“呜呜……呜呜呜……”陆青麟满嘴饭菜，似乎有什么话想多祁明说。
“慢点慢点，你说什么？”
陆青麟努力把嘴里的饭咽下。
“祁明，谢谢你。”
陆青麟终于从阴霾中走了出来，但两人还有要面对现实，那就是凭现在二人的力量，根本就无法与国师抗衡，关于国师为什么要挟持国王，掌控朝政，他最终目的是什么，谁也不知道。
还有就是关于祁明为什么会穿越到这里，那面带他穿越而来铜镜究竟什么来历，还毫无头绪。
祁明之前跟陆青麟提到过那面铜镜，但陆青麟表示他从未见过这种东西，但祁明觉得，既然那面镜子是在陆青麟的墓里发现的，只要跟在陆青麟身边，早晚能找到线索，现在当务之急是帮陆青麟铲除国师。
厘清这一点，祁明觉得稍微有些方向了，他问陆青麟，知不知道有关国师的更多细节，但陆青麟表示，国师来历很神秘，没人知道他是哪里人，就好像凭空出现一样。
那是五年前，祁明还没有从军的时候，听说中天城突然出现一个法师，可以预测凶吉，隔空取物，还可以洞察人心，知道别人想什么，再后来越传越夸张，说他可以穿梭阴阳两界，有起死回生之能，以至于国王都对他十分，召他进宫想一窥究竟。
至于那些传闻真假几何没人知道，只知道当今国王司政钦见过他后，对他的神通深信不疑，最开始封他做礼部尚书，掌管祭祀典仪，后来官职越封越大，直至去年，国王直接封他做了国师，宫中大小事务都由他操持。
听到这祁明忍不住吐槽起来：“这么随便就把国务交给一个变戏法的人处理，我怎么感觉你们这个国王这么不靠谱啊？哎，陆青麟，你别怪我说话难听，我知道你们家训要你忠君报国，可国王胡闹，你还要为他拼死效力，这不是愚忠嘛。”
陆青麟摇了摇头，解释道：“以前的国王的确是个爱民如子，仁德勤政的君主，深受百姓爱戴，但自从他接触国师之后，一切就都变了。”
祁明想起那晚看到的，国师如同操控傀儡一样，操纵国王司政钦的画面，也许从他突然在中天城声名鹊起，再到引起司政钦注意招揽入宫，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呢？说不定自打司政钦见到他的那一刻，他便用某种邪术影响了司政钦的思维，最终彻底控制住他。
“那你还知道哪些有关国师的事情吗？”祁明继续问道。
陆青麟苦笑着说：“我平时极少会中天城，对国师的了解仅限于这些坊间传闻，除此之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名字叫图密释。”
“图密释？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名字？那你知道，他控制国王的那个法术是什么吗？”
陆青麟又摇摇头。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啊！”祁明无奈地叹了口气“那还怎么报仇啊。诶，对了，要不你也教我点法术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君子报仇 十年不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