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道.》沈维清

86、司

　　夜总是很漫长，好像无边无际。
　　顾远闭上眼睛，一瞬间陷入了一片纯白的空间里，渐渐的这片纯白的空间开始长出花草，高大的柳树像是柔软的布条一样，摇动着、摇动着，便随着徐徐而来的春风变得挺拔，太阳浮现在空中。
　　他睁开眼睛，眼前站着一位熟悉，但已许久未见的故人。
　　那人转过头，柔软的银色长发随风飘舞，她有一双如同满月般的银色双眸，目光也如月色一般柔和。轻飘飘的纱缠着她的身体，她的身躯高大而纤长，皮肤白皙泛着皎洁的光。
　　“司。”
　　“辰魄。”
　　顾远的额头生出两对蔚蓝色的龙角，眼睛也变成了冰蓝色。
　　已经好久没有人叫他这个名字了。
　　“好久不见。”司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她轻轻挥了下手，草地上便立起了一座木亭子。
　　辰魄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走到亭子里坐在石凳上。
　　司坐在了辰魄的对面，手指轻轻一动，一个冰冷的玉壶便捏在了她的指尖。
　　清澈的泉水撞击在玉质的茶杯上，发出清澈悦耳的声响。
　　“本想好好和你叙叙旧，可是我现在的力量太微弱了。”
　　辰魄拿起了茶杯，他看着波动的水面，神情冰冷，但握着杯壁的手指却微微捏紧。
　　司轻笑了一声，用手摸了摸辰魄的龙角。
　　“你看上去和数万年前一样，样貌没怎么变，不过你和那个人类，还真是有缘。”司笑眯眯的说。
　　辰魄反应了一下，意识到司说的是苏简。
　　“司，你认识他？”
　　“当然，只是你不记得了。”
　　“恐怕我不能再和你说多久的话了，这片龙骨送给你。”
　　辰魄看着眼前乳白的龙骨，眉头微微皱起，司为什么要送给他自己的龙骨？
　　“有了这个你就可以进入我的体内了，不会被污浊的力量侵蚀。我那个顽皮的孩子，这时候还不让我这个做母亲的安歇，辰，你一定要阻止他。”
　　司的身体像月光一样开始逸散，她轻轻的笑了起来。
　　“真可惜，我残存的力量日渐微弱，已经不能支持我变出太多的东西了，不然我一定让这里开满了鲜花。”
　　辰魄站起来，伸手拉住了司，他的身体里瞬间迸发出蓝色的尘光。
　　司看着辰魄，脸上仍带着笑容，但那双如满月一般的眼睛，仿佛在告诉他，放我自由吧……
　　辰魄松开手，司的身体渐渐散去，与此同时，空旷的土地突然开满了鲜花。
　　她看着辰魄，笑容依然如月亮一样美丽。
　　“真漂亮……”
　　辰魄睁开眼睛，天亮了，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照在破旧的棉被上，照在他的身上，黑夜，终究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