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灰楼地铁站》桑榆寄

22、这是一个满目疮痍的世界

　　进入副本的提示音响起后很久，周围仍然没有丝毫的变化，而是一片死寂的黑暗，樊峪却凭借着十阶超乎凡人的感知力，看到那黑暗中涌动的是死在副本中的玩家的灵魂。
　　原来那些死于副本中的灵魂，聚集成了这些怨念极深的黑雾。
　　这次传送的异常似乎不是系统故意使绊子，而是感受到了一个几乎能与系统抗衡的人的到来，他们不愿意放走希望。
　　好在下一瞬间，樊峪眼前的黑暗陡然一变，轰隆隆的雷声在耳边响彻，他却恍惚间看到一个亮堂堂的大厅。
　　灰鸟正用手触摸着大厅边并排放的那一排排展柜，每个展柜上挂着的，都是他曾一笔笔画下的画作，过去那个灰楼里面三楼狭小的空间里摆放的画作。
　　然而，这虚幻的美好却在不断崩塌的副本中，一点点的闪烁，被周围原本就残破的景象吞没。
　　“你不想办法离开副本，就准备死在这里吗？”柳尚溪有点冷酷的声音，从身后的废墟里传来，他的视线始终落在那个处在灯火笼罩下的灰鸟的位置。
　　“一旦副本boss离开副本，那才是彻底死亡，魂飞魄散。”灰鸟淡淡的一笑：“选择帮助你们，就是我主动放弃和系统解约的机会，要么魂飞魄散，要么永远留在这里。”
　　二人俨然摆出了一副战斗架势，柳尚溪却忽然看向倒塌的灰楼门口，他并非感知到了樊峪的到来。
　　而是他几乎顶尖的九阶能力，在某一瞬间，在那个位置突然出现了一处豁漏，这是过去九届的樊峪都不可能做到的程度。
　　“我有办法。”樊峪突兀的声音在废墟中回响：“我们所有人都可以活着回到现实……”
　　灰鸟的样子在废墟中一闪，随后身影闪现到了他眼前，他一只手紧紧攥着樊峪在手腕，像是信了，又像是难以置信。
　　“需要我做什么？”
　　樊峪抬眼看向那一拥而上的，废墟中幻化的怪物。
　　“活下去。”
　　柳尚溪毫不犹豫的挥刀挥砍出了一片干净的地方，身后是原本灰楼的大铁门，此刻两个人挡在前面，颇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
　　“交给你了。”
　　柳尚溪紧握着刀柄，此刻，一只松鼠尾巴猛然炸毛，从树上跳下，几乎是尖啸着朝他冲来。
　　樊峪也知道事态紧急，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试图感悟心中召心的力量。
　　他像是手中握着很多把青铜小锁，正在试图打开一扇陈旧的门。
　　［就像过去那样］
　　［说你想说的话就好］
　　樊峪听到一个胜似自己现在声音的模糊声音，心中陡然一震，抬头看去，只见在前方一片狭小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与自己很像的模糊虚影。
　　“是你！”
　　樊峪忽然收回手，看了一下，正在竭尽全力作战的两个人，他们似乎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那个虚影缓缓的向自己走来，然后竟然握上了自己的右手。
　　［你还记得，你为那个愿望曾付出的代价吗？］
　　樊峪咬紧牙关，低头用手指在沙土上刻画起来。
　　［让我来教你，真正的愿望，不仅仅是能让自己感到幸福的。］
　　虚影握着自己的手在沙地上缓缓勾勒出了一扇门的图样，闭合的那一瞬间，这个图形仿佛是真的一扇门，围绕着这个奇怪的图形，边上异常的光芒流转，最后汇聚在了一点。
　　“我要怎样……才能打开它？”
　　那个模糊的长的很像自己的影子回应了自己，看着樊峪疲惫的脸，坦然露出一笑。
　　下一刻，樊峪从系统背包中召唤出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狠狠刺向了自己的心脏。
　　如同一位虔诚的狂信徒一般，缓缓的呢喃。
　　“这是一个满目疮痍的世界，如愿你们还愿意回到人间，就请拉住我的手。我愿意用我的一切作为代价，但请不要伤及无辜的他人。”
　　鲜血潺潺的流着，在手术刀猛然插入心脏的那一瞬间，空气中爆发出一股巨大的血腥气，门的那个图形缓缓的变形，随后某一块土地上升，沙土不停的滑落，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里钻出来。
　　樊峪全身无力的瘫软倒在地上，那扇门扉破土而出，轰然洞开，像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门开的那一瞬间，从门的中央黑洞处的图案处爆发出一阵强大的吸引力，樊峪几乎是，来不及反应，也没有挣扎的力气，马上就要被拉入门内。
　　他听见从那门后，传来地狱的声音。
　　一个个灵魂争先恐后地扒住了门缝，像是向人间探头的恶鬼，想要抓住这扇通向外界的声门，或者拉住推门人，一同沉沦在这个破碎的世界里。
　　这种情况下，该如何破局……？
　　樊峪被心口巨大的疼痛干扰，整个人几乎要失去意识，而那个原本在门外静静矗立着的虚影，忽然伸出手紧紧的握住了他的手臂。
　　那些字巨大的伤口流出的鲜血一点点的被拖入门中，樊峪看到在这门框完全变得血红的那一瞬间，抓住自己的虚影，隐隐有了要消散的趋势。
　　可无能为力，他意识一沉，竟然脱离了身躯，被拖入了门中，狠狠摔落在了那个被恶鬼包围的世界。
　　在那漆黑的世界中，他看到了许多挣扎着，彷徨着的灵魂。
　　这个世界和自己被系统传送到副本前的那一片黑色简直完全相同，但偶尔会闪烁起点点白色的萤火。
　　或许这就是死在副本之外的人，灵魂会去往的世界。
　　而那些白色的萤火上面还残存着生者的气息，是他们并未泯灭的一部分意识，也有一部分能感受的出来，上面带有副本的气息，或许是与自己的本体被分割开来。
　　就比如说，宁远他们虽然被系统追杀死在副本之外，被系统抹去魂飞魄散。
　　但当时因为徽楼副本轮回的特殊性，有一部分灵魂被画作固定在副本中，一旦这个副本被破解开始消亡，他们的灵魂就会来到这扇门内寻求生机，或是寻求死亡。
　　而自己作为一个活人的意识，就亮得如同黑暗中熊熊燃烧的火光，所有仍然尚存一息的灵魂都可以穿过这扇门，重新回到那个光亮满堂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