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笨蛋杀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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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枭钻出草丛，推开废弃化工厂生锈的大门，厚重的金属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门开到一半，夜枭察觉不对，他有种被人监视的强烈直觉。
他狙击别人的事情做得多了，被别人伏击还是第一次，真是个新奇的体验。
从半开的大门看进去，化工厂内伸手不见五指，仿佛是个无底深渊。
夜枭没有跨入大门，而是停在月光下细细思量，崔令宜手里大概率没有枪，要是有，早开枪了，不必浪费时间守株待兔。
他有个疑惑，崔令宜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守法公民，为什么她发现自己被跟踪的第一时间不是向人求助，而是引他到偏僻处呢？
明显是对他起了杀心，打算把他引到人少的地方干掉。
这种行事风格不像良民，反而更像他这种职业选手。
如今两个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谁都没有轻举妄动，时间仿佛静止了。
一阵夜风袭来，清风拂过半人高的野香茅，野草像麦浪般起起伏伏。
周围很安静，静的只有锯齿状的绿叶互相摩擦间发出的细碎声。
夜枭一时无法判断敌人到底在哪个方位，他打算以静制动，敌不动我不动。
静静等待了两个小时，耳边除了风声虫鸣，什么都没发生。
夜枭有些困惑，崔令宜耐心也太好了吧，简直不像个普通的学生，他脚都快站麻了。
他还有一个非常纠结的问题，组织只说监视崔令宜的一举一动并向上汇报，没说可以杀她，甚至在必要时刻还要保护她。
现在崔令宜要杀他，他却不能动手，夜枭感到很为难，这么束手束脚的任务还是第一次接，还是他自己主动接的，早知道就不那么积极了。
夜枭揉了揉胃部，肚子好饿啊，该吃夜宵了，晚饭都错过了。
埋伏在高处的荆棘盯着夜枭的动作，知道他肯定是饿了。
手环终端能看到准确时间，只是点开终端会发出亮光，即便是一丝微光，黑暗中也会格外显眼，夜枭不可能发现不了。
为了不暴露具体方位，她只能大概猜测现在的时间，估摸已经晚上十一点半左右。
根据夜枭以前的习惯，他晚上11点之后要吃一顿夜宵才行。
人在饥饿与饱腹两个不同状态下，反应能力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现在就是最好的出手时机。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原主哥哥估计都能顺藤摸瓜找到这里来。
荆棘离开藏身位置，从二楼破败的窗口下去，再从化工厂后方绕到前门，悄无声息来到夜枭背后，荆棘再一次惋惜此时此刻手里没有枪，不然就不用那么费劲了。
她握紧手里的水果刀，一步步靠近夜枭。
夜枭一直保持警惕，不放过任何的风吹草动，突然，一股异常的空气流动袭向他脖动脉，皮肤感到凉意，瞬间汗毛倒竖。
夜枭反应极快把头往左侧一偏，成功躲开袭击，顺势就地翻滚一圈，游刃有余应付随之而来的攻击。
再一次成功避开致命袭击，夜枭站起来和偷袭者面对面。
果然是崔令宜！
对方正面无表情和他四目相对。
“你为什么要杀我？”夜枭不解。
崔令宜不跟他废话那么多，而是继续实施未完成的计划。
既然组织已经盯上她，那么夜枭今晚必须死！
看她一言不发又继续冲上来，夜枭抬手格挡。
交手时，崔令宜下手非常狠，出手招招致命，刀刀直指要害，根本没留活手，夜枭不敢掉以轻心，为了不失手误杀，他只能以防御为主。
过了十来招，夜枭渐渐感觉不对，这招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稍不留神，崔令宜一刀快准狠朝他左心刺来。
夜枭急忙后仰，险之又险躲开刀锋，可刀子以更快的速度追上来，这次他无法完全躲开，仓促间，只来得及侧身避让，水果刀最终扎在他左肩上，深入骨头。
荆棘毫不犹豫拔刀再刺，一把手枪忽然指住她太阳穴。
“我不想杀你，但是，如果你再动一下，我就只能开枪了。”夜枭语气冷酷道。
荆棘非常识时务，半点没犹豫，立刻举手作投降状。
夜枭松了一口气，却也没放松警惕，只是左肩血流不止，他只能抬手压迫止血。
荆棘乘机闪身避开枪口，继而侧身抬腿，一脚踢向夜枭握枪的右手。
中了！
预想中会被她踢落的手枪仍然被夜枭牢牢握在手中。
作为职业杀手，枪是夜枭的保命武器，手断了都不可能人枪分离。
一击不成，荆棘不敢耽搁，在对方再次瞄准她之前上手夺枪。
夜枭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任由枪被夺走，他忍着伤口剧痛，旋身躲开攻击，果断回头开枪。
寂静的黑夜里发出一声枪响。
子弹与荆棘擦肩而过，她左肩肌肤与金属在接近光速的摩擦下形成一道灼烧痕迹。
要不是她反应够快，那颗子弹现在已经打中她心脏。
在下一枪来临之前，她横踢攻击敌人下盘，夜枭连开数枪防御，荆棘不得不放弃攻击，全身心用于躲避子弹。
计划接连落空，她的处境变得十分不妙，稍有不慎，可能活不过今晚，死神随时降临，说不定就在下一秒。
为了保命，她把水果刀当作飞镖掷出去。
趁夜枭偏头躲避，她闪进化工厂大门，转身迅速把门反锁。
生锈铁门高达四米，夜枭一时无法进入，只好先走到门口一侧，背靠着墙壁补上新弹匣，顺便提防对方再次偷袭。
待喘匀气息，夜枭感觉左脸传来痒意，夹杂着一丝细微刺痛，他抬手摸了下，指腹染血，脸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是刚刚的水果刀。
只不过是小伤，不要紧。
要紧的是还在流血的左肩。
他急忙用力摁住肩膀上的伤口。
如果崔令宜手里有枪，今晚就死定了。
夜枭感到一股没由来的委屈，他都没想杀她，一开始只是一味防守，她却步步紧逼，非要逼他开枪自保。
他已经很久没有产生过委屈这种情绪了，特别是在最好的朋友死后。
“荆棘森林”就是他在组织里唯一的朋友，只有荆棘不嫌弃他贪吃和晕车，在他肚子饿时肯空出时间陪他去吃饭，愿意放弃便捷的交通工具，花费更多的时间和他走路。
从有记忆以来，他只从荆棘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尊重的东西，对于组织来说，他是杀人工具，对于其他同事来说，他是有利益冲突的竞争对手，只有荆棘把他当平常人看待。
唉，再也没有比荆棘更好的人了。
想到这里，夜枭忽然灵光一闪，终于想起崔令宜下手的动作为什么这么似曾相识！
如果说崔令宜和荆棘有几分神似，那不稀奇，毕竟长相雷同的人多了去了，特别是靠人口补充计划的今天，其中不乏亲缘系数高的，很多人一看就知道，祖父母辈或父母辈基因信息重合了。
但是，即便外貌再相似的人，性格也不可能如出一辙，行为方式更不可能高度雷同。
撇开遗传不说，一个人的性格，几乎完全由其记忆和成长经历形成，就算是双胞胎，相貌再相似，性格也会有细微区别。
从十四岁到十八岁的四年里，夜枭无数次和荆棘一起出任务，对她的制敌手段可谓是再熟悉不过，没有人比他更懂荆棘的杀人手法。
即使已经两年过去，夜枭依然没有忘记他死去的小伙伴，每每想起死去的小伙伴，吃饭都没胃口了。新搭档竹叶青见他经常闷闷不乐，总是不厌其烦追问原因，夜枭懒得鸟他。
此刻喜悦的心情达到了顶峰，夜枭越想越激动，几乎压抑不住上扬的嘴角，连哗哗流血的伤口都忘记了。
他满脸兴奋走过去拍门，铁门被他糊上几个血掌印。
荆棘摸不清夜枭还有多少子弹，自知今晚是杀不死他了，正要翻墙溜走，没想到夜枭忽然拍门。
这货突然发什么癫？
“荆棘，是你吗？你没死对不对？”夜枭压低声音说，“我内心一直觉得你没有死，你是不是整容了？”
夜枭说话声音不大，却也足以让荆棘听清他说的每一个字。
里面没有声音，夜枭不放弃，稍稍提高音量：“开开门啊，我是夜枭！”
“你放心，我不会再对你开枪了。”
荆棘沉默半响，开口说话：“你把枪丢进来我就相信你。”
夜枭半点没犹豫，立即抛出手里的枪。
“我丢进去了，你开门吧。”
荆棘接住枪检查子弹，满的。
确认过枪没有问题，她才打开门。
为了防止夜宵还有别的枪，她没完全放松警惕，夜枭对她来说不过就是一个关系没那么紧张的前同事，不值得她搭上好不容易得来的新生命做赌注。
看到荆棘开门，夜枭脸上笑意直达眼底，咧嘴露出一排洁白牙齿：“我就知道你没死，太好了！你还活着，真好！”
荆棘沉默。
夜枭丝毫不介意，自顾自道：“你不承认也没关系，那天早上在酒店见到你时，我就感觉很熟悉，没想到真的是你！”
荆棘对方絮絮叨叨中缓缓抬手，枪口瞄准他脑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