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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误会 你们两个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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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思忆看了看紧抓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仍然紧闭着眼的顾乐洺,试图把手抽回。
没抽出来。
顾乐洺抓得太用力。
睡着的人哪来这么大力气,难道他已经醒了,现在在装睡?可就算他醒了,抓着自己干嘛?胡思忆疑惑地凑到顾乐洺面前,他仍然闭着眼,呼吸平稳。
胡思忆伸手戳了戳他的脸,没反应,又打算去捏顾乐洺的鼻子。
“放肆!”穆飞澜喝道,“不可对梁王殿下无理。”
胡思忆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又赶紧收回来。
“是在下冒失了,请小姐恕罪。”她为难地看着自己被顾乐洺抓住的手腕,“可是……这怎么办?”
穆飞澜眨了眨眼,道:“为梁王殿下治伤要紧,请公子先和我回丞相府吧。”
胡思忆也只能应允,坐回马车里。
穆飞澜有自己的打算。
她看上了眼前这位公子,也就是胡思忆。
然而他只说自己姓古,在城中经商,不肯再多透露自己的消息。如果现在让他走了,偌大的京城再想找他也不容易。正好趁这个机会把他带到府上,先留他小住几日。
这个顾乐洺倒是做了件好事。
思及此,穆飞澜不满地看了眼顾乐洺。
京城里多少公子爱慕她的美貌,又有多少权贵想当宰相的女婿,父亲却偏偏看好这个不受宠的梁王。
听说顾乐洺从小在冷宫长大,性情孤僻得很,又经常在战场打打杀杀,肯定是个不会疼人的,自己断然不能在梁王这里受委屈。
长得再好看也不行。
穆飞澜打量着顾乐洺,觉得真是可惜了这张帅脸。又转头看着胡思忆,心生欢喜。
这个古公子不仅长得也好看,气质也温和儒雅,看他谈吐打扮皆不俗,定然不是普通人家,嫁给他肯定没错。
只是古公子和顾乐洺的气质虽然完全不同,一个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有某种相似之处。
“到底哪里相似呢……”她看着马车上的二人出神,喃喃道。
“小姐,你说什么?”胡思忆问道。
“没、没什么。”穆飞澜缓过神,疑惑道,“刚刚车上那个小男孩呢?”
胡思忆也才意识到,在林中偶遇的那个小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车上了。
“连个谢谢没有就跑了,你就是这么教弟弟的?”穆飞澜对胡思忆嗔怪道。
胡思忆摆摆手,道:“小姐误会了,那个小男孩在林中和家人走失,我怕他一个人有危险,就让他和我们一起。他并不是在下的弟弟。”
穆飞澜也没有真责怪胡思忆的意思,她看了看仍然紧紧攥着胡思忆手腕的顾乐洺,说道:“你还挺厉害,别人捡东西,你捡活人,还一捡就是两个。”
胡思忆尴尬地笑了笑,穆飞澜又凑到她面前,笑嘻嘻地问道:“古公子是否婚配,可有心上人?”
不同于刚见面时的娇羞,这时的穆飞澜又恢复了娇纵的模样。
穆飞澜在宰相府娇生惯养地长大,从小锦衣玉食,想要的东西没有得不到的。
她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最初是惊艳,现在是越看越喜欢。
如果他已经婚配,那就让他休了妻子;如果他有心上人,那就更好办了,给钱让他的心上人走得远远的就行。
反正这个古公子,她要定了。
“没有。”胡思忆摇摇头,不知穆飞澜为什么突然问她这个。
听到胡思忆的回答,穆飞澜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看胡思忆的眼神更是大胆,恨不得黏在她身上。
胡思忆被她看得不自然,想挪远一点,手腕又被顾乐洺抓着,只好礼貌地朝穆飞澜笑了笑,偏头看车外的景色。
马车很快行至丞相府,一位管家模样的人笑眯眯迎上来,行了一礼道:“恭迎梁王殿下,小姐,医官已在府中等候。”
穆飞澜点点头,命人将顾乐洺抬到内院,众人看到顾乐洺紧紧握着一个陌生少年的手腕,皆是好奇不已,却又没人敢开口询问。
到了后院,一位医者打扮的人站在院中,正躬身与一人谈论着什么,那人一身不起眼的常服,细看用金线绣着仙鹤,身形高大,目露精光,正是当朝丞相——穆燊平。
二人见梁王被送入内室,便立马上前查看。
穆燊平看到胡思忆,脸色先是一变,又看到顾乐洺攥着她的手腕,面色更沉了。
“陈医官,梁王殿下状况怎么样?”穆飞澜没有注意到父亲的面色变化,问道。
陈医官探着顾乐洺的脉搏,神色紧绷,良久,摇了摇头。
见他这副模样,穆燊平不由开口问道:“为何摇头?”
陈医官捋了捋胡须,叹道:“梁王殿下新伤旧伤累积,又中毒极深,对身体损耗极大。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即使醒来也……”
“也如何?”胡思忆和丞相同时急切地发问,穆燊平扫了眼胡思忆,面露不悦。
“也会变成傻子。”陈医官缓缓开口。
“傻子?!”胡思忆和丞相父女二人异口同声道。
一时间,三人各怀心思。
胡思忆觉得难以置信,前世记忆里,顾乐洺没有变成傻子啊?
“陈医官,您看梁王这手……您有办法吗?”胡思忆抬起被梁王抓住的手腕,问道。
“殿下此刻精神紧张,若强行掰开他的手,恐怕会伤到殿下。”陈医官摇了摇头,道,“只能先委屈这位公子了。”
陈医官行礼告退,穆燊平看了房中的几人一眼,也跟了出去。
一时间,房里里只剩下胡思忆三人。
“既然梁王殿下暂时醒不过来,只能委屈公子先在府中住下。”穆飞澜假装为难地说道,心中暗暗窃喜。
胡思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穆飞澜还欲说些什么,穆燊平已经返回,神情严肃,站在门口道:“飞澜,你出来一下。”
“您是说,古公子是武安君的长子……胡思忆?”穆飞澜惊讶不已。
“我让你假装偶遇,去救梁王回来,你怎么把胡思忆那个小瘟神也带回家了?”穆燊平不悦道。
“爹,您不要那么说他……”穆飞澜娇声道,有些不高兴。
“他不是瘟神是什么?还有他那个爹,一家子都是瘟神。你最好离那个胡思忆远一点。”穆燊平严肃道。
穆飞澜不满地撅着嘴,虽然没有回话,眼里却满是倔强之色。
穆燊平了解女儿的脾性,见女儿这副模样,知道不能逼她,只好和颜悦色地劝道:“我和镇国将军素来不和,你是知道的。和他家的人走得太近,对你没有好处。”
“是对您没有好处吧?”穆飞澜不客气地回道。
“你!”穆燊平不悦,“总之,你做好准备,等梁王康复就嫁过去。”
“爹?陈医官都说了,梁王即使醒来也是个傻子。”穆飞澜难以置信,“您要让女儿嫁给一个傻子吗?”
“宫中会有太医来为梁王诊治,陈医官也已启程去请他的师兄孙神医。”穆燊平道,“梁王不会变成傻子的。”
顿了顿,他看着穆飞澜煞白的脸,一字一句道:“而且,哪怕梁王真变成傻子,你也得嫁。”
语毕拂袖而去,留下穆飞澜呆愣在原地。
泪水滑落脸颊,从小父亲都对自己百依百顺,可现在不仅要让自己嫁给不爱的人,那人还是一个傻子。
父亲一点都不在乎自己的终身幸福吗?
穆飞澜只觉得心中绞痛。
……
胡思忆坐在床边,百无聊赖地看着昏迷的顾乐洺。
好渴,她看着桌上的茶水,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好饿,她看着精致的点心,咽了咽口水。
努力伸长手,够不着。
“有人吗?”胡思忆唤道。
没人应声。
这个丞相府怎么这样对待客人?
明知自己的手被顾乐洺抓着,移动范围有限,还把茶水点心放得那么远。这么久也没有下人来服侍,哪怕不管她,就没人关心梁王吗?
还有那个卫十三,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胡思忆小声嘀咕道。
看着睡得一脸岁月静好的顾乐洺,胡思忆心中一动。
伸手掰了掰顾乐洺的手指,掰不开;
再用力,还是掰不开;
用力甩手腕,甩不掉;
上嘴咬,没有一点反应。
胡思忆看了看门外,狡黠一笑,伸手去挠顾乐洺的痒痒肉。
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这么能忍?胡思忆出了一身汗,想都没想,伸手就捏住了顾乐洺的鼻子。
这样总能有反应了吧?哼,让你害得我受渴受饿!胡思忆得意地观察着顾乐洺的反应。
并没有像胡思忆设想的那样被憋醒,顾乐洺的嘴吧突然张开,轻轻向外呼气。
胡思忆眨了眨眼,凑近顾乐洺耳边:“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胡思忆有些石化。
从昨天出门一直饿到现在,胡思忆觉得头昏沉沉的,再不吃点东西,恐怕要跟梁王一样躺倒在这里。
她再次伸出左手,用力够桌上的点心。
接近了……再往前一点点,就能拿到那块桂花糕了。
胡思忆指尖颤抖着,抓到了!
她大喜,右手却猛地一沉,只听得扑通一声,顾乐洺被她拽到了床下,突如其来的反作用力让她一个趔趄,扑倒在顾乐洺的身上。
顾乐洺悠长的呼吸拂过她的脸,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觉得脸有些热热的。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穆飞澜的声音突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