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年》竹鹤卿

7、信徒 言序

　　言序在天界变得无比忙碌，看着桌前那一沓祈愿，和堂堂风神那不怀好意的表情。
　　“怎么样，言兄。是不是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锦玹无比认真的道。
　　言序就那样静静看着，锦玹被他看的有些心虚，微微咳了一声。
　　“我……我先去牧兄那里……。”
　　说完急匆匆的跑了出去，似乎身后有洪水猛兽。
　　言序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桌子上的那沓祈愿都是要下界的。
　　言序看着窗外那棵枝繁叶茂的海棠花，想到在战神殿里给他供花的少年，不禁露出笑来。
　　也不知那少年怎么样了，还有……父王母后和皇兄……
　　想到这言序眸间一亮，写了一封神职给文神殿，便匆匆跑下凡。
　　言序又再次偷摸摸的孤身来到齐岚国，还是戴着那张熟悉的金色面具。
　　现在正值秋天，秋风萧瑟。言序走在热闹的街市，看着摊位上的各种特色小吃，不禁露出喜色。
　　秋风吹来，雪白的广袖在秋风中飘摆，那抹白色的身影走在街上，显得格外突兀。
　　等言序吃的差不多了，言序便来到城外的一棵枫叶树下，看着齐岚国的百姓安居乐业。
　　君迟云走在大街上，看着街边的玩具，不禁面露羡慕，他已经没有家了。在之前言序给他找好一户人家，本以为会和和美美，结果，那户人家诞下了一位男婴，自从那之后那户人家便不在待见他，他便又成为了孤苦无依的乞儿。
　　君迟云今年十四了，但看上去只有十一二岁左右，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
　　君迟云刚刚为了一个馊掉的包子，被其他的打了一顿。
　　君迟云漫无目的的走在，看起来像个行尸走肉的木偶。
　　忽然，君迟云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他！二殿下！
　　君迟云看见言序立马跑向言序，可看见那抹纯白的衣袍，那是雪峰上至纯至白的存在，上高高在上的神明，不可亵渎的存在。
　　就在离言序五尺远的地方，君迟云止住了脚步，在一棵还算大的树后，偷偷看着那位树下的白衣人。
　　火红的枫叶在秋风的吹动下轻轻飘了下来，那位白衣人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对面的闹市，面上戴着一个金色的面具。
　　君迟云看得不禁有些失神，却不知那道炙热的目光早以让战神殿下察觉，只是拿到目光并没有恶意，所以言序并没有多在意。
　　只是依旧看着对街，那是他承诺要保护好的苍生。
　　夜色渐渐来临言序一直看着仍旧热闹的街市，依旧没有离开。而远处的君迟云依旧看着树影下的言序。
　　言序虽然不太在意，但是这么久了，言序不想注意都难。
　　于是当君迟云看向别别处的功夫，再转眼树下的那抹白色不见了身影。
　　霎时，君迟君慌了神，看向四处。
　　直到无人时，君迟云才小声的开口：“殿下……您走了吗？”
　　“小阿亓是在找我吗？”
　　君迟云身后传来一道熟悉到心里的声音，即便没有见过几面，但他的全部会牢牢记在心里。
　　君迟云急忙转头，便看到刚刚在树下的白衣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殿……殿下……”
　　君迟云看见身后突然出现的神明，瞪大了眼。
　　言序看着那少年看呆的样子，微微笑了笑。
　　“怎么啦？”
　　君迟云终于回过神来，磕磕巴巴道：
　　“殿下……”
　　言序摸了摸君迟云的头，看着君迟云那呆呆的样子，不觉好笑。
　　“我带阿亓去吃点东西，好不好。”
　　君迟云那双黑眸看着面前人，手紧紧捏着衣角，小声道：
　　“可是……殿下，我没有银两。”
　　闻言，言序一怔。等反应过来微微笑了笑。
　　“我好歹是齐岚国的二殿下，怎么能让你付钱呢。”
　　言序莞尔道，抬手摸了摸君迟云的脑袋，拉住他的手往街市走。
　　忽然，袖子有拉持感，言序低头就看见了君迟云小心翼翼的表情。
　　“可是……殿下，您是神不能在世人面前露面的啊。”
　　言序拉住君迟云的手一顿，他都忘了这回事。
　　“没事，我有这个！”
　　说着把那副金色面具带了上去，继续拉着君迟云走向街区。
　　君迟云紧紧握着言序的手，不敢放开，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浑身上下，又看了看旁边人那干净高洁的样子，似乎亏待了自己的神明。
　　言序稳稳握着君迟云的手，走到一家客栈里。
　　即便言序带着面具，但是他那身微压不想引人耳目都难，一旁的人都纷纷看向他。
　　“殿下，真的没关系吗？”君迟云担心的抬头看向言序。
　　“没事。”
　　说完，言序一挥袖，刚刚看向他们的人纷纷转过头去，似乎刚刚什么也没发生。
　　言序点了几分甜点和几盘招牌菜，言序看着又急又刻意的君迟云，无奈替他夹了点菜。
　　“阿亓。”
　　言序又从袖中拿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个“序”字，是言序的贴身玉佩。
　　“这个送你，以后要乖乖长大啊。”
　　说完，君迟云看着面前消失的人红了眼眶，把玉佩紧紧抱进怀里，恨不得融入骨血里，可他又觉得那样是对神明对不尊敬，又缓缓放开，放在内衫里。
　　言序在战神殿里呼出一口气，神明不可能长时间出现在凡人面前，今天他在君迟云的面前已经很久了，差点被天道扣完神力。
　　言序看了看院里那棵越来越高大的海棠树，施法在枝条上挂上了一个风铃。
　　做完这一切，便走回内室，躺到榻上，陷入深眠。

　　热闹的街市逐渐变得冷清，君迟云看着手中的玉佩，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来到平时自己住的破房子里，绻身躺在床上，手中紧紧握着那块玉佩。
　　“殿下啊，信徒只希望您能够平安。”过了半晌，又轻轻开口：“殿下，晚安。”
　　从那以后，言序的事情越来越多，越来越忙。
　　言序是战神，他每次去战场上回来浑身上下都是死气戾气，言序看着手中满是戾气的闻决剑，无奈看着院中的海棠树。
　　已经过去人间的五年了，言序也没再去过齐岚国。
　　世间的战事怎会停止，战神殿内越来越清冷。
　　在天界的北部，风神锦玹偷偷看了看周围，才偷偷的跑向东部的雨神殿。
　　锦玹来到店门口，看着那道蓝色的结界，砸吧了一下嘴。
　　“牧兄！开门！！”
　　锦玹大声喊道，见没有反映有些不解。锦玹从袖中取出他的那把扇子，敲了敲自己的脑袋。
　　在那道蓝色的结界前走来走去，徘徊了许久。
　　“牧潇！开门啊！”
　　锦玹烦躁的扇着扇子，直接坐在殿前的玉石台阶上。
　　等到了卯时，牧潇才回到自己的殿前，忽然，牧潇一转头就看见了窝在玉石台阶上睡着的锦玹。
　　牧潇愣了愣，走到锦玹旁边，看着锦玹睡着的俊颜，抬手替他拂去稍有些凌乱的发丝。
　　“锦玹？”
　　牧潇轻声叫了一声，可是锦玹只是稍微动了一下头，便又睡去。
　　牧潇看他这个样子，想必又是来偷偷找他喝酒吧。
　　牧潇小心的抱起沉睡的锦玹，稳步走进雨神殿。
　　牧潇抱着锦玹来到内室将他轻轻放到榻上，替他掖好被角。
　　起身来到案前，看着桌上那封祈愿信，扶了扶额。
　　这次雨神的祈愿竟是去到南荒极寒之地。
　　那南荒极寒之地各位神官不会轻易去，那里实在太寒冷，连风水雨神去到那里都很吃力。
　　这种事一般到战神殿去祈福，这次竟来到了雨神殿，这其中的用意牧潇自己也有些想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