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the fourteenth love lett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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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迎来了国庆假期。
九月二十九日的那场临放假之前的考试，像块浸了雨的棉絮，沉甸甸的压在祝星柚心上。
她没考好。
假期伊始，坏心情就如影随形，出门的兴致被碾成细碎的渣，怎么也拢不起来。
李书之知晓她的烦闷心情，接连几天铆足了劲儿的约她出门玩，想带她去散心。
软磨硬泡的使了个遍，祝星柚却像是被抽走力气的玩偶，始终提不起出门的劲儿。
李书之提一次，她拒绝一次。
每次被拒绝，李书之也不气馁，第二天还提。
直到十月五号那天，浸着月光的夜晚，李书之的电话又打过去。
他好说歹说，声音裹着执着与温柔，像温热的水：“祝柚子，你今天陪我去江边走走呗，我想吹江边的晚风，绝对特别舒服！”没等祝星柚开口，他继续说，“你都连着好几天拒绝我的邀请了，今天能不能不拒绝我了？”
祝星柚望着窗外朦胧月色，沉默像无声的网。
好半响，她轻轻“嗯”了声，终于松了口。
两人并肩晃到江边。
江风裹着水汽，慢悠悠地拂过脸庞，把发丝往耳后推。
祝星柚就这么默默的盯着波光粼粼的江面，不说话。李书之也不催，安静陪在一旁，影子被月光拉得和她贴在一起。
过会儿，李书之轻声开口，声音混着江风：“祝柚子，考试没考好不算什么，这只是对你这段时间学习成果的一个检验。没考好，大不了我们后面再好好学就行了，现在是国庆假期，既然提倡劳逸结合，那我们现在就应该好好玩！回去你哪儿不会我再给你补就是了。”
祝星柚听着，眼眶悄悄热起来。
江风还在悠悠吹，把心底那层阴霾卷走了些许。
两人影子在夜色里晃啊晃，慢慢被拉得老长，和江边的树影、月影，缠成温柔的一团。
站在桥边吹了一会儿晚风，两人继续慢悠悠的往前走去。
路过一个卖花摊，见祝星柚的眼神一直在那些好看的花束中流连。
李书之便让她站在那儿等一下。
百无聊赖的祝星柚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只是跟在李书之身边，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您好，请问花怎么卖啊？”李书之问。
老板没直接说，反而问他：“你想要哪一束，自己挑。”
李书之倒也没计较太多，直接从那堆让人看花了眼的花束中挑了一束粉色的玫瑰。
“那就这个吧。”
老板看着李书之将花拿起，才开口道：“29块9。”
“好嘞。”李书之十分痛快的把钱给了老板，随后把手里的花递给祝星柚。
祝星柚闻言瞪大双眼，接过了花却还是没忍住，拉了拉李书之的袖子，低声惊呼：“你疯了？这种花平常10块钱一束，今天却卖30，你买它干嘛？！”
李书之没回她，只是笑了笑，继续带着祝星柚往前走去。
半晌，他笑着问：“好看么？”
祝星柚不可否认：“好看啊，只是它根本不值这个价，你花了三十块买它，心不会痛么？”
“那送你。”他没回答后面的话。
“啊？”祝星柚疑惑不解。
“不瞒你说，是有点心痛。”他还是解释道。
“那你还买？傻子。”祝星柚小声骂道。
“这花送你，开心吗？”李书之又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祝星柚沉思了一下：“当然开心啦！”
“那么买这花，就不亏。因为——
千金难买你开心。”
江面上忽然飘来几声游船的鸣笛，闷闷的，像从很远的地方滚过来。
祝星柚被这声响惊得眨了眨眼，睫毛上沾的潮气轻轻颤了颤。
“你看那边。”李书之忽然抬手指向对岸。
对岸的灯火串成金红色的线，正沿着江堤蜿蜒铺开，像谁把星星揉碎了撒在水里，连带着江面也浮起一片暖融融的光。风里不知何时掺了桂花香，甜丝丝的，混着江水的清冽，漫进鼻腔时，竟让人莫名松快了些。
祝星柚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下。
李书之瞅着她这细微的变化，悄悄松了口气。月亮悄悄往云里躲了躲，江面上的光也跟着暗了暗。
李书之从口袋里摸出颗柚子糖，剥开糖纸递过去：“喏，柚子糖，你以前说吃了它就能开心点。”柚子味的甜香混着江风漫开来。
糖纸撕开的脆响在夜里格外清晰，半透明的糖块躺在他掌心，带着点淡淡的黄，被月光镀上层柔光。
祝星柚接过来含进嘴里，清清爽爽的酸甜在舌尖漫开，带着点柚子特有的微苦，慢慢地化在喉咙里，倒比寻常的甜味更能让人清醒些。
“其实考完那天我就在想，”她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糖渍的黏糊，“要是一场场考试能像这江水就好了，流着流着，什么都能带走。”
李书之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石子滚进江里，溅起圈细小的涟漪：“可江水也不是光带走东西啊，你看它绕着弯儿的往前淌，不也带着月光、灯火，还有我们两个这会儿说的话么？”
祝星柚低头笑了，肩膀轻轻往他那边靠了靠。
李书之浑身一僵，像是被电流轻轻击中。心跳陡然加快，快得仿佛要冲破胸膛，他甚至能听见心脏 “砰砰” 作响，和江水流淌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他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瞬间，连呼吸都放轻了。指尖微微发颤，却又贪恋她靠近的温度，悄悄把手臂往她方向挪了挪，让两人的距离更贴近些，像在无声回应这份珍贵的亲昵。
月光从云里钻出来，刚好落在两人交叠的手背上。
他喉咙发紧，嘴唇动了动，想开口，却又怕破坏这静谧又美好的氛围，最后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混着江风，消散在夜色里，满心都是温柔的欢喜，像被月光吻过的江水，漾着细碎的甜。
最终还是为了安慰祝星柚开了口。
“你看，”李书之指着远处桥上游动的车灯，“就像你刚才吃掉的糖，先酸后甜才有意思。上次我生病你给我讲题，讲得我能通俗易懂，那时候你的眼睛亮得就像星星。”
祝星柚捏着糖纸，指尖被它蹭得有点痒。
她想起每次考试前找李书之借的错题本，字迹工工整整不说，标得也格外认真，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江风好像更软了些，把她的笑声送出去老远。
李书之跟着笑，影子在地上轻轻晃，像两只并排游的鱼。
祝星柚把糖纸攥在手里，她听见自己说：“明天……要不要去图书馆？”
江风又起，这次没再往耳后推她的头发，反倒把几缕发丝吹到李书之胳膊上，像根细弱的线，轻轻地牵着两人。
远处的灯火还在明明灭灭，两人的影子被风晃得摇摇晃晃，终于彻底叠在一块儿，再也分不清谁是谁的了。
回到家后，李书之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失眠了。
祝星柚那句“明天去图书馆”，像颗小石子，在他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他反复摩挲着口袋里剩下的柚子糖，糖纸的褶皱里，还留着她指尖的温度。
第二天到图书馆时，李书之提前十分钟就候在门口。秋风卷着桂花香掠过，他望着台阶，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子，连指尖都不自觉地摩挲着书包带。
祝星柚踩着约定时间的影子出现，浅米色的风衣被风掀起个小角。
李书之猛地站直身子，喉结滚动着打招呼，声音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早……祝柚子，你要的历年来的错题总结都在这个本里了，其他错题本也都在这儿，还有我新整理的知识点，你看看。”
李书之说话时，声音都带着些微微的颤，像是怀揣着一只不安分的小鹿。
说着，把鼓囊囊的书包往桌上推，动作里露出几分小心翼翼，仿佛那书包里装的不是书本，而是他满当当的心意。
在图书馆里，李书之的目光总忍不住飘向祝星柚。那目光像是被磁石吸引，黏在她身上，挪都挪不开。
看她蹙着眉研究难题，他紧张得手心沁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纸面被蹭得哗哗作响。
可当她求助的眼神望过来时，他又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瞬间找回条理，把思路拆成细碎的星光，一点点地铺在她面前。
“你看这里，其实可以换个角度想……”他说着，声音轻柔得像羽毛，生怕惊到眼前专注的她。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两人肩头，错题本上的字迹被照得暖烘烘的。
细微的尘埃在光束里舞动，像是在为这静谧的时光伴舞。
李书之望着祝星柚专注的侧脸，睫毛在眼睑投下小小的阴影，鼻梁很翘，嘴唇因为思考微微抿起。
他突然懂了，那些藏在错题本里的认真、电话里的执着，还有此刻胸腔里满得要溢出来的欢喜，都是因为眼前这人，是他想护着的、想一起走很远很远的存在。
李书之想着，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又赶紧压下去，怕被她发现自己的小心思。
等到暮色漫进图书馆，橙黄的光给书架和桌椅都镀上一层温柔的边。
收拾东西时，祝星柚笑着说：“今天谢谢你啦~还有……昨天也要谢谢你哦，李树枝！”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脸颊上的酒窝盛着暮色，晃得李书之心里发软。
李书之挠挠头，耳尖又开始发烫，像是被暮色点燃。
心里却悄悄记下：原来和喜欢的人泡在满是墨香的图书馆，连漫长的时光都变得像颗糖，甜得能把往后的日子都浸软。
他偷偷瞥她，看她把书本往书包里塞，发丝被暮色染成暖棕，心想，要是能一直这样该多好，和她一起在知识里打转，在时光里沉淀，把所有的难题都解成他们的专属回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the fourteenth love lette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