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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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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如记忆中那般，按部就班地发展着。
父亲紧紧牵着他的手，向在场的众位来宾介绍，哥哥则在一旁温和地笑着，不时点头附和。
一波又一波的宾客端着酒杯，热情地向秦时走来，他们的眼神中，有的是真心的热忱，有的却带着几分捉弄的意味。
或许，这就是所谓大人们的游戏规则吧——若想赢得他人的尊重，似乎非得用酒量来证明自己不可。
即便顾云霏在暗中相助，秦时还是被众人灌下了不少酒。先前吃下的解酒药丸，此刻也已渐渐失去效力，无力应对这汹涌的酒意。
“差不多该行动了。”秦时暗自思忖。
举杯的间隙，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眼神中透着冷静与警觉。终于，当一个抬着托盘的侍者路过他身边时，他佯装不胜酒力地向前一歪，精准地撞上了摆满香槟的托盘。
蛋黄色的酒液瞬间四溅，溅湿了他身上昂贵的羊毛绒布料，但这并不能让在场人惋惜，秦萧微微皱起眉头，他心中忧虑的，是这个意外可能引发怎样的后果。
正与身边人高谈阔论的秦牧，也觉得有些扫兴。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慌乱的侍者，虽没有说什么，但那眼神中的寒意却让人胆寒。
“实在不好意思，我先上楼换件衣服，失陪了。”少年微微垂下眼睑，卷翘的睫毛轻轻颤动，话语间尽显礼貌，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那个正要与秦时搭话的男子，虽有些不悦，却也只能无奈地放他离开。
“小时……”秦萧刚想追上来，却被几名女子团团围住。这些女子早就对这位俊美出众的公子哥心生爱慕，此刻有了这样好的机会，自然不会轻易放过。
只有在这宴会之上，众人分身乏术之时，才是他逃走的最佳时机。
秦时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动作娴熟地穿过走廊。他一边走，一边脱下湿漉漉的外套，解开领口的扣子，让自己更自在些。
再过一个拐角，便是他与顾云霏事先约好的地方。
“小时，你要去哪儿？这可不是去你房间的方向。”
黎驰迈着慢悠悠的步伐，与他迎面走来。他身上的礼服全套不落，一看就知道刚从宴会离开不久。
可恶，这个人怎么会在这，他怎么对我家如此熟悉？
“我有点头晕，可能是走错路了吧？”秦时脸上挂着笑容，不动声色地回应道，“黎驰，你怎么也在这儿，不会也是走错了吧？”
“哎呀，那可真巧，小时就跟我一起回去吧。”黎驰说着，一步步逼近秦时，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半米。
这时，秦时才发觉，黎驰竟然比自己高出半个头。
这不就在气势上输了一截吗？！
而且，他们这算是摊牌了吗？秦时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有人来了。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小秦少爷就由我来带他回房间吧。”
一位身着侍者装扮的清瘦少年，低着头，毕恭毕敬地走了过来。
“秦宅现在都雇这么年轻的佣人了？违反劳动法了吧。”黎驰双手抱胸，脸上带着一丝不屑。明明他与这位少年年纪相仿，此刻却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在他眼中，佣人仿佛是低人一等的存在。
“咦，不对，你不是……”
黎驰的话还未说完，一直背着手的少年突然如猎豹般迅猛地冲向他，手中赫然握着一瓶还未开封的酒瓶。
“砰！”
随着一声闷响，黎驰直直地瘫倒在地，不省人事。秦时站在一旁，惊得目瞪口呆。
也没人告诉他，他的盟友居然这么厉害啊。
“愣着干什么，快走。”顾云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微微错开视线，耳尖泛起一抹淡淡的红色。
“哦……”以后可千万不能惹到他，秦时暗自想着，赶紧跟在顾云霏身后。
打开一扇毫不起眼的木门，沿着楼梯一路向下，他们来到了一间布置朴素简单的房间。
“这就是佣人们平日里生活的地方啊，与宅邸上面相比，简直就像是明暗两个世界……”
是啊，佣人们就如同最勤劳的工蚁，为了宅邸的光鲜亮丽，默默付出了自己的生活。到最后，他们似乎都成了这里的一部分。可属于他们自己的部分呢？
“其实佣人们也有自己的娱乐方式，他们会一起打打牌，聊聊今天宅邸里发生的趣事。”顾云霏察觉到秦时的感伤，有些笨拙地开口安慰道。
“但他们的人生就只能被困在这个宅子里了，不管过得看似多么快乐，也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空气瞬间变得安静，顾云霏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默默地牵起了秦时的手。
“我没事，走吧。”
两人打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清新的空气瞬间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丝泥土的芬芳。
秦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不禁感叹：这就是自由的味道吗？
但现在还远不是放松的时候。
宅邸的庭院里，还有许多佣人仍在忙碌地工作着。尽管夜幕早已深沉，他们却依旧忠实地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
比如大门旁的迎宾侍者，他们若是就这样直接出去，肯定会被拦住，更何况谁都认识秦家小少爷这张脸。
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正好现在宴会已临近尾声，他们只要钻进宾客的车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跟着车子离开秦宅。
可问题是，要进哪辆车呢？如果随便选一辆钻进去，到时候出来都不知道会在什么地方。要是到了不熟悉的地方，他们很快就会被发现。
秦时看向一旁安静垂眸的少年，嘴角微微上扬，笑得眯起了眼，活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
“？”顾云霏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快去找你父亲的车子，我钻进去，等你换好衣服，去找你父亲回来发动汽车，然后我们回家。”
“？？”跟他回家？顾云霏心中满是疑问。
“快去啊，我又不认识你父亲的车。”秦时微微抬起下巴，脸上带着几分傲娇，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但他那略带稚气的脸颊，又为他平添了几分孩子气，让人看了哭笑不得。
“好好，你跟我回家。可问题是车钥匙都被侍从收着。”
“你去啊，难不成还是我去？”秦时又是那副臭屁的模样，好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顾云霏都快被他气笑了，最后忍不住小发雷霆地伸手捏了捏秦时那有些肉感的脸颊。
然后就被赏了一个狠狠的眼刀。
但斗嘴归斗嘴，正事可不能耽误。秦时还是跟着顾云霏去找侍从。两人精心制定了一个作战计划：由秦时这个秦家少爷出面，去吸引侍从的注意；然后顾云霏悄悄地从背后取下钥匙，再跑去开车门，再把钥匙扔到侍从旁边，最后由秦时“好心”提醒他。
事情进展得很顺利。就在顾云霏返回来找秦时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秦时？你怎么在这儿？”是之前那个想要跟秦时搭话的人，他似乎对那场无疾而终的谈话一直耿耿于怀。
“呃……我出来散散酒味。”
“你不是去换衣服了吗？怎么身上还是湿湿的。”男子又向前迈了一步，一旁的侍从见状，乖巧地退下，留给两人单独对话的空间。
“嗯……我想先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这人是不是靠得太近了一点？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
尽管面上还保持着礼貌的微笑，秦时心里早已开始暗暗骂街。
“吹风也要注意别着凉……”男子说着，竟直接伸手扣上了秦时喉间的衣领。
“啪！”
秦时唇边的笑意瞬间消失，他狠狠地拍下男子那过界的手，力气大得连自己的掌心都有些发麻。
“不劳你费心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他便转身离开，留给男子一个冷漠的背影。
站在原地的男子愣了好一会儿，忽然缓缓抬起被扇得泛红的手背，放在鼻尖，闭眼轻轻嗅着。
“像个可口的小蛋糕，还是酒味夹心的……”
目睹这一切的顾云霏：……
“在看什么？那个变态？啧。”绕了一圈回来的秦时，从背后拍了拍顾云霏。
“你平时身边都是这种人吗……”顾云霏的眼神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怜悯。
“啧，说这么多干嘛，你快去找你父亲，我在车上等着你们。”秦时有些炸毛，他哪知道那些人脑子里都装着些什么奇怪的废料。
“好好好，小秦少爷。”顺毛可得要及时，这可是顾云霏今晚的深刻体悟。
……
一辆银灰色的加长豪车顺着公路驶向市区。
“今天我怎么没太见到你？云霏。”顾衡靠在车窗旁，街光在他脸上闪烁不定，看不清情绪。
“父亲，我去找了下洗手间，秦宅真的很大。”顾云霏垂下眼，还是那副安静乖巧的样子，像个人偶。
“嗯，这样重要的宴会，下次别乱跑。”
“好的……？”正温顺回答的顾云霏，突然瞪大了眼睛，这一刻，他仿佛被注入了生气，有了鲜活的人气。
原来是秦时，他悄悄地爬到了顾云霏旁边，身上还带着一股浓烈的酒味。
或许是过剩的酒精激发了他心底的恶劣，他想逗一逗这个总是一本正经的清隽少年。
“不要乱动！”顾云霏拼命地做着口型，但这一切都无济于事。秦时像只调皮的小猫一样，直接将他扑倒，伸手就往他的痒痒肉上挠。
“云霏？”顾衡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动静。
“呃……父亲，我有些醉了，想躺一下。”
“小孩就别喝那么多酒，就算成年了也不行。”
“知……知道了，父亲！”顾云霏死死憋住嘴里即将发出的声音，咬牙切齿地抓住秦时那捣乱的手。
真的是，一秒不看住就要作妖。
最后，秦时先乏力地趴下了，毕竟他喝了那么多酒，再有精力也扛不住酒精的作用。
“这就投降了？”顾云霏抱着身上的少年，两人都累得不想再动。
“哼，来日方长。”秦时半眯着眼，也悄声回应。
之后，是一段漫长的沉默。在这个狭窄的车座上，两个少年紧紧叠在一起，呼吸相互交织。秦时可以清晰地闻见顾云霏身上那熟悉的栀子花味，顾云霏也能闻到他酒气掩盖之下，丝丝缕缕的薄荷香，那是秦时发间独有的味道。
有什么东西在今晚悄然诞生，可当事的两人却浑然不觉。
顾云霏只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的，这种感觉，是自从他母亲去世后，就再也未曾有过的。
有个盟友，还真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