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的夏日情书》鲸吃鱼

4、第3章 文化差异 初恋的定义

　　“呐，说好了今天下班跟我们去聚餐！”小松原笑着晃了晃手机，屏幕正对着你，里是一张居酒屋环境的照片。

　　“嗯嗯！”你微笑着回应。

　　她好几次邀请你参加联谊，你都拒绝了。

　　但今天她过生日，你实在没办法拒绝啊！

　　下班后你跟着小松原穿过霓虹灯闪烁的街道，拐进小巷。掀开居酒屋的布帘，暖黄色的灯光混着香气扑面而来，里面已经坐了六个人，四男两女。

　　紫发少年看到你们进来，立刻站起来。他穿着黑色夹克，眉眼弯弯，手里举着一个小竹筒，“请抽一下座位号吧！”

　　大学的时候参加过几次聚会，都抽了座位号，据说是为了让不熟的人也可以联络感情。

　　你伸手探进竹筒，摸出一根扁平的竹签上面写着阿拉伯数字：2。

　　落座后，你对面是那个紫发少年，右手边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腼腺的戴眼镜少女，左手边是有些严肃的短发女生。

　　短发女生对面的黄发少年正豪迈地举着啤酒杯，朝服务员喊：“再来一份啤酒！”

　　“一杯自由古巴。”你对服务员说。

　　在不知不觉中，气氛热络起来。他们从工作吐槽到电影，你就像一个局外人般端着酒杯安静地坐在那，目光在说话的人之间游移。

　　“田中，你的初恋是什么情况？”黄发少年转向对面的女孩，眼睛里闪过促狭的光。

　　短发少女严肃的脸“腾”地红了，连耳根都变了颜色。她抿了一口梅酒，“我的初恋是国中时的高年级学长……那你呢，你这家伙的初恋是什么时候？”

　　“幼稚园的吉田老师！”黄发少年大笑两声，得意地环顾四周，“午睡时吉田老师会帮我盖好毯子，我当时就说长大了要跟她结婚！”

　　大家笑着起哄，都笑着问了起来。

　　眼镜少女说初恋是补习班的同学，小松原的初恋是小学隔壁班的转学生。

　　紫发少年说完他的初恋是花火大会上遇到的大姐姐后忽然把目光转向了你，“那你呢？你的初恋是什么情况？”

　　“我吗？我没有谈过恋爱。”你很自然的回答。

　　这句话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扔了块石头。

　　七个人齐刷刷地僵住了，空气凝固片刻，然后“诶——！”

　　那惊叹声实在太具影响力，邻桌的人纷纷侧目想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

　　紫发少年最先回过神来，他往前探了探身，“初恋的意思是……你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而不是你们确切的交往哦。”

　　“诶？”你有些疑惑，“我一直以为初恋是第一个交往的对象呢。”

　　小松原笑着打圆场，“毕竟沈是外国人，存在一些文化差异。”

　　你呆呆地点点头，感觉脸颊有点发烫。

　　原来是这样啊，那……

　　“那这么算的话，我的初恋是大学的时候哦，是一个学长。”

　　突然你意识到什么，关于初恋这个话题，你和诸伏景光他们聊过。

　　*

　　那个下午有些闷热。

　　你们在探讨案情。

　　报纸上刊登着一桩骇人听闻的凶杀案——一个男人杀害了自己的未婚妻，而动机是，在婚检时发现，彼此竟然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同一所小学上学，互为初恋。】

　　降谷零将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不着痕迹的看了你一眼，又看了看诸伏景光：“沈学妹的初恋是谁？”

　　你收回看向报纸的视线：“初恋？降谷学长的初恋是谁，在什么时候呢？”

　　金发少年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笔尖：“是小时候的一个医生。”

　　他不怀好意的看向诸伏景光：“hiro的初恋是现在哦！”

　　他又朝你眨眨眼。

　　“诶？！”你瞬间僵住了。

　　他现在有女朋友了吗？

　　你把口袋里今天准备告白的情书，不着痕迹的往里面塞了塞。

　　“那你呢？”

　　此时，你的心情有些不太好，面无表情的说：“我没有初恋！”

　　至于你们是怎么结束话题，怎么回寝室的，就记不清楚了。

　　只记得那天晚上宿舍的风扇呼呼地转了一整夜，你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写着【oapbrupi】告白密文的信纸被揉皱了，又展平，再揉皱。

　　最后你随手把它夹进了一本书里。

　　从那天以后，你就再也没有主动去找过他们。课还是照上，食堂还是照去，只是你的路线变得刻意，绕开所有可能和他们偶遇的时间和地点。

　　你甚至开始怀疑降谷零那天是故意的。

　　直到他们拍毕业照那天。

　　校园里开满了鲜花，蓝的、紫的、粉的各式各样的小花一团一团地挤在路边。

　　草坪上已经站满了穿着学士服的毕业生。

　　你站在人群外围，目光不自觉地开始搜索，然后你看到了他。

　　诸伏景光穿着学士服，领口露出一截白衬衫，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刘海几乎要遮住眼睛。

　　他正侧头听身边的人说话，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阳光太刺眼了，你眯起眼睛，打算转身离开。

　　“沈学妹。”

　　降谷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你面前。

　　他也穿着学士服，手里拿着一台拍立得相机，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你和hiro拍个合照吗？”

　　你张了张嘴，想拒绝。

　　“好啊。”

　　声音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诸伏景光被叫过来的时候，脸上带着茫然，但在看到你的瞬间，那双蓝灰色的猫猫眼像是亮了一下……又或者只是阳光的角度问题，你看不真切。

　　“站近一点。”降谷零举起相机，从取景框后面露出半张脸，皱着眉指挥，“沈学妹你再往左边靠靠……再往左一点点，对对对，就这样，别动！”

　　你僵硬地站在诸伏景光身边，和他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不远不近。

　　“笑一个。”

　　你举起右手，比了个剪刀手，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咔嚓。

　　降谷零抽出底片甩了甩，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递给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接过照片，看了一会儿，“拍的不错。”

　　然后把照片递给了你。

　　“给你。”他的声音低低的，“留作纪念吧。”

　　你的指尖碰到他的指尖，接触的地方传来炙热的温度像是被烫了一下。

　　照片上，你笑着比了个剪刀手，诸伏景光站在你身边，嘴角微微上扬，目光却不是看向镜头——而是看向你。

　　“沈？沈？”

　　紫发少年的手在你面前晃了晃。

　　你猛地回过神来。

　　居酒屋的喧闹声重新涌入耳中，烤串的香气、邻桌大叔们粗犷的笑声。

　　“你刚才说你初恋是学长？”小松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什么样的学长啊？帅吗？现在还有联系吗？”

　　你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自由古巴，冰块已经化了大半，朗姆酒的味道被稀释得有些寡淡。

　　“他啊……”你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个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微笑，“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窗外，霓虹灯的光芒在玻璃上折射出斑驳的光影，映着你模糊的侧脸。

　　你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有些故事，到这里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