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柳林起

5、第 5 章 “怎么

　　“怎么突然就下暴雨了？”旁边的驴友抱怨。
　　“我们快收东西找地方躲一下吧。”他的伙伴回他。
　　“不对。”段理突然来了一句。
　　“怎么了？”我问。
　　“人数不对，十一个人少了一个女生。”
　　后面在山里找了半个小时找到了打滑掉下斜坡晕过去的女生。
　　她的同伴着急的背着她回去了，提前结束了这次糟糕的旅行。
　　“陈韵在发生什么事的时候，一定要检查一下所有人的安全，记住没？”
　　检查所有人的安全，包括司机的，也是段理让我记住的。
　　一出警局，一股热浪朝我扑来。
　　“十月份了这天气还这么热呢。”旁边送别的警员说道。
　　原来现在是十月。
　　我注销完段理的身份证，出门的时候突然下雨了，我蹲在门口等车，腿都蹲麻了，车还没来。
　　十月份，太阳雨，腿蹲麻了，有点不一样的是手里紧握的不是某人伸过来的手，而是他注销的身份证和死亡证明。
　　“您确定不用对方任何赔偿吗？”
　　“不用。”是赔给段理的又不是我。
　　司机因为杀人受到刑法处罚，他不想拖累妻子，在进去前把自己一半的钱给了她并和她离了婚，剩下一半的钱全捐了出去。
　　“今年的年终奖最多的又是陈哥。”公司同事调侃。
　　“是啊，陈哥你都三十了，还不娶老婆这么努力干什么？”
　　我笑笑：“为公司做贡献啊。”
　　“哈哈哈老板得开心死了。”
　　出了公司，回到家里开始包饺子。
　　我带着做好的饺子开车去墓园，找到段理坐到他旁边。
　　“又要过年了，今年还是饺子你尝尝。房东婆婆说我的手艺退步了，一年不如一年。我那是有原因的，我一直在公司做贡献加班只能吃快餐，我们boss看我这么努力牙都要笑掉了，到时候装一个金牙上去，那是一个贵气。”
　　“我带了酒，这是我老板送的带来给你尝尝，我不能喝，不然就是酒驾了。”
　　我坐在他旁边边吃饺子边说。
　　终于饺子吃不下去了。
　　“这饺子也太难吃了，我都快忘记怎么做饭了，我现在做的糖醋排骨和你第一次做给我吃的有的一拼了哈哈。”
　　“出事到现在已经四年了，我还是哪都不敢去，感觉哪里都有你的身影，你倒好，一次都没来找我，我们认识到现在都有十二年了吧，别这么薄情，我一个人过年无聊死了。”
　　“聊了这么多，时候不早了，我就不让看门大叔加班了，我回了。”
　　回到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这么累，早早就睡下了。
　　“小韵，来妈妈这。”
　　“妈妈。”幼时的我往妈妈面前走，突然有个人掐指她的脖子，她无力反抗。
　　“妈妈！”我听见我喊出来的声音变了，迈出去的第一步幼时的我变高了。
　　挥出去的拳头打中了很多人，包括我自己。
　　我打了很久，很累，打到人都消失只剩我一个人在原定慢慢平静下来。我能感觉得到身上伤口在滴血，但我已经没力去管了。
　　突然有个人牵起我的手，拉着我往前走。
　　“你是谁？”我听见我说。
　　“不是你让我来找你的吗？”他说。
　　“要去哪？”
　　“往前走。”
　　“陈韵。”
　　“陈韵。”
　　声音和四年前重叠。
　　我听见他说：“这就当告别吧。”
　　我醒了，坐在床上骂段理：“真畜生，一见面就是告别。”
　　我下床整理东西，东西挺多但越收越有劲。
　　所有东西收完了已经是年后了，工作日第一天我去公司找老板辞了职，出办公室门我听见了老板的哀嚎忍不住笑了。
　　回到空空的家里再看最后一眼，今天阳光很好，我找房东婆婆推掉了房子并和她道别，她说有空回来看看她。
　　我开车到墓园，站在他面前。
　　“你说得对，人总要往前看，往前走的。”
　　“但你说四年前你最后喊我那一次算告别也太不是人了。”
　　“我要出国了，这一次告别也可能是最后一次了，段理。”
　　我把段理绑在车上的那条哈达放在了他墓前。
　　“再见。”
　　如果我是根木棍，我就去当别人前进的拐杖，如果你是一张布，那一定是西行路上的哈达。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