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鳞》翛然去

1、立契 千年，你不

　　墨千年坐在屋一子的门口，静静地等待着。
　　许久人未到。他等的有些不耐烦，无聊地将银发散开。
　　凉风刮过，银发吹起，墨千年刹那间抬头。在盘旋的落叶中，浮出一个修长苗条的黑影。
　　墨千年站起身，对着黑影行礼：“师尊。”
　　一角黑衣从他眼前拂过，墨鳞背手回头：“有结果了。”
　　墨千年瞳孔一缩，追问道：“是……？”
　　“不错，正是郈天霁。”
　　墨千年沉吟片刻:“不能是别人?”
　　墨鳞一挑眉:“千年,你不忍心么?”
　　墨千年沉默了，似乎不愿回答。
　　墨鳞摇摇头：“你生为妖族，取灵血这关是一定要过的，若过不了，你千年的修为就要废掉。”
　　墨千年低着头，似在沉思。
　　墨鳞叹了口气，转身欲走：“你再思量一下吧。”
　　墨千年突然抬头，叫住她：“等……等等，我……答应。”他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熄灭了。
　　墨鳞停下脚步，乌黑的双眼意味深长地盯着他：“你，决心已定？”
　　“嗯。”墨千年站起身，眸光黯然。墨鳞笑道：“好样的。”
　　刹那间，她的手臂上爬满了黑色的鳞片，瞳孔拉长。鳞片“倏”地翻起，像花瓣一样在空中飞舞，发出类似贝壳碰撞的声音，在墨千年的面前拼成一张硬箔月白色的古老文字一点点显现出来。
　　墨千年的手指在手腕上一划，金色的血液顺着腕子滴落在契约上，在黑夜中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契约书散成了一股黑烟。
　　鳞片从墨鳞的皮肤上褪去，她认真地说：“距离下一次妖族盛会还剩下两年时间，若是不加紧，你就要再等上一千年了。”
　　墨千年转身回屋：“我懂。多谢师尊。”
　　墨鳞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苦笑道：“看来这次，又要去求那只鸟了。”说罢，转身跃出院子，疾驰而去。
　　墨鳞在山川间穿梭着，眨眼间停在了一座茶楼之下。茶楼立于险崖之上，看似摇摇欲坠，却又巍然不倒，设计十分巧妙。
　　墨鳞轻轻扣了扣门环，大门缓缓打开。
　　茶楼内空荡荡的，正中央有一处神坛，神坛中央立着一人，背对着墨鳞。
　　那人高挑纤瘦的背影缓缓转了过来，她打了个响指，几盏清幽的莲花灯飘向她，在她身边徐徐旋转着。她的脸依旧隐藏在阴影中，黑暗里，只有一双金黄的眼睛闪烁着，仿佛两团火焰。
　　“墨鳞。”凤凰的声音很清冷。
　　墨鳞笑而不语，只盯着她。
　　沉默持续了一会儿。凤凰再次开口：“你此行，是想帮你那个小徒弟么？”
　　墨鳞干笑一声：“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凤凰依旧很平静地注视着她：“猜的。不过，你这次打算拿什么筹码来和我谈条件？”
　　“我们俩谁跟谁，这么多年了，怎么还要筹码？”墨鳞依旧笑着。
　　凤凰注视了她半晌，叹了口气：“行，答应你。”
　　墨鳞笑笑，似乎是放心了，正要走，却听到凤凰叫住了她：“你不是说，他修为颇高吗？”
　　墨鳞回眸一笑：“但是，他不忍心啊。那这个恶人，只好让我来做了。你不会懂。”
　　大门在凤凰的眼前合上了，光芒一点一点的消失，只留下墨鳞高深莫测的微笑。
　　她说对了，凤凰果然不懂。
　　而此时，墨千年突然从梦中惊醒，心口骤痛。看了看窗外，天空已泛白。他长舒了一口气，轻轻推醒了睡在身边的郈天霁。
　　郈天霁睡眼蒙眬地坐起来。墨千年笑着帮他理了理头发，道：“朝山比武大会两天后就开始，本是今天就动身的，莫要忘记了。”
　　郈天霁闻言睡意顿消，跳起来拿上剑就要往外跑，墨千年无奈地拉住他：“别急，你知道朝山在哪吗？”
　　郈天霁理直气壮地说：“不知道啊。”
　　墨千年无语了：“……其实朝山很好找的，一直往南走，一天半就到。”
　　郈天霁吐了吐舌头，率先跨出了院子，朝昭阳城的街道走去，墨千年笑着摇了摇头，也跟了出去。
　　走了半日，已离昭阳城甚远了，郈天霁见前方挤着一大群人，心生奇怪，蜡烛一个少年问道：“ 这是在看什么？”
　　少年转头一笑，道：“客观是外地人吧，在下苍恬。我们在庆祝玄寿节。”
　　“玄寿节？”
　　墨千年迎面走来，随口道：“为玄凰娘娘祝寿。”
　　苍恬急不可耐地转过身，朝上一指，小声说：“没错。我们玄寿节都会有一场金彩绝伦的表演。快看！”
　　两人抬头望去。石砌的高台上站着一名仗剑女子，身着五彩霞衣，眼眸似骄阳，肤白如月辉，舞剑时黑发随风飘扬，冰冷如玉。
　　墨千年看了她一会儿：“这，演的玄凰？”
　　“嗯。”苍恬抬起头，“不过这姑娘是外地来的，我们都不认识。”
　　姑娘将剑猛地一刺，甩出一道寒光，在一片喝彩声中收剑入鞘，眼神却与墨千年不经意地相撞，最后她一摆头，走下了高台。”
　　人群都散了。墨千年的目光却还停留在高台上：“你们玄寿节演得哪一出？”
　　苍恬顿时来了兴致：“这故事可大有来头了，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说着，拉着二人找了一家茶馆坐下。
　　“我们演得是玄凰飞升的故事。相传，玄凰本是一只凤凰，历经无数劫难却不得正果。有一日，她下山时见一个少年跌落山崖，变化出真身相救，终于难满，得以飞升。”
　　墨千年问道：“那少年，可是修仙之人的祖先？”
　　苍恬大惊道：“正是！但这件事除了我们本地人再无人知！除非……”
　　“您二位是神仙？？！！”
　　墨千年把茶杯放下：“公子说笑了。”起身拉了拉郈天霁：“走了啊。”
　　“嗯。”郈天霁冲苍恬笑了笑，跟着墨千年就要走。
　　苍恬焦急万分：“别，别走啊！仙君，我有一事相求。”
　　郈天霁闻言停下，回头问道：“何事？”
　　苍恬见他们没有离开的意思，才放下心，悄声说：“是我们镇子，遇到了一些怪事，就在玄寿节这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