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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见 落枫   第一章 ...

  •   第一章 初见 落枫

      南方的九月,暑气未消,淅沥的小雨暂时代替了燥热的风,带来一丝清凉。

      清川一中全体的高三生都紧绷着一根弦投入到新一轮复习当中。
      高三(一)班的学生水平整体要高出其他五个班,高二最后一学期摸底考试平均分过了一本线,所以被提升为火箭班。最后校领导决定把整个班级搬到了六楼。
      整层楼就只有一个班级,环境安静,有单独的公共卫生间和饮水间,甚至还专门为他们开了一家小卖部。
      距离下课还有五分钟,清川一中正对面的清川国际高中已经下了课,一阵短暂欢快的下课铃后,校园广播里响起了音乐:

      “ Sometimes I feel like there's no getting through to you
      (有时我觉得你让人捉摸不透)

      Like you don't appreciate all that I do
      (就像你并不欣赏我的一切)

      You gotta show me that you want me to stay
      (你得让我知道你还想要我留下)”

      是《Fallin' Out》
      程亦杭坐在窗户边,一转头就看到了对面国高的学生三三两两打着雨伞漫步在校园里。
      雨点被风裹挟,悉数砸到了玻璃窗上,朦胧的看不太清。
      他心情不错,音乐播到高潮时,他跟着哼了两句:

      “Baby I’m slowly falling out of
      (宝贝,我慢慢地冷淡了对你的爱)”

      随后他动作迅速的撕了作业本一角的纸,写下几个字后捏成一团,他抬头寻找了下许盛惟的位置,然后假装瞄准确定方位后扔了过去。
      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正在翻译阅读的许盛惟被突如其来的纸团打断,不偏不倚的滚到他的面前,许盛惟展开纸团后看到上面洋洋洒洒四个大字:下课,食堂。
      许盛惟看完又将纸条捏成团扔了回去。
      程亦杭注意力正在窗外,刚转头发现原路返回的纸团,男人莫名其的好胜心涌上,正弯腰准备拾起“武器”挑衅许盛惟,下课铃就响了。

      许盛惟刚站起身,程亦杭就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带着他往门口拐。
      “欸,你哪冒出来的?”许盛惟显然被程亦杭的速度吓到。
      “你、心、里。”程亦杭一字一顿,语气欠揍,听的许盛惟忍不住腾出手拍了拍程亦杭的脑袋。
      “别恶心我啊。对了,我听说对面国高的校长和咱们的校长是夫妻,两个人在教育上面,谁都不服谁,所以对面比咱们早五分钟下课,放音乐纯属扰乱我们军心。”许盛惟挑起一个话头。
      “真的假的啊?女人都是这个!”程亦杭竖起一个大拇指,瘪了瘪嘴表示佩服。

      二人勾肩搭背的没几步就走到了小卖铺,程亦杭率先冲进去拿起一包巧克力饼干和一瓶汽水去排队了。站在程亦杭身前的女生个子不高,扎着高马尾规整的穿着校服。
      “阿姨,就这些吧。多少钱?”女生开口,声音不娇却柔和。
      程亦杭听声音熟悉,偏了偏身子探出一颗头,看清女生的样子后,一切好奇疑惑消失的无影无踪。
      “宋予乔!我记得高二级在三楼啊。”程亦杭的语气像是在逗一只小猫,温柔又带点玩味。
      程亦杭的五官单拎出来没有特别出彩的,可组合起来却舒服耐看,是大人口中讨喜的长相。因为打篮球长时间暴晒在阳光下,他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笑起来右脸颊有一个酒窝,温和的亲切。
      宋予乔没想到会碰到程亦杭,不过她并不惊讶,付了钱后专心致志的撕开包装袋,头也没抬的向程亦杭解释道:
      “三楼人挤人的,根本抢不到爱吃的。”
      “那你就来抢尊贵的高三生的口粮?”
      “怎么,你家开的?”
      程亦杭吃瘪,转了话题。
      “怎么就你一个人?”

      宋予乔走到小卖部门口向右方向指了指,程亦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一个女生正向他们小跑着过来。
      许盛惟靠在门边,看到程亦杭出来后直起身子,因为注意力在身后的程亦杭上,他没有注意到即将撞上来的江悦。
      显然,江悦也没想到自己的刹车系统这么不好使。
      “欸,小心!”宋予乔高声提醒江悦,但是已经为时已晚,江悦和许盛惟撞了个满怀。
      许盛惟看清地下的琴谱,动作顿了顿后先一步捡起还给了江悦。
      “抱歉,刚没注意到。”声音清透,带着少年气。
      “不好意思啊,我不会手刹。”江悦脸上带笑打趣自己。

      江悦对上许盛惟的目光,干净,是她对他涌入脑海的第一印象。
      许盛惟长了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睛。就算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你,也不会让人觉得有距离感。
      雨过天晴,下午第一束刺眼的阳光顺着楼与楼的间隙洒下来。
      江悦和宋予乔走在前面,脚步轻快。隐约能听到她们交谈。
      “你不是不能跑步嘛,慢点来也没关系的。”
      “这么关心我呀,就几步路没事的。”
      程亦杭插开巧克力饼干递给了许盛惟,见他没有接,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前面的两个女孩。
      “给你介绍一下啊,左边这个扎马尾的是我妈朋友的女儿宋予乔,从小住对门,青梅竹马。右边这个麻花辫的女孩是乔乔的闺蜜,我就见过两面,没记错的话,是叫江悦。” 程亦杭讲起宋予乔时态度轻松,听得出他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
      “我记得江悦和你一样,也是学钢琴的,是吧?江悦。” 程亦杭向江悦确认。
      江悦闻声半转身,高声回答:“对!” 生怕程亦杭听不到。
      她转过身的那一刻,麻花辫随着身体摆动,阳光下看是自然的亚麻棕色。长度正好的麻花辫在她身上像是点缀,又像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钢琴,钢琴,又是钢琴。
      “程亦杭,其实我…没那么喜欢钢琴。” 许盛惟短暂的沉默后终于开口道。
      “你一日复一日,每天练习三个小时的钢琴,除了热爱,我找不到别的能支撑下去的理由。” 程亦杭似乎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摊摊手说道。
      许盛惟还想解释几句就被程亦杭打断了,只好将话咽了下去。
      “早点回教室上课,雨天路滑,小心滑倒啊!” 程亦杭对她们挥挥手。

      “你那成绩也小心‘滑倒’啊!” 宋予乔毫不留情面的?了回去。

      许盛惟回到教室回想起刚才和江悦的初相识,没忍住不蹙了蹙眉。莽撞,还有点聒噪,是他对她的第一感觉。
      许盛惟讨厌自己这样的感觉。这不尊重别人,也很以偏概全。他反应过来后立马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几天后的一个夜晚,安静的舒服,树叶在月光的映衬下影影绰绰。
      许盛惟照常练习了三个小时钢琴后,满身疲惫的一头栽进了被窝了。一阵短促的铃声打断了他的休息,是程亦杭打来的。
      “许盛惟,明天下午打不打篮球?”
      “行啊。” 能听出来许盛惟的声音很疲惫。
      “我还叫了那个两个妹妹。就上次你见到的那俩。”
      “是当你的拉拉队还是我的啊?” 许盛惟忍不住调侃道。
      “宋予乔说她待家里无聊,想出来透透气。我就顺便把她的朋友也叫上了。”程亦杭回道。

      周六天气很好,阳光洒在身上温暖却不燥。许盛惟只穿了一身白色短裤短袖就溜了出去。骑了两站自行车后在体育公园和程亦杭他们汇合了。
      许盛惟后来回想起这次遇见,觉得这才是他真正认识江悦的时候,真正看清她长什么样,穿什么样的衣服,说了什么话。
      上半场结束后,许盛惟和程亦杭大汗淋漓的坐在台阶上喝水,程亦杭转头看到江悦和宋予乔却乐呵的喝着汽水聊八卦,他灵关乍现,还带着未平息的呼吸说:
      “你们两个,要不要赌赌我和许盛惟,谁能赢了下半场?”
      “我赌许盛惟。”
      “那乔乔赌他,我就赌你,你穿的看起来比较专业。”江悦注意到程亦杭和许盛惟今天是黑白配。
      这两人甚至都没有停下八卦抬头认真思考下注,未免也太敷衍了吧!

      “宋予乔!你可别后悔啊!” 程亦杭的笑带着必胜的信心。
      许盛惟在程亦杭说完后发出一声轻笑,似乎也在说:眼光真差。

      宋予乔抬腕看了看时间,刚好在二十分钟叫了停。比分证明,宋予乔压对了。
      程亦杭瞥了一眼那丢人的比分,正后悔自己话说太早了,许盛惟搂住了他的脖子说道:
      “以后别太嚣张,小心打脸。”语气平淡的像是料定了结局。
      程亦杭闻言就作势要“教训”许盛惟,被他扔过来的毛巾打断了,两个人专心的擦着一下午奋斗的的痕迹。
      坐在一旁的江悦并了并腿,整理了下裙摆。抬头时却莫名被他们吸引。她看清了每一滴,顺着许盛惟鼻梁和发丝流下的汗水,看着它们慢慢划过鼻尖脸颊最后滴落,又或是被擦掉。她们和他们离得不远,几步的距离,江悦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视力这么好。
      宋予乔说得对,人只有在格外心动或痛心的时候,那些记忆才是高清慢速的。江悦想。
      一块回家的路上程亦杭顾着和宋予乔扯皮。
      “你要是肯支持我,没准今天就没许盛惟什么事儿了!” 程亦杭下手不轻的摸了摸宋予乔的头。
      “自己水平不行还怪我?!” 宋予乔斜睨着眼回道。
      “小时候我给你做过多少顿饭才没让你被饿死?做人要知恩图报好吗?!”
      “方便面也算饭啊?大哥…”
      “你就说吃没吃吧,吃人嘴短的道理懂不懂啊。”
      “行行行,下次赌你。”
      “这还差不多……”
      “欸!你别总摸我头!”
      ……

      走在他们后面的许盛惟和江悦沉默了一路,看到这一幕,彼此竟然都有些无法言说的尴尬,说不清道不明的,他们把这种感觉都归结为:朋友的朋友不是我的朋友。
      日落黄昏时,四个人的影子都拖的长长的,一前一后。
      江悦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高昂,与日落相比用初升的太阳形容更贴切:
      “对了,还没正式认识呢。我叫江悦,喜悦的悦。你呢。” 毫无破绽的常规自我介绍,江悦被自己强大的心态折服。
      “许盛惟,盛大的盛,竖心旁的惟一。” 不紧不慢,依旧平淡。
      “竖心旁的惟一啊……” 江悦口中低声呢喃。
      “嗯。”
      许盛惟的身高很有优势,足足高出江悦一个头来,听她说话他得微微弯腰或是低头。
      路上江悦试图和许盛惟闲聊几句,可觉得对方的回答实在是敷衍,要多简短有多简短,本着刚认识的情形,她识相的闭了嘴。
      许盛惟觉得总是低头听她说话有些累,每次低头看见的都是江悦那随性却不邋遢的马尾辫,这让他回想起第一次看见江悦就注意到了她的头发。
      像是点缀,更像是独立的个体。
      想到她的头发,又想到了她手里拿着的琴谱。一股熟悉的感觉又涌上心头,所以他开始防止和江悦过多交流,更要避免和她谈到他们的共同“爱好”。

      周五晚自习结束,时间还不算太晚,天空突然开始飘起小雨。程亦杭想带着许盛惟钻进网吧放肆一下,他们从六楼走到一楼,发现雨越下越大,程亦杭无奈从书包里取雨伞却发现自己落到教室了,许盛惟的意思让他明天再拿,两个人打同一把,可程亦杭却义正言辞的拒绝了,说什么两个男生这样不像话。
      许盛惟无奈的站在一楼平台等程亦杭出来。可先等到的是江悦。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江悦有了一瞬间的慌乱,她不自觉的想理理被风雨吹乱的发丝。
      这一次是许盛惟先开的口,声音穿过层层极速下坠的雨滴。
      “怎么一个人?”依旧平淡,明明他对程亦杭可不是这样的语气呢,江悦心里犯嘀咕。
      “今天晚上要练钢琴,我想偷会懒,在学校里多待会儿。” 江悦难得悻悻的说道。
      “喜欢钢琴吗?” 许盛惟冷不丁的问出这样一句。
      “一般,但我喜欢自己编曲自己弹,那样有意思。”
      “哦。” 依旧简短,听不出任何情绪。
      ……
      风雨声嘈杂,彼此的声音仿佛耳语。

      几分钟的功夫程亦杭就从六楼跑了下来,他撑开一把藏蓝色的老旧伞对着许盛惟说:
      “走吧走吧。”
      话音刚落又紧接着一句:
      “欸,不是,你的伞呢?”
      “借给别人了。”
      “谁啊,朋友?”
      “嗯,朋友。”
      程亦杭挑了挑眉,放声感慨了一声:幸亏我的伞大!

      事情发展趋势也是太过戏剧化,程亦杭那把年代伞半路罢工了……铁丝七零八散的连凑合都不能凑合了。
      “你看,这不是我不想和你撑同一把伞啊!天意要让我做一个‘直男’!”
      “雨水进脑子了?” 许盛惟满眼嫌弃的瞥了他一眼。
      程亦杭没有反驳,这种对话于他们而言稀疏平常。二人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在门口磕了磕脚下的雨水后推门进去。
      “欢迎光临。” 是自动感应系统发出的声音。
      许盛惟听到冰冷机器的声音,竟有种自己是丧家之犬的感觉。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低笑的有些无奈。

      雨势没有要减弱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甚至都砸落了几片还绿着的枫叶。

      自然的力量很神奇,同时也让人捉摸不透。
      它能使困顿的人在一场阴雨后得到解脱,也能在太阳升起的时候再度将你拉入沼泽。

      两个人透过玻璃窗都注意到了地上的落枫,也许是有了片刻对生浅薄命的感悟。
      “人生就是一场风雨的洗礼啊!” 程亦杭掷地有声的说道。
      “有些风雨躲避是没有用的!它会残暴的将你的伞撕烂!” 许盛惟字正腔圆的回道。
      “我是不是有当话剧演员的天赋啊?” 程亦杭看样子是认真的……
      许盛惟看他那副表情,有了今晚短暂的沉默。
      “我饿了……” 程亦杭又说。
      一句恰到好处的收尾。没等许盛惟反应就见他径直向货架走去。

      “早知道就不去取我那破伞了,我们还能早点走。也不至于在这吃泡面。” 程亦杭嘴里嚼着泡面嘟囔着。
      “我觉得泡面挺符合我们身份的,高三牲。” 许盛惟揶揄了一句。
      一句话勾起了他们的回忆,上了高中后许盛惟就没怎么吃过学校食堂的饭,因为程亦杭太挑食了,觉得这不好吃那不好吃的,总是带些各种各样的速食吃,许盛惟渐渐的也就被带偏了。
      冬天,两个人窝在宿舍被窝里嗦泡面是他们最深刻的印象。

      雨下了很长时间,直到许盛惟回到家。一进门就被高秋莹劈头盖脸一顿骂。许盛惟心里没有太大波澜,早已稀疏平常。
      “教训完了吗?完了的话我先去休息了。” 他留下这么一句。
      房门一关,阻隔了一切声音。
      又是一个寻常的夜,静的孤寂,静的能听到水坑的波动。
      许盛惟取出耳机带上,打开音乐软件随机播放了一首《枫》,随后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黑色皮质的本子,翻到空白的一页写下:
      “黑与白之间,有没有一场雨。”

      许盛惟的字体很大气,是已经成熟的行书。字里行间越出横线的笔画代替了他想说的话。

      江悦回到家后将那把黑色的自动伞里里外外擦了干,一丝不苟的将伞折了起来。她手里握着那把伞,回想起许盛惟的那句:
      “带伞了吗?” 雨声衬托他的语气更加疏离。
      许盛惟的皮肤要比一般男生皙白,五官立体分明,缺几分柔和多几分凌厉,在将黑不黑的傍晚才看到了少年的孤傲气。
      江悦看向他,与他撞上目光。睫毛上的雨珠模糊了视线,她开口:
      “可以不可以先借用一下你的雨伞,下次还你。”
      大约过了几秒钟,许盛惟才缓缓开口:
      “好。”
      许盛惟犹豫开口的那几秒在想什么,江悦猜不到。只觉得自己色令智昏,连基本的谢谢都未能说出口。
      想到这儿江悦忍不住笑了,色令智昏也是得到了最好的诠释。

      学校广播站的成员每周都需要轮流值班,负责放音乐,读来稿。轮到江悦的那天,是她最开心的一天。
      江悦坐在广播室的软椅上,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在一首歌结束后,搓搓手播放下一首。
      她很喜欢周杰伦的歌,其中最喜欢《枫》。
      她总将《枫》排到歌单的最后,一切的一切即将结束的时候静静的听完它,是工作的收尾,也是对今天的告别。

      许盛惟从班主任办公室出来,听到了广播里播放的《枫》,熟悉的音乐让他渐渐放慢了脚步。
      都说好的音乐能让人找到心灵的栖息地。
      可对于许盛惟来说,和共同喜欢的音乐无关,而是这一刻,让他想到不久前的夜晚,无处安放的灵魂在这首歌里得到了栖息之所。
      许盛惟有了仅此一瞬的好奇,却被他选择埋藏。

      时间很快到了国庆假期,许盛惟被高秋莹安排在家里练习钢琴,她拿出一本自己的编曲要求许盛惟两个小时内熟练的弹奏。
      高秋莹年轻时在国外就读的音乐学院,她不仅热爱音乐,归国后甚至对音乐有着超乎寻常的执着。自从许盛翊被送出国读高中后,高秋莹不仅一边联系海外的钢琴家盯紧许盛翊,还在国内将许盛惟攥在手里。
      高秋莹将她的两个儿子视为实现自己梦想的最后一步棋。
      谁这一步走的更好,谁就能得到她的关照和爱。许盛翊不在她的身边,而她只能将自己的心血暂时投注在许盛惟的身上。
      这种优胜劣汰本不该在一个家庭里出现。
      高秋莹自以为是的爱,在许盛惟眼里不如恨来的痛快。人的情感很复杂,表面的和心底的又是两幅样子。

      许盛惟坚持练习了几天钢琴后还是耐不住寂寞,偷偷溜了出去找程亦杭,碰巧江悦和宋予乔也在。程亦杭请所有人吃了顿烧烤,在日落后快要分别时,他提议要去许盛惟家参观参观,江悦和宋予乔也都好奇。因为知道高秋莹和许逢辉去参加音乐协会,不会太早回家,许盛惟看着三双满怀期待的眼睛,无奈默许。

      “你家在别墅区啊!怪不得你住校呢,这地方也太偏了!” 程亦杭看着偌大的三层复式别墅忍不住说道。
      “哇!许盛惟原来你这么有钱!”
      “哥们你是真少爷啊!”
      ……
      赞不绝口的话在进门后对上两双眼后平息。
      许盛惟没想到高秋莹他们来的这么早,如果放在平常兴许只是承受一顿呵斥,但今天高秋莹临走前严令叮嘱许盛惟专心练琴,别想着出去野。
      许逢辉和高秋莹冷着眼看许盛惟,气压低的可怖。江悦见气氛不对,上前一步挡在许盛惟前面,拿出晚辈的姿态向他们问好。程亦杭和宋予乔见状也紧接着连连问好。
      高秋莹不好再冷脸,只是笑着对程亦杭他们说:
      “今天时间也不早了,你们都早些回家吧。”
      没等他们回应,许盛惟先开了口:
      “我这样的,多练一天少练一天有什么区别?” 他盯着高秋莹,压抑着涌上鼻尖的酸楚。
      “你这样的?这样的是什么样?你告诉我!” 高秋莹同时也压抑着怒火。
      “我这样的半吊子。不仅钢琴是半吊子,生活也是。” 许盛惟字字清晰。
      旁人看来,都认为许盛惟含着金汤匙长大,母亲在音乐方面颇有造诣,父亲又是有头有脸的企业家。这样殷实家庭里长大,无论是教育,物质或是精神都是普通家庭无法比拟的。
      但许盛惟没有一刻有过庆幸,因为自己只是弟弟许盛翊的影子,他现在所享受和拥有的一切,原本都属于许盛翊。总有一天许盛翊会回来,而许盛惟就不需要活成他的样子了。
      “怎么跟你妈妈说话呢!” 许逢辉气急败坏抬手就要打许盛惟。
      许盛惟平静的等待那一巴掌落下,依然看不出他的情绪。
      ……
      那一巴掌最终还是没能落下。

      与父母冷战了近一个月,某天高秋莹主动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给你申请了走读,回学校收拾收拾东西搬回家住。” 不容商量的口气。
      许盛惟依旧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没说一个字。

      回到学校的程亦杭听到这个消息抱着许盛惟的大腿鬼哭狼嚎了一个课间,反应虽然夸张,但舍不得是真的。
      许盛惟安慰道:
      “想开点,白天又不是见不到了。”
      “你走了,谁肯陪我吃泡面啊。” 程亦杭一脸沮丧样。

      许盛惟走读后只是偶尔见到江悦她们,有时只是打个招呼,有时默契的擦肩而过。
      江悦觉得许盛惟越来越躲着她了,自从撞见上次许盛惟和家里人吵架后就一直如此。明明自己还帮忙替他解围。
      许盛惟光鲜亮丽外表下藏匿着不想被朋友看到的悲哀,选择走读是一个逃避他们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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