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货也疯狂》断梦S

13、第 13 章 晚宴上最生

　　高级宴会不愧高级，吃完面，杨雪繁又叫来豆沙酥饼和甜酒，全都非常美味，让她心情愉悦，可惜这一顿饭其他人都吃得不尴不尬，尤其是她的弟弟妹妹们，分明内心愤恨，又得强行忍耐，算得上煎熬了。
　　好在正餐时间很快结束，就在杨雪繁以为可以各回各家时，周栋背后的高墙缓缓降落，露出另一个真正的大厅，中央舞台之上，出现一支小型乐队，一位年轻女孩站在中央，一袭拖地长裙，长发卷曲，却一直闭着双眼，她微微笑着，朝所有人鞠躬。
　　看见她，田依菲的神色变了又变。
　　“各位贵宾，大家晚上好，我是歌者若羽。”
　　多么清脆悦耳的声音！像风铃、像泉水。
　　“在舞会开始之前，请允许我为大家献上一首无词歌——《夜莺》，祝福各位拥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她稍稍抬手示意乐队，在音乐响起之前，一个女声打断了演奏——
　　“等一下！”
　　居然是田依菲，她的眼睛仍是愤怒的，但又跟之前完全不同了，那不是单纯的生气，而是更为复杂，既有惊讶，也有某种心疼，那不再是浮于表面的孩子气的情绪，而是深入人心的深切感情。
　　非要说的话，这一瞬间，她好像长大了。
　　这个叫若羽的歌手跟她有什么关系？
　　田静皱起眉头：“依菲，你干什么？”
　　“我……”在众多宾客的注视下，田依菲仿佛下定决心，看向周栋，“我最近也在练习这首曲子，虽然技术有限，但今天……周瑜姐姐回来，我很……高兴，想用这首歌曲来欢迎她。”
　　骗子。
　　杨雪繁眯起眼，刚刚似乎还要掐死自己呢，现在怎么就开始高兴了？
　　周栋皱眉：“你什么时候练过这首曲子？别在你姐的宴会上捣乱！”
　　田依菲急切地开口：“我不是在……”话说一半，顿了顿，目光转到杨雪繁的脸上，“捣乱，我绝对不会。”
　　那是一双虽有厌恶，但隐含恳求的眼睛。
　　杨雪繁瞄了一眼舞台上的女孩，对田依菲来说，那是重要到能向敌人低头的人。
　　“好啊，”杨雪繁来了兴致，支起下巴，“我很期待你们的演奏。”
　　田依菲剜了她一眼，却松了口气，她迈步上台，坐在钢琴前，给乐队比了个手势，同时说：“可以开始了。”
　　听见她的声音，若羽微微偏了一下头。
　　悠扬的提琴声在整个宴会厅内响起来，仿佛漫步在树林中，琴声叮铃，宛如潺潺清泉。
　　女孩开口了。
　　犹如密林深处，悠悠歌唱的夜莺，她轻盈地飞过泉水，落在树梢，声音婉转、活泼，美好极了，这世上，没有哪一种乐器比她的嗓音更动人。
　　在这天籁之音传入耳中的瞬间，杨雪繁禁不住屏住了呼吸。
　　钢琴的轻灵与歌声的悠扬交映，和谐美好，宴会厅内，所有的客人都沉浸在她们的音乐里，仿佛能安抚灵魂的伤痛，抚平那一切愤怒、悲伤与苦楚。
　　不知不觉，杨雪繁竟泪流满面。
　　表演结束，大厅内安静良久，田静率先给女儿鼓掌，随后，整个大厅都响起掌声，久不停歇，田依菲走到若羽身边，欠身谢幕，两人的长裙一粉一白，容貌标志，身形都是顶尖，站在一起格外养眼。
　　“周总可真是有一个优秀的女儿啊！”有人起身赞叹：“简直是仙乐，太完美了。”
　　杨雪繁看过去，是中后排的一个男人，国字脸型，五官大众，眉毛粗黑，显出一种凶相。
　　不认识，杨雪繁扫了一眼就转开了头。
　　周栋露出满意的微笑：“依菲学钢琴学了十多年，也算是小有成就。”
　　“这位歌手又是……”
　　主持人上台，向众人介绍：“若羽，是一位仿生人，也算是歌唱家，虽然有眼疾，但却有完美的歌喉，她的声音来自夜莺的鸣叫声，正好这座大厅的主题为夜莺，由她在这里表演这首歌再合适不过。”
　　若羽再次深深鞠躬。
　　“啾啾——”
　　几声清脆的鸟鸣从顶上传来，杨雪繁抬头，就见到一支黄灰色的鸟儿飞到了若羽的掌心，若羽笑容满面地说：“这只夜莺，就是我声音的来源，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果然浑然天成！”男人一边赞叹，一边鼓掌，“周总，我实在是很喜欢她的歌声，不知可否请她去我那里唱几首歌？我的父母也会喜欢的，正好戊亥市新建成了一幢商业大楼，就要开业了。”
　　周栋还没说话，田依菲就立刻拒绝：“不行！”
　　她一步走到若羽身前：“若羽是专门在这里表演的，她也不喜欢外出！”
　　“依菲，你闭嘴，”周栋警告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对那男人说：“关超啊，这栋楼能建起来，你功不可没，你要带她去癸市唱几首歌，当然没有问题。”
　　一锤定音，田依菲的脸色比面对杨雪繁时要难看一百倍。
　　歌唱结束，便是舞蹈的环节，音乐声再次响起，这回是舞曲，周栋邀田静跳了一支舞后，众人陆陆续续进入舞池。
　　杨雪繁不会跳舞，她不是富家女，对跳舞更是没有兴趣，眼下也没人邀请她，正百无聊赖地打瞌睡，田依菲倒是会跳舞，不过她现在明显心不在焉，打发掉所有靠近的年轻人，关超吊儿郎当走上前，向她鞠躬。
　　“依菲，请跳支舞？”
　　田依菲横了他一眼，冷冰冰道：“滚！”
　　关超讪笑两声，居然一屁股坐在了她身边，田依菲顿时怒火中烧，就在杨雪繁以为她要发作时，关超不知道说了句什么，田依菲竟生生忍了下来。
　　“周小姐，”杨雪繁看热闹看得起劲，不想被人打断，她转头看去，男人隔着一个座位开口：“可以邀请你跳支舞吗？”
　　这人坐在周栋的另一侧，想必是个贵客，看着才二十出头，长得倒是很帅气。
　　“我不会。”
　　“华尔兹就像走路一样简单，”这帅哥朝她伸出手，嘴角带笑：“愿意尝试一下吗？就当是……一点补偿？”
　　“什么意思？”
　　“你截了我的面。”
　　杨雪繁挑眉，这人姿态摆得很低，脸上也有笑意，可伸出的手一直没有放下，等待着，带来某种温和的压力。
　　他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好相处。
　　杨雪繁站起来，对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两人并排进入舞池。
　　学着她人的动作，杨雪繁把手搭上对方的肩膀，抬眸的瞬间，二人对上视线，男人眼型很漂亮，大弧度，像是挑花眼，但眼尾上挑，这是一双多情的眼睛。
　　杨雪繁没头没尾地说：“你知道我是谁。”
　　他挑了挑眉，表示疑惑。
　　“但我不知道你是谁。”
　　男人一下子笑起来：“呵呵，我是蒋舒铭。”
　　乐声响起，他后撤一步，左手用力，将女士拉近，低声嘱咐：“上身后仰，跟着我的步伐走就好。”
　　杨雪繁垂着眸子，盯着二人的脚步，她学得很快，四个八拍后，就不会再踩到蒋舒铭的皮鞋了，杨雪繁抬起头，没多少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
　　“没关系，看来我们还算有默契。”
　　“嗯哼，”杨雪繁开玩笑道：“连衣服都一样。”
　　穿着两套西装跳舞的也没有第二对了，杨雪繁默默吐槽，难怪之前没人来找自己跳舞，进了舞池，两个人西装革履像是在搞基。
　　蒋舒铭笑意更深，他好像很开心，兴致盎然：“周小姐，你真有趣。”
　　杨雪繁没搭理他，转圈圈的间隙，余光瞥见了田依菲那双怒气冲冲的眼睛，才又跟蒋舒铭说话：“你跟田依菲关系很好吗？”
　　“我看着她长大的。”
　　杨雪繁打量他几眼。
　　“您贵庚？”
　　“今年二十四。”
　　杨雪繁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关超是什么人？”
　　“什么方面？”
　　“品行。”
　　二人的距离迅速拉近，蒋舒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不是个好人。”
　　“具体呢？”
　　随着节拍，他们远离又靠近。
　　“因为一些小癖好，他玩死过好几个仿生人。”
　　杨雪繁皱眉，蒋舒铭的神情也不那么愉快了，淡淡的厌恶，以及高高在上的漠然。
　　一曲结束，杨雪繁下了台，关超还在田依菲身边纠缠，她这个娇纵妹妹的烦躁溢于言表，却还在忍耐，杨雪繁撇撇嘴，大步走去，大喇喇坐在田依菲的另一边。
　　田依菲立刻横她，没好气道：“你来做什么？炫耀吗？”
　　杨雪繁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冤枉啊，我炫耀啥？明明是你迁怒。”
　　“你看看你那鬼样子，”田依菲满眼嫌弃地扫了她的装扮一眼，“居然还去和舒铭哥哥跳舞，真够丢人的！”
　　“哦——”杨雪繁故意拖长声音，恍然大悟似的，田依菲更气：“你什么意思！”
　　“你应该向你的舒铭哥哥学学说话，”杨雪繁笑，念到舒铭哥哥四个字时，特意放缓了语速，因而变成了调侃，“他说，我跟他这叫默契。”
　　“滚！”
　　“蒋舒铭居然会说这样的话？”关超插话，语气不无酸味，他的眼神落在杨雪繁身上，带着评估：“他好像一直都很高傲，没想到还主动请你跳舞，看来蒋家老大对周小姐你很满意啊！”
　　两人同时看向关超，谁的脸上都没有笑意。
　　田依菲冷冷道：“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被田依菲噎了一句，这人依旧嬉皮笑脸，居然还说：“你这种直性子，我觉得也很不错。”
　　杨雪繁眉头一跳，看见田依菲的拳头握紧了，她怀疑这姑娘会给关超一拳，可是没有。
　　“依菲，”田静从舞池里出来，把手放在田依菲的肩膀上，眼神掠过杨雪繁，看着关超，“小关啊，好久不见。”
　　周栋就在后面，关超的表情正经了，站起来。
　　“周夫人，周总。”
　　“辛苦你了，”田静说，“看你都瘦了。”
　　“瘦点精神，哈哈！”关超笑着摇头，“再说，我这也不瘦，依菲才瘦呢，小瑜也瘦啊！”
　　侍者上来两杯酒，周栋和关超一人拿一杯。
　　周栋说：“小关，英雄出少年啊，这回能拿下亥市，真是让人刮目相看，这杯酒算我敬你。”
　　关超嘴里说着“不敢不敢”，眼神一直往田依菲身上瞄，喝完酒，他半开玩笑地开口：“今天得罪了您的千金，先告个罪，我先前不知道那位若羽是她的玩具。”
　　田依菲猛地抬眼，眼中全是愤怒。
　　周栋摇摇头，“她被娇纵惯了，依菲，给你超哥赔个不是，哪有你那么无理的？这么点小事，小关啊，你放心，下个月大厦竣工，一定送若羽去给你撑场。”
　　田依菲不动，田静才开口：“田依菲？你们一起长大的，又不是陌生人，更不是敌人，好好相处不行吗？”
　　田依菲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母亲，半晌，站起身，眼中蓄满不甘的泪水，咬牙说了一个“对不起”，大步跑开了。
　　周栋叹气，对关超说：“她还小，等过几年，她会知道你的好的。”
　　“咳咳。”
　　咳嗽声引来所有人的关注，是杨雪繁，她看着关超，皮笑肉不笑地说：“超哥能力很强啊。”
　　“没有没有，应该的。”
　　“不然……”杨雪繁的目光转向周栋，“我下个月也去亥市吧？我也想瞻仰一下我们周家的商业大厦，顺便熟悉熟悉戊字大区的各座城市。”
　　杨雪繁对上关超的眼睛，轻声问：“干脆叫上依菲一起？”
　　这一眼，居然让关超觉得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