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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要再擦了,其实你根本不会治病。 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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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的森林那然大又野蛮,树木地下的花草生命力像是被催发一般疯长着,浓荫之下竟遮的不漏一丝阳光,树叶沉冗冗的压着树干,低的仿佛要垂到地面上。藤曼严严的从各种奇形怪状的石头上垂下,所视皆是一片陈绿,若是在林中行走,估计走不出五步就会迷失方向。
在这望不到边际的深林之外向北平视,是一片十分肥沃开阔的盆地,这片地区少起伏,脚下的黑土地像是能流出油一般。一条日夜奔涌的四围河自东向西将这片地区划分成两块,现在这两块地区都归一个国家大回统治。
早在三百年前回的开国皇帝起兵南征,驱赶流放了四围大河以南的兽人部落,一把火烧毁了她们图腾柱和村落,命令她们不许再跨过那然森林。这三百年来异样的安宁,就连边疆地区的民众也没有再见过兽人一面,人们平淡的生活在四围河两岸,逐渐富裕起来的生活让他们遗忘了兽人的存在,平静地仿佛战争都没有发生过。
尤云冉一把扯下面前的粗藤,屏气凝神地听着周围的动静,随这藤曼上树叶簌簌落下,突然听到了一阵轻微的摩擦声。他心中了然,不动声色地取下身上一副不大的弓,调转方向,搭弦射箭,几个瞬息后,一只极快轻巧的箭随着簌的破风声出现在一只灰兔子身上。这只兔子还欲逃跑,一声闷响,另一只箭又至,终于在地上扑腾了一会,不动了。
死兔子身边出现了一双白底黑身高束筒靴,一双笔直修长的小腿被紧紧裹在里面,尤云冉弯腰提起那只肥兔子的耳朵,蹲在地上细细摸着什么。不多一会就给他摸到了用于辨别方位设下的掌石。一只虫子从他所戴的纹有白色暗纹的眼带上爬过,像是触发了什么玄术一样,眼带上的貔貅暗纹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尤云冉察觉到,挥了挥手赶走了那只虫子。
现在是乐乐356年,按照回的传统,每一位成年的皇子和公主都该蒙上施以玄术的眼带,在最南边的那然森林无侍无从生存一整个月,以示不忘祖先披荆阔地之苦,称为历练。尤云冉是宫女李氏所出,龙凤胎中的哥哥。因为出身并不体面,哥哥和妹妹都不受皇帝喜爱。这对龙凤胎出生时,恰逢国师上任,占卜大吉,说天命会降临在这一胎之中,事关稻荷清盛社稷民膏,不可处之。皇帝虽不怎么高兴,但不好再掩盖,就升了李氏常在的位分,认下了这对孩子。在这以后的三年里,不知怎得各宫嫔妃竟没有再出一位孩子。
皇帝却不以为意并不着急,而是一心放在求仙问道,长身不老之事上。一天夜里皇帝突然梦到乌狼衔蛋,第二天才发现自己居然躺在已经升了贵人的李氏床上。
于是李氏生下了三年来第一位皇子尤姜,生产当夜,夜风习习,国师抱着新出生的皇子出了房门,小皇子在冷风中哇哇大哭,国师漠然抱着孩子,告诉皇帝李氏难产失血过多而死。
在龙凤胎及冠之年,老皇帝大手一挥,不顾朝中大臣劝阻,连带着还未及冠的尤姜,以及皇帝唯一的兄弟留下的双生子尤未和尤末一齐赶去南疆那然森林之中历练。
走了一段路之后,终于听到了徐徐水声,尤云冉左拐了三下才在一个简陋的小木屋前停下,他认真地哼着一首听来的山歌,有节奏地敲了三声门,等待着有人给他开门。
只听嗒嗒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后便传来一个闷闷的童音:“冉哥!是冉哥吗?”刚想开门,门外尤云冉就清了清嗓子,咳咳了几声,好像在提醒他什么一样。
屋里的小家伙这下才反应过来,他有样学样的也咳咳了两声,故作老沉道:“咳..花草萜。”
尤云冉忍下笑意,一本正经回他道:“花草陪人请小坐。”
此时屋子里又响起另一个更加沉稳的脚步声,尤未绕过门前撅着屁股看门缝的小孩,给尤云冉开了门。
久违的阳光暖暖地照在尤云冉素色的麻布短衣上,映的他白皙的脸便如良夜闰月一样温润,就算被蒙了眼睛,也丝毫不影响清朗温凉的气质。他一只手捏着兔子耳朵,另一只在面前两个小孩毛茸茸的头上狠狠揉了一把,道:“久等了吧,饿吗?”进了屋子锁上门,“小姜还没有捡柴回来吗?”
尤末抱着尤云冉的小腿大声道:“还没有呢,老姜还没有回来呢冉哥,冉哥我不饿啊。”他把头埋在尤云冉小腿肚上,抬起几乎被眼带覆盖了一整张的小脸,道,“冉哥饿了吗。我来给冉哥帮忙吧。”
尤云冉抬起一只脚艰难移动着,笑道:“你,你不给人帮倒忙就不错啦。”他转向尤未,“未未在锅里烧点水好吗,一会我去处理一下兔子。”尤未点了点头,点了头后他才想到他们现在都看不到,就上前抓住尤云冉两只手,放在自己头上,又用力点了点头。
尤云冉顺手又揉了一下对方的小脑袋,有点不放心地叮嘱道:“别烫到自己了啊,我去找你们姜哥,马上就回来。”他两只手卡着尤末的咯吱窝,把他提了起来,“听你哥哥的话啊。”
尤末刚想说话,就被门外一阵的敲门声打断了。尤云冉应了一声,放下尤末就向小门走去,边走边问:“小姜?”
门外并不说话,尤云冉一下子警惕起来,他先招呼两个小孩子躲在他的身后,刚靠近门,就闻到一股似有似无的血腥味。
尤云冉迟疑了片刻,又喊了一声:“是小姜吗?”他转身把两个小孩推到角落水缸傍边的地道口,道:“躲在这里不要出声。”
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呜咽,像是小动物痛极时无法忍耐所发出的求救,尤云冉反手握着一把流银匕首,凝神留心地打开了门。门外并没有任何足音,血腥味虽轻但一定存在,他握着门框,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
他刚抬脚就踢上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正蹲下去用手细细摸着,突然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蹭上了尤云冉的小腿,尤云冉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条件反射地向后一躲,可他已经能摸出来了,躺在门外的,是一个沾有血腥奄奄一息的人。
躺在地上的人身材并不高大,年龄大概才有尤未尤末那般大,浑身湿透,应该是刚从不远处的小溪里爬出来。深山老林中突然出现一个受了重伤的孩子,且不说是怎么在那然里活下来,重伤之后还偏偏能找上尤云冉他们的屋子求救,未免太可疑了一点。尤云冉把着门又听了一阵,确定附近绝对没有第二个活人了。
尤云冉叹了一口气,总不能不管他让他死在门口吧。于是弯下腰抱起小孩,这一抱,才发现了一个非常不得了的东西。
贴近小孩尾椎骨的地方,赫然长着一条被浸湿透的毛尾巴。他又向小孩头上摸去,果然有一双还在微微颤抖湿漉漉的耳朵。
是兽人,尤云冉想。他又考虑了一阵,与兽人已经近三百年没有接触过了,如果来者不善,自己到底能不能制服,护住两个弟弟。
此时怀里的小孩又弱弱的咳嗽了一声,发出一声小动物特有的呜咽,声音细细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消失。小兽人浑身冰凉,本能地向更加温暖的怀里臂膀处钻,钻的耳朵都向后耷拉着。尤云冉不再犹豫,抱起兽人进了屋子。
他想把受伤的小兽放在灶台边,可这只小兽死死的抓着他的小臂不放手,连呼吸都在的颤抖。尤云冉被抓的离不开,转头吩咐双胞胎抱来一些柴火。
尤未立刻就去做了,尽管身子小小的,但还是很卖力一声不吭地抱柴火去了。尤末知道冉哥要生火,马上跑去拿打火石了,他点了点正在给小兽裹被子地尤云冉,把打火石递了出去,有点怯怯地问:“..冉哥,是有别人在吗..”
尤云冉察觉到尤末的情绪,他利索处理伤口的同时,扭头握了拿着打火石的小手一下,安抚道:“末末别害怕,门口是一个受伤的人,我现在给他处理一下伤口,帮我把我们晒得草药拿过来好嘛,小心点别摔了。”
火很快升了起来,屋子不大,火气烤的屋子里暖暖的。感觉小兽终于不再抓着自己不放了,尤云冉站起身烧了一大锅热水,三下五除二剥了小兽的衣服,避开伤口用毛巾给他擦了一遍身子。
剥衣服时,一直闭着眼睛的小兽脸上终于闪过一丝不爽,抖了抖一只耳朵,可惜没有人看得到。
擦第一遍时,小兽忍了。
擦第二遍时,小兽忍了。
第三遍时,小兽颤颤巍巍地睁开一丝眼睛,尽管没有人能看的到,他还是戏做的十分全套,仿佛受到了惊吓一般猛然坐起,害怕的声音都在颤抖:“别,别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