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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荒野偶遇 孟姑娘,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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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车外老车夫庞中的声音响起。
孟杳帮着祖母撩起车帘:“何事?”
“咱们这车,应当是车轴坏了,马车下有些散架,走不动了。”
车夫拧眉看着裂开的车轴,觉得不可思议,嘴里嘟囔着:“明明,昨儿个刚检查过的。”
“无妨,那就下车歇歇脚,刚好坐了一路,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也有些麻了。”祖母倒是未生气,在孟杳的搀扶下,缓缓下了马车。
“许久没出门,这秋日景色竟然这样夺目。”祖母在孙嬷嬷的搀扶下,往不远处的道边走了走。
孟杳觉得蹊跷。
虽说,这马车是朴素,平日里鲜少有人用。可毕竟要出远门,出门前,车夫和马厩里的下人也会先行检查。
说着,孟杳走到车夫旁,也跟着蹲下身来检查。
老车夫一脸歉意:“哎呦,小姐,这等事儿就不劳您挂记了,都怪老奴出门前检查的不够仔细。”
孟杳笑笑:“不必自责,这种事谁都不想发生。”
“何时检查的车辆?”
“昨儿个申时左右。”
“老夫人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回庄子住一趟,如今年岁大了,我也不敢走的太快,路上时辰便要长一些。我特地去马厩里挑了一批温顺健壮的马,又将马车仔细检查了一番。”
“今日一早,天不亮就喂饱了马,套好马车。”
孟杳知晓这位老车夫,在府里兢兢业业一辈子,忠厚老实,值得信赖的。
老车夫还在自言自语道:“许是我年岁大了,眼力不行,检查的不仔细。”
“也说不定是今年夏日雨水多,受了潮,我没注意,经不起长途颠簸。”
孟杳伸头进去,想要看个究竟,早点找到原因,也好早些修好,继续上路。
定睛一瞧,孟杳倒是发现了些端倪。
“昨日,您检查完马车之后,可还有旁人动过这马车?”孟杳开口询问。
“应当是没有,老夫检查完后就去忙其他事情。”
孟杳看到车轴连接木头的地方,明明被人恶意锯断了。
她继续追问:“昨日府中还有其他人到过车棚?”
“昨儿个,小公子去过车棚,但是他后来牵了常骑的那匹马出门,并未用车。”
老车夫认真回忆着,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二小姐去过。”
“当时,她还绕着这辆马车看了一番,询问是谁要用这辆车。”
孟杳警觉起来:“何时?”
“刚入酉时,我从外面忙碌回来,看到二小姐在,还觉得有些意外。”
“确实意外。”孟杳补了一句。
往常,府里人用车,都是车夫将套好的马车牵到正门或侧门,鲜少进入马棚,尤其是孟淅。
马棚车棚都在一处,孟淅说那马粪味儿实在恶心。
“昨夜,马厩是谁值夜?”
“郑五和刘三。”刘三,一个刚进府里不久的年轻人。
如此说来,就对上了。
前世,这刘三后来是被父亲扫地出门的。这人品行不端,后来带着次兄出入赌坊,沾染了不少不良嗜好。
“这马车的车轴被人锯断了,您可带了趁手的工具?”孟杳伸手指着车轴极其隐蔽的断裂处。
老车夫定睛一看,果然如此:“还是小姐眼神好使。”
“老奴去看看随行的工具箱里可有工具。”说着,便向另一辆马车走去。
孟杳向道边立着的几个仆人走去,郑五便在其中。
得了小姐召唤,郑五以为是需要帮忙,忙不迭的走了过来。
岂料,孟杳带着他往远处的树荫下走了走,周遭无人后,才神色严肃的开口:“昨夜,可是你跟刘三一起在马厩值的夜?”
郑五愣了一下,点点头:“回小姐,确实是小人跟刘三一道儿值夜。”
“那马车故意被人损坏,你可知晓?”孟杳压低了声音,声色严厉的向他责问。
郑五是个老实人,被小姐这么一问,顿时紧张,汗流浃背,眼神不自觉的向马车方向瞟去。
孟杳看他这番神情,自然是明白了几分,神情微怒的开口:“你知晓是怎么回事儿?
这府中下人也实在是太过大胆,竟然欺负到她和祖母头上来了。
郑五抬起袖子擦了擦鬓角渗出来的汗滴,有些结巴的说道:“小人不敢断定,只是刚刚马车损坏,才有了猜测。”
“说!”孟杳沉声呵斥。
郑五没跟小姐怎么接触过,还是第一次见小姐这般生气,有些结巴的开口:“昨,昨……夜,确实是小人跟刘三一起值夜。”
“约莫,一更天的时候,刘三偷偷摸摸起床,我只以为他是起夜,没当回事儿。”
“可许久,他才回来。”
孟杳见他满脸通红,紧张不已,想着他定是还知道些什么,追问道:“你可还知道什么?”
“昨儿个傍晚,酉时时分,小人见二小姐单独将刘三叫到马厩偏僻处问话。”
“说了什么?”孟杳询问。
郑五摇摇头:“小人也是无意撞到,并没听清,只见二小姐给了刘三一锭银子。”
“刘三满脸欣喜,点头哈腰的应下。”
孟杳重重的吸了口气,若有所思的看向远处,而后冷声说道:“此事,不必再向旁人提起,我自会定夺。”
郑五连忙答应:“小人一定守口如瓶。”
“好了,去吧,去帮庞伯看一下,车子是否能修好。”
孟杳望向不远处即将落下去的红日,心下寒凉,她没想到,孟淅竟能一次又一次对她下手。
之前坠马那次,孟杳后来了解到,也是这刘三帮她找的马场里的人。
这次又是。
只不过,她没想到,祖母年迈,纵使在人烟稀少的郊外官道,行驶也不会太快,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孟杳未料到,因为自己,险些让祖母跟着受难。
孟淅,她会慢慢收拾,这刘三,她绝对不会轻饶!
“小姐,起风了,切莫受了风寒。”夏嬷嬷走了过来,给自家小姐披了披风。
孟杳望着一望无垠的田野,以及天际尽头剩下的落日余晖,神色凝重。
不多时,一阵踏马声渐渐靠近……
孙嬷嬷走了过来,小声提醒道:“小姐,荒郊野岭的,不指定遇到什么人,老夫人让您到另一辆马车上等等。”
孙女生的貌美,祖母恐遇到什么坏人,遭遇不测。
闻言,孟杳转身往马车方向走去。
不多时,几匹骏马奔驰而过,一阵尘土飞扬。
孟杳伸手挡了挡,以免扬起的灰尘眯了眼。
骏马越过最前端的那辆马车时,突然放慢了速度。
“吁”勒停马匹的声音响起,随即,身后的几匹马也跟着停了下来。
为首的那匹马掉头向孟杳这里走了过来。
“孟姑娘,真的是你?”骏马上的男子,神色中有些意外,更多的是欣喜。
“沈将军?”孟杳抬眸时,也深感意外。
沈年璋随即从高头大马上跳了下来,环视了一周,才开口询问:“你这是要出远门?”
孟杳点点头:“随祖母去乡下庄子住一些时日。”
说着,又转头看向身后那辆几人正在修理的马车:“不料,马车给坏在了半道儿,没法走了。”
沈年璋看了一眼正在忙活的三人,老的老,小的小,随即招呼了身后的随从:“来人,帮忙看一下怎么回事儿?”
“是!”几个随从,立马跳下马,走了过来。
入秋之后,太阳下山,暮色便会很快降临,尤其是这郊外,似乎黑的更早一些。
“天色不早了,你们到庄子还要多久?”
孟杳无奈的摇摇头,有些遗憾的开口:“祖母说,刚走了一半。”
“近些时日,这附近不太平,夜晚时分常有流寇出没,不若你们先找个客栈住下,待马车修好后再出发。”
孟杳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回禀将军,马车应当是在前面的路上就坏了,丢失了部件,暂时无法修好,还需要专门的车轿匠修理。”
这是,祖母也在孙嬷嬷的搀扶下走了过来。
孟杳将情况如实告诉了祖母。
祖母看了看沈年璋,开口道:“那就依沈将军的,咱们找个客栈先住一晚。”
“前面不远处,有家官驿,可以留宿一晚。”
“官驿最好,住着放心。”祖母看向沈年璋,点点头,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见孟杳和其祖母答应,沈年璋安排随行人员帮他们将坏了的马车赶往官驿。
孟杳虽会骑马,可祖母年迈无法乘坐,只能是上了那辆装箱子的马车。
“祖母,您委屈一下,沈将军说这里到官驿,坐马车也就不到两刻钟。”
祖母摆摆手:“我这老婆子倒是无碍,杳儿如何是好?”
柔骨丰肌,没受过风霜雨淋,她心疼孙女,走这么远的路程。
沈年璋见状,忙答应道:“老夫人放心,孟姑娘骑马,我走路。”
“可她前些时日刚坠马,恐心有余悸,也是不妥。”
“这墨云跟随我多年,最是听我话,我定会牢牢牵住它,不让孟姑娘有任何闪失的。”说着,沈年璋轻轻抚摸了一下墨云的鬃毛。
“好,那我就把杳儿交给沈将军了。”说完,才上了马车。
其他人皆已出发,唯独留下了沈年璋和孟杳二人。
许是还不够熟悉,孟杳推脱道:“不过是祖母心疼,其实我走路也没关系的。”
她实在不好意思麻烦别人。
沈年璋抬眸示意她看向刚走远的马车:“孟姑娘若是不上马的话,前面的马车恐怕也会停下来的。”
孟杳向前看去,看到车窗的软帘轻轻掀起,露出了祖母的满头银发。
如此,孟杳才乖觉的上了马。
秋风送爽,若说万家灯火让孟杳贪恋,这自由之风,更是让她沉醉其中。
她轻轻闭上眼睛,深吸了口气,淡淡的吐出两个字:“真好!”
语气虽轻,可也落入了沈年璋的耳中。
他微微仰头,看到了高坐于马上的孟杳,微风轻轻吹拂着她鬓角的发丝,眉眼弯弯,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看。
牵着缰绳的沈年璋不觉攥的更紧了一些。
看着孟杳这番自在神态,嘴角不自觉的跟着上扬。
“对了,沈将军,您是要去哪里?”孟杳倒是忘了问,若耽误了他的公务怕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