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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号码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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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城高中的秋季运动会像一场信息素大爆炸。Alpha们在跑道上挥汗如雨,浓烈的信息素交织成无形的网;Omega们挤在看台角落,甜腻的花果香混着抑制剂的味道;Beta们则成了最忙碌的中立派,满场搬运物资和统计分数。
江漫被分到最角落的看台座位,后颈贴着加强版阻隔贴,手里捏着沈寂给的那个军绿色小喷雾瓶。瓶底的日期像根刺——他转学前三天,沈寂为什么会有军区医院的药?更诡异的是,那天之后他腺体的灼痛确实减轻了,连梦里雪松的气息都淡了些。
“漫哥!这儿!”陈烁顶着乱糟糟的红毛挤过来,神秘兮兮地塞给他一张内存卡,“监控录像的备份,我黑进保安室电脑才搞到的!”
江漫眼睛一亮,正要细问,广播突然炸响:“请高三(二)班江漫同学,立即到主席台!”
主席台?江漫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沈寂正站在那儿,手里捏着张号码布。少年Alpha今天穿了运动短裤,露出线条漂亮的小腿肌肉,阳光下白得晃眼。
“你的。”沈寂把号码布递过来,冰灰色的瞳孔在强光下近乎透明,“三千米长跑,李老师替你报的名。”
“什么?!”江漫差点跳起来,“我胳膊还打着石膏!”
“校医开了证明,你可以不跑。”沈寂语气平静,目光却扫过他藏在裤兜里的内存卡,“但项目空缺会影响班级总分,王主任说...”
“...我跑!”江漫一把抢过号码布。他最恨被人拿处分威胁,尤其是被这个假正经的Alpha威胁!号码布是刺眼的荧光绿,背面用马克笔潦草地写着一行小字:
**「别逞强」**
字迹锋利得能划破纸,绝对是沈寂写的。江漫气得把号码布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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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第一天下午,三千米起点处成了焦点。江漫吊着石膏臂站在一群Alpha中间,像个误入狼群的仓鼠。发令枪响的瞬间,他被汹涌的信息素浪潮冲得踉跄一步。
“Omega滚回家喝奶吧!”隔壁赛道的Alpha故意撞他肩膀,汗味混着呛人的皮革信息素扑面而来。
江漫后颈的腺体猛地一缩,熟悉的灼痛感又回来了。他咬紧后槽牙加速,右臂的石膏沉甸甸地坠着身体。跑到第三圈时,肺像被砂纸磨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看台上传来嘘声:
“装什么啊,Omega跑什么长跑!”
“看他那石膏手,笑死人了...”
脚步越来越沉,视线开始模糊。就在他几乎要栽倒时,一股清冽的雪松气息破开浑浊的空气,精准地包裹住他。像沙漠里的一捧冰泉,瞬间浇熄了腺体的燥热。
江漫猛地扭头。沈寂不知何时出现在内场,正沿着跑道内侧陪跑。少年Alpha跑得游刃有余,呼吸都没乱,只有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调整呼吸。”沈寂的声音混在风里,“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要你管!”江漫嘴上骂着,身体却诚实地跟着他的节奏。雪松的气息丝丝缕缕缠绕过来,他后颈的阻隔贴边缘已经汗湿,标记处的皮肤突突跳动,竟生出一丝隐秘的渴望。
最后一圈弯道,江漫突然瞥见看台最高处有个反光点——像望远镜,又像摄像镜头。他本能地慢下脚步想看清,脚踝却猛地一崴!
剧痛袭来,他整个人向前扑倒。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一只有力的手臂箍住他的腰,雪松气息瞬间浓烈。沈寂把他半抱起来,快速带到跑道外。
“放开...”江漫挣扎着去摸脚踝,疼得抽气。
沈寂已经单膝跪地,手指利落地检查他肿胀的脚腕:“韧带拉伤。”他抬头看了眼看台高处,眼神骤冷,“刚才在看什么?”
“关你...”江漫话没说完,沈寂突然撕开他后颈汗湿的阻隔贴。清凉的喷雾落在发烫的腺体上,带着熟悉的药味和...雪松的气息?江漫这才发现,沈寂喷的正是他给的那个军用小瓶!
“你...”江漫怔住。沈寂指腹残留着药液,正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那个刻着日期的位置。
看台突然爆发欢呼,两人同时抬头。只见一个戴鸭舌帽的男生冲过三千米终点,背影有些眼熟。沈寂猛地站起身:“陈烁?”
江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领奖台上哪有什么陈烁?只有裁判在给冠军挂奖牌。而沈寂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江漫看不懂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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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的器材室堆满运动会杂物。江漫单脚跳进去,反锁了门。脚踝疼得厉害,但比不上他心里的焦灼。他掏出陈烁给的内存卡插进手机——
坠崖前十分钟的赛道监控,画面却布满雪花噪点。就在他准备放弃时,某个一闪而过的帧里,悬崖护栏边有道黑影!江漫心脏狂跳,手指放大画面...黑影手里拿着什么?像钳子?
“咔哒。”
器材室的门锁突然转动。江漫慌忙藏起手机,抓起旁边的跳绳假装整理。门开了,沈寂站在逆光里,手里拎着冰袋和绷带。
“王主任让我处理你的伤。”他走进来,反手关上门。狭小的空间瞬间被雪松气息填满。
江漫紧张地咽了下口水。沈寂蹲下身,手指刚碰到他脚踝,器材室顶灯“啪”地灭了。黑暗吞噬了视线,其他感官却无限放大。江漫能听到沈寂陡然加重的呼吸,能闻到空气中骤然爆开的雪松味——像被惊扰的猛兽。
“...易感期?”江漫声音发颤。黑暗中Alpha的信息素压迫感惊人。
冰凉的指尖突然抚上他后颈,带着薄茧的指腹按在标记齿痕上。沈寂的声音哑得不像十七岁少年:“那个视频,删掉。”
江漫浑身僵住。他怎么会知道?!
“为什么?”他强作镇定,“你认识监控里那个人?”
沈寂没有回答。黑暗中,他的犬齿轻轻刮过江漫的腺体,引起一阵战栗。江漫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腿软得站不住,身体却可耻地想要靠近那气息的源头。
“因为,”沈寂的呼吸喷在他耳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下一个摔下悬崖的,可能就不是树杈接住你了。”
顶灯“啪”地亮起。沈寂已经退到门口,手里捏着那张从江漫口袋滑落的内存卡。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耳根残留着一抹未褪尽的红。
“冰袋敷二十分钟。”他把东西扔到江漫怀里,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江漫瘫坐在垫子上,摸到后颈一片湿冷——是汗,还是沈寂刚才留下的...泪?
他展开那张被揉皱的荧光绿号码布。背面「别逞强」的字迹下,不知何时多了一行铅笔小字,被汗水晕染得几乎化开:
**「有人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