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芋头白白》同同声

2、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回家的必经之路上，有几条小巷子。傍晚五六点，正是各家各户洗米炒菜的时候，呛人又诱人的烟火气从巷子两边的窗子里飘出来，勾得白涂肚子咕咕直叫。白涂想跟余柏商量商量晚饭的事，又不好意思直接回头，只好放慢脚步，等着余柏跟上来。
　　白涂小步小步的走，走了三分钟，余柏没跟过来。白涂只好走一段停一段，又走了五分钟，余柏居然还没跟上来，但白涂实在是饿得受不了了。他气闷地回头，刚回头就发现余柏就在站五步不到的地方，好笑的看着他。
　　白涂简直火冒三丈，“余柏，你故意的吧。腿瘸了？走这么慢。”
　　“我没有，倒是你，肚子痛吗？走一会停一会的。”余柏说着，尽力忍着不笑出来。
　　“你别装傻，我不是肚子痛，我是肚子饿啊！你带了多少钱，够吃肯德基吗？”为了晚饭，白涂只好忍一时。
　　“你狮子大开口啊。”
　　“我就想吃肯德基，你就说行还是不行。”
　　“行，走吧。”
　　幸福来得太突然，白涂没想到余柏答应得这么干脆。
　　走到肯德基门口，白涂扯了扯余柏的袖子，“等一下”，余柏不解地侧头。
　　“待会点餐，你要是钱不够了，你就像我现在这样扯扯我的袖子，我就不点了。”
　　“钱管够，你爸还给了我钱。”余柏替白涂推开肯德基的门，“请吧。要是把你饿死了，我可负不起责。”
　　“你早说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白涂抬头挺胸地进了肯德基的大门。
　　有了余柏的保证，白涂简直像一只神气的大公鸡，点个餐颇有指点江山的气势，把自己想吃的全都点了一遍。
　　两人的位置靠窗，能看到外面的车流和人流。
　　“你的零花钱呢？”
　　“什么？”余柏问得突然，白涂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叔叔说你没零花钱了，你原来不是攒了很多吗？”
　　“哦，毕业之前不是组织给汶川捐款嘛，我一股脑几乎全捐了。”白涂骄傲地说。
　　“那看来是我小看你了，”一个十二岁的小孩选择捐掉几乎全部的零花钱，余柏有些惊讶。等餐的时间总是格外无聊，两人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也不知道录取结果出来了没有，不知道我能不能考上实验一中。”白涂终于又想起了这件事，情绪变得有些低落。
　　“我觉得你能考上。”
　　“你觉得有什么用。”白涂叹了口气。
　　“我也觉得没用。”余柏毫不在意地说。
　　“你不应该继续安慰我嘛，”白涂的眼神变得幽怨起来，“你呢，很有信心吗？”
　　余柏没回答，只是给了白涂一个无辜又欠揍的眼神，“你觉得呢？”
　　“这不公平。”
　　“怎么不公平？”
　　“你比我晚上学两年，参加同样的考试，你不肯定比我考得好嘛。”
　　“确实不公平，我到时候还比你早两年退休呢。”
　　“……”
　　在白涂第五次被余柏怼得没话说的时候，终于可以领餐了。
　　炸鸡上桌，白涂再也没工夫跟余柏说话。色泽金黄的炸鸡，再挤上鲜红的番茄酱，实在是诱人。
　　白涂吃得那叫一个投入，嘴唇油光发亮。余柏本想把白涂这样子拍下来，但全身的口袋翻遍了，竟然也没找到手机，又翻了翻书包，还是没找到。
　　白涂看余柏这里翻翻，那里摸摸的，问道：“怎么了，丢了什么东西？”
　　“手机。”
　　“什么？你爸送你的那台？”白涂很震惊。
　　“嗯。”余柏倒是很淡定。
　　“你不会是忘在教室了吧？”白涂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可能性不大。”
　　“我们快点吃完回去找找吧，万一找到了呢。我妈八点到家，我们去一趟应该还来得及。”白涂说着一边加快了进食速度。
　　“也行。”余柏点了点头。
　　本来应该好好享受的炸鸡汉堡可乐，被两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快速地装进肚子里。
　　走出肯德基的大门，白涂就打了一个响亮的嗝。
　　余柏忍不住扑哧一笑，“我们往回走吧，正好给你消消食，”他笑道。
　　白涂和余柏原路返回，搜寻着路面上任何一个可疑物品，但一无所获。
　　走到两人上课的地方，所幸还没关门。
　　“进去找找吧。”白涂说。
　　余柏的教室就在二楼，不过是最里面那一间。两人一路上都没碰到一个人，估计上课的老师和同学都回家了。上到二楼，两人走到余柏今天上课的教室门口。
　　教室的窗帘都拉上了，前后门也都关上了。
　　白涂刚准备开门，手就被余柏按住了。
　　余柏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大楼很安静，但面前的教室里传来两道呻吟。
　　一道低沉，一道缠绵。
　　突然，白涂原来准备开的那扇门开始猛烈的震动起来，发出咿咿呀呀的响声。
　　白涂有些困惑又有些了然，余柏早已红了脸，拉着白涂就往楼下跑。
　　两人沉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刚刚……里面的人是在做那个事吗？”白涂终于忍不住问道。
　　余柏略带诧异地看了白涂一眼，“应该吧。”
　　“那我怎么觉得那两个声音都是男生啊，其中一个还特别像教我的大胡子。大胡子就是那个教我五年的那个钢琴老师，你应该知道吧。”
　　余柏顿了顿，看着白涂说：“喜欢男生还是女生，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可是……两个男的怎么……”
　　余柏瞥了白涂一眼，“你觉得我知道？”
　　白涂尴尬地咯咯笑了两声，“那我下次上课怎么面对大胡子啊。”白涂的脸垮了下来。
　　“维持原状，装作什么也没看到。”余柏回道。
　　“我们上二楼之后没说话吧？”
　　“没有。”
　　“那他们应该没有发现我们吧？”
　　“肯定没有。”
　　“那还好。余柏，你说这这算不算是知道了大胡子的一个秘密，等他下次跟我妈告状的时候，我就有筹码了。”想到这里，白涂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算是。不过这个秘密太大了，你最好不要拿这个威胁他。”
　　“哦。”
　　余柏看了看表，“别聊天了，已经不早了，我们得快点走了。”
　　“我还有一句话，你手机找不回来怎么办。”白涂还念着那台失踪的诺基亚N78。
　　“没事，我先回家找找，实在找不到，就明天再来一趟吧。”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真正的失主都不着急，白涂也只好跟着他回家了。
　　白涂到家门口的时候是七点半。
　　“你一个人在家没问题吧。”余柏问道。
　　“当然没有，你看不起谁呢。”
　　“那行。”随着一声清脆的关门声，余柏十分干脆地关上了自己家的门。
　　白涂开门进屋，祁枚还没回来。
　　已经这么晚了，录取结果肯定已经出了。这就意味着祁枚回来一定会带回来录取的结果。白涂焦急地等待着，竖起两只耳朵听着开门的动静。好几次仿佛听到了开门的动静，但实际上并没有人回来。钟表指针的转动声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白涂的心脏仿佛也在随着秒钟的节奏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