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死 酒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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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的气味刺入鼻腔，还沉浸在战斗余韵里的雾夜此时大脑有点发懵。
“这里是……”
“这里是我管理的蝶屋，你醒得比我预想的还要早呢。”一位紫发少女微笑着说道。
听到陌生的声音，雾夜瞬间清醒了大半，强撑着身体看向站在床尾蝴蝶忍，看来那场战斗对自己的消耗真的很大，竟然没有发觉附近有人。
“你是谁？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雾夜的指尖深深掐进被褥，骨节嘎吱作响的声音在安静的诊疗室格外明显。
“嗯？这么快就忘记了吗，如果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现在已经被鬼吃掉了哦。”蝴蝶忍附身掀开雾夜身体上缠着的绷带，脸上出现了略微吃惊的表情。
“真令人震惊，伤口居然完全愈合了呢，连一点疤痕都没有。”
“你是谁。”雾夜强忍着疯狂叫嚣的饥饿感，避开蝴蝶忍的触碰，再次抛出这个问题。
蝴蝶忍轻轻一笑，起身去拿摆在桌子上的培养皿。
“你的身体里虽然还残留着没有清理干净的毒素，但大部分都被你自己的身体代谢掉了，一般人中了这种冰//毒……只会很快死去。”蝴蝶忍说最后一句话时没有再带着微笑，仿佛想起了过去的某件事。
“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蝴蝶忍，昨天是炼狱先生送你来的，当时你已经奄奄一息了，我的解毒剂也几乎没起作用，只是没想到……”
蝴蝶忍把培养皿放到雾夜眼前，话风突然一转，不容拒绝的语气让雾夜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能告诉我吗，为什么你的血液组织活性如此之高，甚至能自行代谢掉鬼的毒素？你，究竟是什么。”
雾夜没想到会有人发现他身体上的不同，他低着头没有回答忍的问题，只是将拳头攥得更紧了，气氛一时僵硬了起来。
“跟上弦打的家伙在哪？！”
“风柱大人！请您不要这样！病人还在休息……”
屋外突然传来的躁动打破了屋内的僵局。
两人同时望向声音的来源，蝴蝶忍眉头紧锁，对突如其来的打扰感到不满，而雾夜还没想好用什么理由脱身时，带着杀意的风已经吹到了眼前。
门框被暴力地踹开，不死川实弥的刀尖已经抵住雾夜的咽喉。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少年全身缠满的绷带：“能跟上弦打全场的家伙，装什么病弱！”
蝴蝶忍隐藏在羽织下的日轮刀柄精准卡进不死川的刀镡间隙：“不死川先生，我的病人需要...”
“需要解剖！”风柱的脸突然转向忍，“这小子伤口愈合速度是常人能拥有的吗！你会看不出来吗！？”他浑身遍布的旧疤此时仿佛在扭曲抽痛，“开什么玩笑，浑身散发着鬼的恶臭，我隔着老远都能闻到！这家伙不是鬼是什么！”不死川越说越激动，本来就出鞘的刀以极快的速度朝雾夜的脖子砍了下去。
雾夜紧绷的神经出现一丝裂痕，他瞬间爆起躲过这一刀，直接跃过风柱的头顶，在腾空翻跃的瞬间还双脚踢了风柱的背后，借力落在了被拆成两半的门前。
“该死的杂碎！看他那口水都要流出来的样子，很想吃吧，很想吃肉对吧！想吃就来吃啊！恶鬼！”被踢得踉跄两步的风柱彻底丧失理智，浑身血液都在沸腾，明显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一把扯下手臂上的绷带，伤口立刻开始渗血，“来啊！不是饿疯了吗？！”
“不死川先生！请你冷静，主公的命令是什么你忘记了吗。”蝴蝶忍终于忍不下去了，再次挡在两人中间。
雾夜的赫眼在闻到血腥味时终于没忍住显现了出来，虽然只有一瞬间，而且蝴蝶忍背对着他没有看到，但不死川却是清清楚楚的看到了。
“哈！我就知道！这家伙的眼神根本不是人类！虫柱，你还有什么理由拦着我！”
她依旧噙着笑，眼底却凝着寒意：“主公大人今晨刚送来手谕——‘查明特殊体质前，蝶屋所属皆为医患’。”
实弥的刀锋偏过蝴蝶忍指向身后的雾夜：“老子剁了这杂碎再去请罪！”
“那您最好先砍断这个。”蝴蝶忍翻转衣袖，手中赫然出现了几支暗藏着迷药的银针，“毕竟按剂量算，这些足够让柱级剑士瘫痪三小时呢～”
雾夜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上弦？主公？这些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他趁蝴蝶忍挡在前面这个间隙，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跑。
他不想伤害人类，但也不代表自己会白白牵扯进麻烦事里。
“那家伙跑了！给我站住！”不死川直接绕过蝴蝶忍，提刀追了出去。
蝴蝶忍额头青筋爆起，她看着不像话的闹剧留下的屋内一片狼藉，唤了在蝶屋门口瑟瑟发抖的隐部队成员进来。
“这里就辛苦各位收拾了，我现在需要立刻写信报告主公。”忍几乎是强行撑着一个微笑出来对着隐成员们。
现在的虫柱大人笑起来比不笑还要恐怖，有个胆小的隐成员眼泪都要出来了，只能疯狂的点头。
蝶屋外，雾夜用尽全力奔跑着，道路两边的树木在飞快的向后倒退，但他依然能听到不死川挑衅的吼叫。
跑到一片荒地时，他被突如其来的斩击封去了退路。
“风之呼吸·壹之型 ！”
刀锋劈开干燥的空气，卷起一道能割破巨石的风刃。不死川使用呼吸高速突刺接近雾夜，绿色的日轮刀裹着沙砾横扫而来，雾夜后仰时听见刀刃擦过睫毛的嗡鸣。几根断发飘落，下一秒膝盖已从上方重重顶进他的胃部，酸水混着血沫呛出喉咙。
雾夜被不死川的膝盖狠狠地顶在地面上，分不清究竟是饥饿感还是疼痛感带来的折磨，他的意识几乎在那一瞬间陷入了昏迷，但当带着寒光的日轮刀朝着自己的脖子袭来时求生本能让他强行扭转身体挣脱了不死川的禁锢，几个翻滚远离了不死川的攻击范围。
“躲得挺快啊！”不死川再次接近雾夜，以极快的速度连续发动斩击，青色的风刃在雾夜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伤口。
雾夜已经许久没有进食，面对风暴一般的攻击他只能被动闪避，突然，随着不死川的攻击动作之前渗血的地方再次冒出血珠。
被血腥味刺激的喰种完全显露出赫眼，他此时顾不得什么隐藏身份，血珠飞溅的瞬间，雾夜旋身抓住对方手腕，却被反手一肘击中太阳穴。耳鸣声中，他看见不死川的伤口在眼前晃——结痂的刀疤裂开，血滴正顺着小臂滑落。
赫眼死死盯着那新鲜的血液，饥饿感灼烧胃袋，视线开始聚焦在对方的手臂上。不死川察觉他的分神，刀刃重重刺向锁骨。
随着噗呲一声，胸口被贯穿的剧痛让他暂时找回理智。雾夜倏地翻滚躲过后续劈砍，扬起的沙土迷了不死川的眼。他趁机扑向对方右臂，牙齿本能地咬住渗血的伤口——
咕咚。
新鲜的血肉下肚，稀血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再次张嘴，想要得到更多。
咯啦啦——
不死川反手将刀柄捅入雾夜嘴中，搅碎了他的下颌骨，再一脚踹开这个盯上自己血肉的恶鬼，手中刀刃也丝毫没有停滞，在雾夜滞空的刹那瞬身来到他的上方，双腿弓起宛如蓄势待发的弹簧，双手牢牢握住日轮刀，朝雾夜的脖颈刺出全力一击。
此时得到血液的雾夜像被烙铁刺激全身发烫。暗红色赫子破背而出，鳞甲刮过日轮刀身迸出火星。以为胜券在握而稍显大意的不死川被赫子弹开刀刃，虎口震裂。
“哈哈哈哈！总算是露出真面目了！”不死川瞟了一眼自己鲜血淋漓的小臂，疼痛没有让他退缩，反而愈战愈勇。
“别让老子感到无聊。”他的语气变得认真许多，不死川紧紧咬着牙关，呼出温热的气体，全身布满的伤口开始同时躁动起来。
风之呼吸·肆之型·升上沙尘岚
三道青色风刃自下而上撕裂地面，碎石裹在螺旋气流中袭向雾夜。不死川的日轮刀挥舞出了撕裂空气的气势来。
雾夜后跃避开主风刃，却被侧翼的余波掀翻。右边赫子刚展开防御鳞甲，风柱的突刺已至眼前——
风之呼吸·贰之型 爪爪科户风
四道交错的爪形风压封锁退路。赫子与风刃相撞迸出蓝白火花，鳞片在剧烈摩擦中剥落飞溅。
雾夜的大脑飞速运转中，寻找一切可以突破的弱点，下颌碎裂的剧痛刺激了他嗜血的本能，赫子如鞭横扫，将不死川逼退数步。他借机翻身跃起，两条赫子同时插入地面，向着远处的山谷跑去。
“胆小鬼！继续打啊！跑什么！”不死川的刀锋再次逼近，风刃的尖啸刺痛耳膜。雾夜收回一条赫子，将更多的能量灌注在这一击里面，猛然膨胀的赫子打了追击者一个措手不及，将不死川整个人弹飞。
不死川用日轮刀格挡下了这一击，在空中调整身体的方位，落地时刀尖插入地面劈出深深沟壑，划出数米远。雾夜借冲击力后撤，赫子突然伸长缠住远处的树干。鳞片与树皮摩擦迸射火星，他的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还想跑？”不死川的再次刀锋划出弧光——
“嘎—嘎——！不死川实弥，主公急召！”
突如其来的传唤打断了不死川的攻势，他不可置信地抬头望向鎹鸦的位置，瞳孔猛然收缩，那是——主公的鎹鸦！
远处传来鎹鸦的啼鸣，宣告着这场追逐的终结。雾夜的身影已融入夜色，等他回过神来望向雾夜的位置时，那里只剩下了扬起的漫天尘土。
已经感知不到时间的流动，他只是一直向前奔跑着，石子在脚上划出一道道伤口，奔跑着，奔跑着，直到晨光亮起，穿透树叶的阳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骨头碎裂的声响在耳边炸裂。雾夜的后背火辣辣地疼，风柱的刀气在皮肉里翻搅，每跑一步都像有刀在脊椎上搅动。
饥饿感在胃里翻腾，喉咙干得发烫。他想起不死川手臂上那道渗血的伤口，唾液不受控地分泌。牙齿咬破下唇，血腥味让赫子更加躁动。
"不能咬...不能..."
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段陌生的记忆。他躲在巷子里，怀里的小女孩在发抖。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伤口骤然发痛，血滴在小女孩的脸上，她睁大眼睛，用小手擦掉他嘴角的血迹：“哥哥痛不痛？”
右腿突然一软，赫子缠住的树干应声而断。雾夜重重摔进灌木丛，荆棘划开脸颊。他摸到颈部出一直带着的项链，粗糙的工艺在手心里传来一阵痒意。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你是哥哥，要保护好妹妹，知道了吗？”
他强撑着地面爬起，但终究无力地倒下，超负荷的身体此时已经不听使唤，意识消散前他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要活下去。
……
产屋敷耀哉端坐在紫藤花帘后，苍白的手指轻抚鎹鸦的羽翼。不死川实弥单膝跪地，绷带渗出的血迹在榻榻米上晕开暗红。
“实弥，”主公的声音依旧温和，“你可知为何我禁止私下接触那位少年？”
风柱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那杂碎根本不是人！他背后长出的鬼东西...”
实弥的刀柄重重砸地：“那家伙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仅凭不死川先生自己的判断，就拆了我的蝶屋？”蝴蝶忍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她来到不死川的旁边向主公行礼过后跪坐下来，对着不死川微微一笑。“包括三间病房、两处药房、还有新修的紫藤花架...”她每说一处，笑意就更深了一分，“共计一百二十七万四千六百円的修缮费用，就有劳不死川大人了呢～”
“开什么玩笑！”实弥猛地起身，刀镡险些撞翻茶案，“老子是在为民除害！”
“实弥。”主公的声音依然平静，却让风柱瞬间僵在原地，“那位少年在阳光下行走自如，还可能拥有我们未曾拥有的力量。”他轻咳两声，“而你，却险些毁了这个希望。”
蝴蝶忍微微欠身，袖中暗藏的银针透着一股幽蓝。她转向不死川时，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不死川先生，那位少年的身体...很有趣呢。”
蝴蝶忍歪头看向主公，得到主公的默许后才对不死川缓缓说道：“那位少年的血液虽然拥有着很强的活性，但性质与鬼血完全不同，似乎对鬼血还有着某种抗性，上弦的毒素也几乎是由他自己排出的。”
主公轻轻颔首，蝴蝶忍的语调越发轻柔：“如果能得到那位少年的配合，或许……我能够研制出针对鬼王的毒剂也说不定。”
“所以啊，要是不死川先生把珍贵的实验材料损坏了，我会很头疼的呢。”
风柱的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定格在惨白。他咬牙切齿地瞪向忍，却对上了她眼底的寒光。
蝴蝶忍适时收起笑意：“当然，这一切都是在主公大人的指示下进行的。”说完，她转身朝向主公，不再理会不死川的目光。
不死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捞起衣袖露出血淋淋的手臂：“那家伙咬了我的手！这要怎么解释？！”
产屋敷耀哉还能视物的一只眼睛看到不死川的伤口后略微皱起了眉头，苍白的指尖抚过鎹鸦光滑的羽毛：“就像饥饿的雏鸟会啄破同类的蛋壳，求生本能往往比恶意更可怕。”他目光转向不死川渗血的绷带：“实弥，我希望与那位少年当面聊一聊。”
“他要真敢吃人...”主公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在一旁的天音赶忙用手帕捂住了耀哉的口鼻，唇角溢出的血丝在帕子上蔓延，“咳咳...早在蝶屋苏醒时，隐队员的脖子就该被咬断了。”
“主公大人！请您不要激动，我会听主公大人的，不再对他出手了！”实弥重重跪地，眼里全是对主公突然出现的状况的惶恐。
主公对待鬼杀队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孩子，他怎么可能责怪他们呢，他在此刻也不禁怀疑……这一步险棋，他真的走对了吗？
察觉到主公已经快到极限了，天音适时的出声：“各位柱大人，主公需要回去休息，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耀哉点点头，握住天音的手起身，临走前最后重重的看了一眼风柱。
不死川将头垂得更低，双手骨节被他捏得隐隐作痛。
蝴蝶忍整理好羽织起身，看着不死川小臂上的伤口，带有些狡黠的语气对他说到：“不死川先生，伤口随时可以来蝶屋处理喔，也别忘了带上修理蝶屋的费用。”
不死川也站起身来，快步走向门口离开，只留下一句：“明早给你送过去！”
一群乌鸦从头顶的天空上飞过，啼叫声仿佛是专为不死川实弥准备的。
嘎——嘎——嘎————
“吵死了！砍了你！”不死川心情差到了极点，此时哪怕是对着飞在天上的乌鸦他也会想尽办法飞上去跟它们打一架。
蝴蝶忍捂着嘴轻笑，向着相反的方向离开，等回到蝶屋时眼底笑意却完全消失了，只剩下瞳孔深处反射的烛火微微颤动。
其实她在最初听到主公的决定时，是反对的。
那位少年太过可疑，虽然不是鬼，但也绝非人类。
但是……他的血，能够轻松化解掉“那个”的毒。
哪怕是为了姐姐，她也愿意冒险。
幸存不多的血液标本在玻璃容器里缓缓流动着，勾勒出一个可憎的恶鬼面目。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