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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前传 玉镂飞雪【2】 李尘经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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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尘不再回头,迈开大步向前跑去,他从没跑的这么快过,泪水被风吹干后又从眼眶涌出,李尘不断回味着父亲的话。李尘心想:爸,儿今世不孝,要是有来世,儿子我当牛做马也要报答您!
背后传来张玄凄厉的惨叫伴随着石头被震碎的声音,可李尘不敢回头他怕看到父亲死去的瞬间,李尘看着眼前的洞口因为背后的打斗而剧烈震动,脚下的地也跟着摇晃,他好几次险些摔倒,千钧一发之际,李尘深蹲下滑进了洞口,在洞里滚了两圈后,洞口不知被什么重重的堵上了。李尘摸着黑走着,此时脚底下的声音被洞穴放大了成百上千倍,石头和土地摩擦的声音听的李尘头皮发麻,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群熟悉的身影,李尘定睛一看!是他反对派的伙伴,他欣喜若狂但又有一丝疑虑:他们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他们为什么还留在这里?一个可怕的想法从李尘脑海里冒出,他们不是原来的那些人!
李尘试探性的问出了只有反对派才知道的暗号:玉镂飞雪身为民!
那群人立刻齐声回答:城门落雨心依君。
李尘放下了一些防备,毕竟这可是他连夜想出来的暗号,只有他们一队人清楚,队友并没问他去哪了,也没问为什么他突然不见,中间经历了什么,但惊魂未定的李尘哪管得了这些,他跟着大部队往前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石门前,这门轻轻一推就开了,没有任何钥匙或者机关,他们一行人背靠背围城一个圈,进入了石门内部,中间赫然摆着一口棺椁,那棺椁本体是玉石打造,在四周还有黄金点缀,散发着诡异绿光,棺椁被放在一个圆形的台面上,台面紧靠着一根柱子支撑在地面上,台上有一些文字,李尘扫了一眼,好像是父亲说过的姬古文,四周也雕了立体迷你神像,别看这神像小,该有的眼睛服饰头冠,从头到脚那是一个不落,圆形台面的下方在柱子周围,是一圈凹槽,凹槽延伸到墓室的四角,四个分支越到角落越细,四角都有一个小洞,老鼠都过不去,恐怕只有苍蝇蚊子这种飞虫可以了吧,这墓主人活着的时候肯定成就非凡了,李尘这样想着。
一个黑色的虫子悄悄飞到伙伴身侧,李尘本想一掌帮朋友拍死,可队里有个眼尖的大喝道:不要动!这是守墓虫打死一个飞来十个我们会被他们包裹起来不能呼吸的,到时候就死定了!
李尘额角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焦急道: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办啊!
说话间没人注意到上万只守墓虫已经把他们包围,但唯独李尘周围什么也没有,它们本就轻小,不用依靠翅膀上下拍打紧靠古墓打开时飞扬的灰尘就可以贴在那上面漂浮,外人看来就像是在飞一样,李尘习惯性的把头向后一看,几万只守墓虫就在脚下,他连忙向队友打眼神,示意他看脚下,眼尖的队友道:大家不要轻举妄动,这种虫子最害怕火咱们把手中的火把挥向它们!这种虫子就是靠进去人的七窍一层一层的包裹致人死亡的,不要让它们近身!
每个人把手里的火把伸到脚下,守墓虫瞬间燃起,守墓虫死后会变成粘稠的黑色液体,这时除了李尘,别的队友脚下已经全是黑色的粘稠物质,散发着腐烂的臭味直冲鼻腔。
火把的光变得越来越微弱好像随时都要熄灭,可虫子从四角的洞口不断涌出,这样做只会一味地消耗队伍的体力,最终的结局也只有死路一条,李尘这样想着。
他看着姬古文,从父亲教他的几个字中似乎读懂了什么:这不是真正的棺椁,是为了迷惑盗墓贼放的陷阱,而这个墓室狭小,死去的守墓虫流出的黑色液体从四个分支流入中间的大凹槽,只要死去的人身体部位接触到圆形凹槽,人会也被融化成黑色的粘稠液体,从中间的柱子留到墓主人的棺材里,为真正的墓主人提供养料。
李尘目光下移,神像并非严实合缝的贴在台面上,而是中间留有空隙,似乎可以调换位置,那么说到神像摆放,按理来说八个神像在不同时辰的摆放位置是不同的,按照棺椁上雕刻的时间,本应该摆在东方的螣蛇被放在了东南,如果把它们都按照正确的顺序排列,那是否会有一线生机,现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李尘把神像按照奇门遁甲的方式正确用棺椁上雕刻的年月日时排列,整个棺椁突然震动,渐渐下移,并且自己缓缓打开,里面是一个精美的小玉柱,李尘拿起了那玉柱小心放在怀里,此时守墓虫也有序的回到了洞里,队友一脸懵的抬头看向李尘,只见李尘怀里的宝贝和正在下降的玉棺。
每个人都看着那宝贝想拿回去向皇上邀功,他们先哄骗李尘把宝贝拿出来让大伙看看,又是威胁李尘,可李尘说什么也不放手,只好来硬的了,每个人寸步不让,丝毫不记得是李尘帮他们摆脱了危机,就在李尘快要顶不住时,石门又一次被推开。
大家齐刷刷的望去,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反对派的张玄,但只有脸和张玄相似,无论是穿着还是发型,都不似这个时代的人。
这里最蒙的一定数李尘了,那刚才和父亲打架的是谁?胳膊掉下来的是谁?这个真的是张玄吗?
无数的疑惑从心底升起,顾不得其他,只听张玄开口道:“你们看到的玉都不是真实的,就连你们所在的地方都是假的。”张玄顿了顿又说:“只有李尘才知道出去的方法,你们想出去就得问他。”说这还主动往李尘身上贴了贴。
语罢张玄瞬间消失不见,地上留下一把匕首。
李尘看着步步向自己逼近的伙伴,只觉心中泛起凉意,在危急关头,最可怕的竟然不是墓里的怪物和机关,而是人的心。
李尘摸着墙向后退去,突然,他摸到墙中间好像有一个按钮,不清楚这个按钮是什么,他不敢轻举妄动,李尘一个闪身,捡起了地上的匕首,一手握刀,一手托着玉柱面向大家。
李尘看着大家的脸逐渐变得扭曲诡异,和在洞外看到的张玄不相上下,李尘只得胡乱挥舞匕首,在打斗过程中,怀里的玉柱不小心被抛了出去,霎时间李尘面前的人都一哄而散,转而用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玉柱的方向,好似怪兽看猎物一般,李尘被眼前这一幕吓得呆愣在原地。
玉柱落地发出清脆的响声,所有人蜂拥而至,一股脑的冲到玉柱前,你争我抢丝毫不让,颇有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李尘看着眼上的画面心中惊骇不已,只想着快点逃出去,可张玄说的逃出方法他根本一点也不清楚,在进退两难之时,李尘只好死马当活马医,按下了那个墙上的按钮。
几乎是瞬间,地就翻了一个面,把他们带到了更下层的地方,这里的空间可大多了,来不及疼痛,李尘暗道不好:非但没出去,反而把自己逼到了更深的地底。
李尘再次抬头,只见满地的都是人的残肢断臂,和他推张玄时情景一模一样,李尘又回想起他来时,这些所谓的伙伴根本没有询问他任何事,反而一个劲的引导他让他来到这里,李尘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他从来没有出去过,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李尘不明白为什么偏偏是自己,为什么自己什么也没干却要一次又一次不断陷入深渊,李尘无力的靠着墙,手心因为拿着匕首已经出了汗。对啊,还有一把刀呢。李尘想。
如果出不去,那就同归于尽吧!
李尘举着匕首就向那推看似是人,实则是一堆人体碎片的不明生物刺去,那生物是这些人的残肢和身体拼凑的,数不清的胳膊腿和身体看的人头皮发麻,还有融合上去的伙伴的脸,短时间内可以愈合成这样,可见这怪物能力了得。
李尘本就秉承着同归于尽的想法做的功击,当然没有手下留情,看着昔日伙伴的脸面目狰狞的向他扑来,李尘闭了闭眼,不敢再看。
摸不清这非人生物的要害在哪里,而且不清楚它的攻击方式,只能胡乱的刺进去再拔出来再刺进去,李尘的衣服上沾满了黑色的粘稠物,和守墓虫死后留下的别无二致,那是否可以用杀死守墓虫的方式杀死这个生物呢?
李尘摸了摸口袋,没有火把也没有火柴。但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材质做的摸起来光滑而且可以看到上面雕着精致的玫瑰花纹,在这个金属盒子的上方有一个盖子,用大拇指就可以轻松打开,那里面是一个小轮子和大凸起,用手摩擦几下轮子,凸起的中间就升起了火焰,李尘不明白这是什么,但想起张玄突然贴近自己那一次,可能是他给的吧,来不及想,李尘把打火机对准它,微小的火苗爆发出强大的能量化作一团巨大的火球一瞬间就把那生物点燃了。
那生物被烧焦散发出蛋白质的香气后就变成了一大滩黑色的物质留在地上,看起来还冒着热气,让人恶心不已。只有角落里那个玉柱没被烧坏,完好无损的躺在地上。
解决了眼前最大的难题,来看看第二大的难题,如何从这里逃出去。
李尘先观察了这层墓室的构造,这代表就是真正的墓主人待的地方了,没有多余的装饰中间一口棺材在中间偏左的位置连接了一个玉柱直通第一层,这想必就是给墓主人输送营养的吧,李尘先对着棺材磕了三个头,接着缓缓的打开了棺材,可棺材里却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正方形的中间被挖成圆形的玉。
李尘想起了角落里的玉柱,顾不得黑色的物质,拿起柱子放在了这块玉的中间,大小刚好,但并没有发生什么情况,李尘的心又一次跌入谷底。
李尘好像明白了无论怎么努力,被留在这里是他的宿命,李尘看着手里的奇怪金属盒子,心里想的是伙伴定下暗号时的一幕幕,那时的他是那么斗志昂扬,即使没有家人,没有过去,也好像看见了未来和伙伴奋斗的场景,想到这里,他这个大男人竟然刹不住的哭了,泪水滴在了地上,但被泪水滴到的地方变了颜色,好像有一幅图。
李尘急忙起身,连跪带爬的来到了从上面一起掉下来但却一直放在一旁的背包附近,找到了剩的不多的水,他把这些水都洒了出来,反正是死路一条,就让我看看这地板上到底是什么吧。
水倒在地板的瞬间,地板就变了颜色,虽然只有一小块,但可以看到那里画的是一个湖,低头看向湖里,那里的场景不像是画,正是来时这座山的山峰的景象,李尘觉得是自己快要死了脑补出来的幻觉而已。
李尘坐在一边,正想着自己下辈子该怎么活时,脚不小心触碰到了那滩水,奇怪的是他根本没有被地板拖起来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脚整个陷入水中的沉浸。
李尘试探性的把小腿也深入,发现真的可以伸进去,这个湖并非表面上看的那样是地面上的一滩水,而真的是湖水,深不见底的那种。
一股巨大的拉扯感让李尘不受控制的陷了进去,他也放弃了抵抗,只是死死的抓住衣服和背包,不想让自己死后成为无名的尸体,他还想轮回后见到自己的父亲。
不知过了多久,李尘睁开了眼,场景正是在“湖底”看到的山顶的画面,区别只是现在飘雪的冬天,可明明出任务时和看到画面时都是刚刚入夏,李尘伸出僵硬的手接了一片雪花,雪还在不停的下,山间也落了个茫茫一片真干净,雪花在李尘的手掌中没有融化,而是越积越多,寒风凛冽,李尘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他摸了摸身体的各处,想掐一下自己看看是否活着,可手使不上一点力气,只能麻木又僵硬的从腿上落下。
罢了,李尘心想,都这样了就继续走吧,前路如何,过去如何都不需要知道了。
此次行动,李尘什么也没带回去,就连伙伴都没有一个,是他不想吗?或许吧。
他看着远处山峦忽隐忽现,雪隐匿了山石的锋利,在山上盖了一层薄薄的被,眼前好似又出现了那说说笑笑的夜晚,有了同伴,冬天似乎不再寒冷,夜晚也并不漫长,可现在呢?他无法确定,亲手杀死的,是不是自己朝夕相处的同伴。
李尘对着山大喊着,发泄着自己的委屈和不甘,山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没有指责,没有回应,只有雪落在他的发间。
玉中有镂空是完美吗?人的心缺少的友情和亲情又是完整的吗?
这样想着,给不出答案,只是看着眼前雪花飞舞的玉镂山,说出了那句暗号:“玉镂飞雪身为民。”
只是除了风雪再无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