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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乔莹跟着银 ...

  •   乔莹跟着银行的工作人员走在通往保险柜的走道上,一路上不住的摩挲着手里银色的钥匙。乔莹的丈夫在两个月前去世,钥匙是在整理丈夫遗物的时候在家里的保险箱发现的,原来丈夫三十年前就在城里最大的银行租了一个保险柜,只是乔莹从不知道。

      “李太太,东西都在这里,您慢慢看!”

      工作人员将金属的铁箱放在办公桌上就退了出去,乔莹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面对丈夫三十年的秘密,打开的时候布满皱纹的手有点儿抖。

      结婚三十二年来丈夫对自己一直很好,只可惜不到六十岁就去世了,医生说是常年劳累压抑所致的急性心脏病,好在发作的很突然,去的时候没受多久折磨。丈夫在三十年前接管乔家的公司,日以继夜的努力工作成就了乔家从一家小公司发展为今天颇具规模的集团公司,但在丈夫的遗嘱里没有他自己的父母兄弟,只有乔莹!可以说丈夫为乔家耗尽一生,却没为自己留下任何东西。

      就读中文系的丈夫本不喜欢经商,只是在婚后的第二年,在一场车祸中,乔家失去了唯一的儿子——乔莹的双胞胎弟弟乔任梁,所以丈夫作为半个儿子,就担起了家的责任。

      母亲在失去弟弟后一直很不开心,在十五年前去世了,没几年父亲也走了,现在连丈夫也……值得欣慰的是儿子很孝顺也很能干,在丈夫去世后顺利的接管了公司,小女儿也在半年前出嫁。对一个快六十岁的女人来说,纵使会感觉孤独,但也够了!

      乔莹终于打开箱子,里面的东西很简单,五本相册、一片装在盒子里的光碟以及一枚戒指。乔莹首先拿起戒指,因为它和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的那个是一模一样的,不同的就是戒指的内侧刻着F。

      这对结婚对戒是乔莹结婚时弟弟送的礼物,听说是弟弟特别订做的,戒指的内侧分别刻了代表两个人的英文字母,乔莹的是花体的Y,另一个是F。

      自己手上戴的是Y,手里拿的是F,那丈夫平时带的是什么?乔莹从随身的钱包里取出丈夫的遗物——第三枚一模一样的戒指。第三枚的内侧竟然是K!

      丈夫三十年来戴的都是这个刻着‘K’的戒指,而把原本属于他自己的刻着‘F’的戒指收藏在这里?!

      三枚戒指,三个人,这就是他的秘密!?

      ※ ※ ※

      李易峰篇:

      三十七年前——1

      我大二了,在校报兼职了份拍照的工作,谈不上喜欢摄影,只不过家里正好有部相机,就赚点儿少得不能再少的零花钱罢了。

      今天是新生结束军训的日子,学校组织了新生联欢会,这是最近最大的活动,校报几乎出动了所有的人,我也在其中。

      那个在台上唱歌的男孩我在新生报到的时候见过,当时他在一群新生中笑的很开心,跟谁都很熟的样子,可还是没想他会在台上那么热情的唱着摇滚!

      一曲结束,一个女孩跑上台给他献花,女孩很可爱,跟他长的很象,却没有他这么让人过目不忘!

      回到家才发现明天回校报交照片的时候得挨骂了,因为整卷胶卷我拍的竟然都是他!

      三十七年前——2
      我不是很喜欢太热闹的地方,换作以前,如果不是校报的工作,我应该很少会来学校舞会这种活动,但这半年我总是很积极的参加学校的大小活动,因为他好象很喜欢热闹,人多的地方就很容易找到他。

      我很想认识他,但每次见他,他的身边都围着很多人,他应该很受欢迎,应该有很多朋友,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想他把我当成那群朋友中的一个。

      半年里我见过他无数次,知道他叫乔任梁,知道那个上台给他献花的是他的双胞胎姐姐乔莹,也知道他读什么系,但,我们还是不认识!

      新年舞会果然没有少了他的份,我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墙边,这是很少有的情况,于是我朝他走过去,我快要走到他面前的时候有个女孩从侧面跑过来撞了我一下,我手里的相机掉在地上,女孩帮我拾起来后不停的道歉,我认出了她,是乔莹。

      乔莹是个很外向、很热情的女孩,为了表示歉意她主动请我跳舞。这是我第一次被女孩邀请,很难拒绝,谁知这一跳就是一晚!

      其实我真的很想走到他面前,告诉他我的名字!

      ※ ※ ※

      乔莹把三枚戒指并排放在桌上,突然有种预感,盯着箱子里的五本相册,她似乎猜到了里面是谁!

      照片按照年份摆放,从刚进大学的新生联欢会到自己和他第一次见面的新年舞会,还有运动会……乔莹知道丈夫是校报的摄影记者,记录学校的大小活动很正常,可那些照片明显不是为学校拍的,因为里面全部都是他,每一张上面都是他,只有他!

      不只有学校,还有毕业后的,最后一张是在自己的婚礼上,他穿着白色的西装,别着兄弟团的胸花,右手还拿着拍摄婚礼进程的摄象机。

      婚礼后的第三天,他去了美国,两年里他只是寄照片回来,大多数都是一些和朋友的合照,最多的是和一个叫vivi的美国女骇的,父母当时就问过他,女骇是不是他的女朋友,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而两年后也是vivi送他的骨灰回来,葬礼的当天下午她就回美国了,乔莹再也没有见过她!

      ※ ※ ※

      李易峰篇:

      三十二年前——

      我站在神父面前,唱诗班的歌声已经响起,黑色的大门随时会打开,我看着四周的宾客,有种做梦的感觉。

      他就站在我身后,举在面前的摄象机遮去了半张脸,镜头正对着我,但我只想看着他。

      我很少这样放肆的、毫无顾及的看他,因为我想他可能不喜欢,和乔莹从恋爱到结婚,五年了,我和他的关系还是算不上好,他对所有人都很友好,只对我冷淡,即使是我即将成为他的家人,也没能改变他的态度,也许他并不喜欢和我这样呆板的人做朋友吧!

      今天应该是我最幸福的日子,我只想大胆的再做一件能让自己更幸福的事!

      我一动不动的盯着他,他没有放下过摄象机,但镜头始终没有移开,他一直在拍我,就象我每次拿着相机拍他一样。

      乔莹出现在门口,挽着父亲的手臂款款走来,我的目光移向她,心头泛起微微的苦涩,原来新娘是不能穿白西装的,新娘终究是穿着白纱裙的!

      ※ ※ ※

      乔莹把保险柜里的东西都带回了家,看了前两样东西她已经很清楚丈夫的秘密是什么,但他还是想看那张光碟里的内容,因为光碟的盒子上写着‘峰’,是弟弟的笔迹,也是他的秘密。

      片子的开头是教堂,乔莹认得这是自己的婚礼,但她从来没看过弟弟拍的这张光碟。

      眼泪不停从干涩的脸庞滑落,乔莹连按下停止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看着屏幕里出现一张又一张自己丈夫的脸,整个婚礼,他就只拍了他而已。

      ※ ※ ※

      乔任梁篇:

      三十七年前——1

      高中时我就喜欢唱歌,进了大学也是一样,新生联欢会上我和几个同学临时组了个乐队就上了台,唱完的时候姐姐还扮成歌迷上来给我送了花,她实在太搞笑了。不过我知道她很爱我,现在喜欢摇滚的人不多,她也是怕我在上面会冷场下不来台,想鼓励我一下。

      台下人的反映我在台上看的很清楚,虽然没有我想要的疯狂,但大家都是年轻人,也不至于冷场。即使身体没有跟着摇摆,起码目光都是灼热的。

      有一个人在台下不停的拍照,我知道他在拍我,我从一上台就看见他了!我没在军训的时候见过他,但他笑起来可真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

      三十七年前——2

      从新生联欢会之后我就经常能见到他,尤其是在我表演的时候他总是会不停的给我拍照,我知道他叫李易峰,知道他是校报的摄影记者,知道他读什么系,甚至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但,我们还是不认识!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老是出现在我身边却从来不跟我说话,难道只有我想认识他?

      一般的朋友我会主动去接触,可见到他的时候我却会紧张,我想象过无数次若无其事的走到他面前,象认识其他一样对他打招呼,告诉他我叫乔任梁,我想和他交个朋友,但一次也没真的实施过,因为我发现我害怕被他拒绝!

      他也在新年舞会上,他还朝我走过来,我知道他是朝我走过来的,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我,我也看着他,我的心跳的很快,他终于要跟我说话了!

      姐姐的出现改变了他的脚步,他们一起跳舞,跳了整晚。姐姐显得很开心,回家的路上她在我面前不停转着圈,告诉我她对他一见钟情。

      她笑的合不拢嘴,裙摆一圈一圈在风里飘扬,我却笑不出来,这是我头一次羡慕她!

      只因为我们,还是不认识!

      三十二年前——

      我只喜欢玩吉他,今天是我第一次玩摄象机,昨晚现学的,因为我希望拍下他最幸福的样子,希望三天后能带着它们去美国。

      五年了,我还是学不会怎么跟他相处,我想,这可能是我一辈子都学不会的,所以我决定离开。

      交换戒指的时候我站在姐姐身后拍他的样子,他在戴戒指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吓了我一跳,做亏心事的人总是心虚的吧!

      我摸着口袋里的戒指,我知道没有人能为我戴上它,它是我为姐姐订制结婚对戒时偷偷做的,它和我的感情一样——见不得人!

      今天姐姐很开心,她开心,我就开心!

      ※ ※ ※

      vivi篇:

      三十年前——

      李易峰走进咖啡馆的时候vivi已经在了,一周前她以女朋友的身份带着他的骨灰回来,明天就是葬礼,李易峰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单独约自己出来。

      “李先生,你好!”美国女孩的中文很生硬,但很有礼貌,“明天kimi的葬礼一结束我就要回美国了,所以,我觉得应该把kimi的东西交给你!”

      “你是他的女朋友,你保管也是一样的。”李易峰坐在她对面,没有点饮料,现在任何东西对他来说都没有味道。

      “李先生,我想你们都误会了。我不是kimi的女朋友,我只是和他住在同一套公寓的拍档,我是乐队的贝斯手。我的家里人不喜欢我玩音乐,我就一个人到了纽约,因为没有钱,所以kimi用很便宜的价格租了一间房间给我,所以他同时也是我的房东。”

      “房东?可是他和你的那些合照……”

      “你是说他寄回来的那些照片?!那些其实是乐队平时演出和出去玩的时候拍的,kimi可能只寄了我们两个的,和其他人的照片只是你们没看过!”

      “他为什么要骗我们?!”

      “你看了这些应该会明白的!”

      vivi从包里取出一盘光碟和一枚戒指递给李易峰,光盘的内容李易峰还不知道,但戒指他认得,和自己手指上的一模一样,这个应该不是乔莹的,李易峰拿在手里看了很久,在戒指的内侧看见了‘K’。这个戒指是kimi的,是乔任梁的!

      “戒指是kimi从这里带去美国的,他一直把它当项链戴在脖子上,我从来没见他戴在手上,他说戒指是按左手无名指的尺寸订做的,戴在这个手指上的戒指是不能自己戴的,但他已经找不到那个帮他戴戒指的人了!”

      李易峰的眼眶有点儿湿润,vivi叹了口气,拿起光碟,继续道,“kimi从不让人看这盘光碟,他自己却老喜欢半夜一个躲在房间看。每年新年他都喝很多酒,然后就抱着它哭。”

      “出车祸的那天我在他身边,他要求我把这两样东西和他一起火化然后带回来交给他的爸爸妈妈。我……我没有按他说的做,因为我偷偷看了光碟,我在他的房间见过你们的全家福,所以我认得出光碟里的人是你。”

      “光碟里面……是什么?”李易峰的脸埋在手掌里, vivi看不见他的表情,却听的出声音里的哽咽。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是怎么回事,也不想造成你的困扰,我只是觉得这个秘密让kimi一个人承担,对他实在很不公平。你可以选择不看,但我不能就这样毁了它,就算这是他的愿望,我也做不到!”

      “我明天就回美国了,没有人会知道我们见面的事。”vivi停顿了一会儿,叫来服务生买单后就准备离开,“我很爱kimi,只可惜,我不是他要找的那个人!”

      走出咖啡馆的时候vivi回头看了李易峰,他抱着光碟安静的趴在桌子上,戒指被紧紧攥在手心里……

      ※ ※ ※

      乔莹退了银行的保险柜,并且选了新的坟址,在一个月后的某个吉日,把她爱的两个男人,以及他们的秘密葬在了一起。

      退保险柜的时候,乔莹发现李易峰去银行订保险柜的日子正是弟弟葬礼的第二天,也就是自己发现怀孕的第二天。

      对于这个发现,乔莹已经不觉得惊讶了,她已经为所有的一切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儿子出生时,父亲看着襁褓里的婴儿,感叹的说了一句‘他长的真象任梁小时候’,结果李易峰就为了这句话让儿子姓了‘乔’,当时乔莹只是感动,但现在她明白了!

      所有的人都知道李易峰对儿子的宠爱远胜于女儿,当时乔莹不明白,但现在她懂了,他长的真的越来越象他!

      她摘下自己的戒指,不想再戴了,对戒就该只有两个,自己这个多余了!

      她不恨李易峰,更不觉得自己被骗,乔莹知道李易峰爱着自己、爱着家里的每一个人,无论是自发的,还是延续着弟弟对自己、对家的爱,她都要谢谢他!

      乔莹在远处也为自己订了一个空的墓穴,她就想远远的看着他们。他们用一生换来自己三十七年的幸福生活,该是他们好好相处的时候了……

      ※ ※ ※

      三十五年前、特别篇:

      李易峰——

      明天他就要走了,父母姐姐都劝不了他,我知道自己更不可能劝的动他,但我还是以‘乔莹担心你,让我再来劝劝你’为借口,走进了他的房间。

      我很少和他独处,今天他很客气的请我进去,还给我泡了他最喜欢的可可,杯子很暖,味道很香,气氛很温和,他的笑容也很温柔。

      我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是一次没有结果的谈话。结束的时候他送我到房间门口,我又问了一次‘非走不可吗?’,他没有回答,他看了我很久,他拥抱了我……

      我突然不再在乎他的回答,就想他不要放开,可他还是放手了。我被关在门外,来不及说出我最想说的一句话——‘告诉我怎么做才能让你留下,我一定会去做’。

      我傻傻的站着,终究没有勇气敲开那扇门,就象在舞会上无法拒绝乔莹一样。他应该有他的生活,这只是我的秘密!

      乔任梁——

      我没想到他会来,那个借口很蹩脚,但我不想拆穿。这是和他仅有的几次独处中感觉最好、最自然的一次,即使我们的谈话内容总是离不开走和不走。

      他在门口问我‘非走不可吗’的时候,我很想告诉他‘为了你我可以留下的’,但最终我只是拥抱了他。因为我面对自己的‘姐夫’,我说不出那句话,所以只能借由拥抱掩饰自己的动容,借由拥抱感受他的真实……

      他的生活我没有能力参与,所以就让它变成我的秘密!

      END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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