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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坠落与重逢 ...

  •   凌晨三点的临城山道被浓雾笼罩,江漫用舌尖顶了顶右腮帮子里藏着的最后一颗瓜子仁,尖锐的犬齿轻易碾碎脆弱的果壳。他舔了舔嘴角,将黑色头盔扣在头上,遮住那头总是乱翘的栗色短发。
      "漫漫,这种地下赛太危险了!"耳机里母亲林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担忧,"你昨天才刚转学,而且身上还有处分..."
      "妈,"江漫不耐烦地打断,手指在摩托车油箱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节奏,"我说了,我需要的是赛道,不是学校。"
      挂断通讯,后颈的腺体隐隐作痛。自从上周在原校把那个嘲笑他身高的alpha揍进医务室后,母亲就强行给他办了转学手续,还把他带回这个从未踏足的"老家"临城。美其名曰"散心",实际上就是变相禁足。
      "江漫!"一个染着红发的beta男孩跑过来,"你抽到第三赛道,五分钟后开始。"
      江漫点点头,活动了下手腕。作为全场唯一的omega选手,他能感觉到看台上投来的各种目光——好奇的、轻蔑的、甚至是恶意的。空气中混杂着各种alpha的信息素,像一团团看不见的迷雾,试图压制他这个"不合时宜"的闯入者。
      "小仓鼠,现在退出还来得及,"一个浑身散发着浓重烟草味的alpha骑手靠近他,"omega就该乖乖待在家里生孩子,赛道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江漫眯起眼睛,突然冲对方露出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大叔,你信息素臭得像放了三个月的烂橘子。"
      在对方脸色骤变的瞬间,他猛地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比赛开始的信号亮起,五辆机车如同离弦之箭射入山道。江漫压低身体,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喜欢这种速度带来的失控感,仿佛随时会飞起来,又随时会坠落。
      第一个急转弯近在眼前。江漫没有减速,反而加大了油门。后轮在湿滑的路面上打滑,他凭借本能调整重心,车身几乎贴着地面划过弯道。
      看台上传来一阵惊呼。
      "漂亮!"红发男孩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你现在领先!但小心最后一个'死神弯',上周刚摔了个alpha..."
      江漫充耳不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赛道上,耳朵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热——虽然人类形态下看不出,但他能感觉到自己毛茸茸的仓鼠耳朵正在蠢蠢欲动。
      最后一个弯道出现在眼前,那是一段近乎180度的悬崖急转。江漫瞥了一眼后视镜,最近的对手还在二十米开外。
      "破纪录给你看。"他自言自语道,再次加速。
      入弯的瞬间,江漫突然注意到路面上有一道不自然的反光。他本能地扭转车把,但已经来不及了——前轮打滑,摩托车像匹脱缰的野马将他甩了出去。
      护栏在撞击下断裂,江漫感到自己腾空而起,然后开始下坠。悬崖边的树枝抽打在他身上,世界天旋地转。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模糊地想:妈的,这下真要被老妈念叨死了...
      ——————
      江漫是被一股浓郁的草药味呛醒的。他睁开眼,看到陌生的木质天花板,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试着动了动胳膊,一阵剧痛立刻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醒了?"
      低沉的男声从左侧传来。江漫艰难地转头,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坐在火炉旁,正在研磨某种草药。炉火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锋利的线条。
      "我的车..."江漫嗓子干得冒烟。
      男人头也不抬:"悬崖下面,已经废了。"
      江漫这才注意到自己右臂打着石膏,左腿缠着绷带,额头上贴着纱布。更糟的是,后颈的腺体处传来阵阵刺痛——omega最敏感的部位在坠落时可能受到了损伤。
      "你是谁?"江漫警惕地问,同时试图坐起来,却被肋骨处的剧痛逼得跌回床上。
      "沈寂。"男人放下手中的研钵,走了过来,"昨天上山砍柴时发现你挂在树上。"他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三根肋骨骨裂,右臂骨折,左腿缝了七针。没死算你运气好。"
      江漫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他。约莫十七八岁,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毛衣,头发略长,随意地扎在脑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浅灰色,像冬日结冰的湖面。
      "江漫。"他简短地自我介绍,随即想起什么,"等等,昨天?我昏迷了多久?我妈肯定..."
      "手机没信号。"沈寂打断他,"最近的镇子在十公里外,以你现在的状态,至少三天内别想下山。"
      江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换成了过大的棉质T恤。他猛地拉紧领口:"我的衣服呢?"
      "全是血,洗了。"沈寂指了指墙角晾着的衣物,"口袋里的东西在桌上。"
      江漫的目光立刻锁定在桌上那个小布袋上——他的应急坚果储备。沈寂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仓鼠的习性?"
      "关你屁事。"江漫拉紧领口,突然意识到一个更严重的问题,"等等,你给我换的衣服?"
      沈寂挑了挑眉:"这山上就我一个人住。"他顿了顿,补充道:"放心,我对毛茸茸的小动物没兴趣。"
      江漫的脸刷地红了,一半是恼怒一半是羞耻。他正想反驳,一阵尖锐的疼痛突然从腺体处传来,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
      沈寂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转身从木柜里取出一个小瓶子:"抑制剂,需要吗?"
      江漫愣住了。他这才注意到空气中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雪松气息——沈寂是个alpha,而且是个信息素控制得极好的alpha,以至于他一开始都没察觉。
      "你怎么知道我是..."
      "职业习惯。"沈寂简短地回答,"你的腺体在渗血,需要处理。"
      江漫不情愿地接过瓶子,内心挣扎。使用陌生alpha提供的抑制剂风险很大,但腺体的疼痛确实难以忍受。最终,生理需求战胜了警惕心,他快速喷了一下。
      清凉的药雾接触到后颈的瞬间,刺痛感立刻减轻了大半。江漫惊讶地发现这竟然是高级医疗专用抑制剂,市面上一瓶难求。
      "你到底是..."
      "喝完这个。"沈寂打断他,递来一碗冒着热气的中药,"有助于骨骼愈合。"
      碗里的液体黑得像石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气味。江漫皱起鼻子,仓鼠敏锐的嗅觉让这味道更加难以忍受。
      "不喝就继续疼着。"沈寂的语气不容置疑。
      江漫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苦得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他下意识去摸根本不存在的口袋,渴望找颗瓜子压压嘴里的怪味。
      沈寂看着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扔到床上。江漫打开一看,是几颗烤得恰到好处的南瓜子。
      "...谢谢。"江漫不情愿地嘟囔着,用门牙快速磕开瓜子壳。熟悉的香味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
      窗外,山间的雾气越来越浓,将小屋与外界彻底隔绝。江漫在药力和疲惫的双重作用下渐渐合上眼睛。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他模糊地想:这个叫沈寂的男人,为什么会独自住在这种荒山野岭?
      ——————
      三天后,当江漫一瘸一拐地走进临城高中三年二班的教室时,这个问题的答案以一种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方式揭晓了。
      "各位,这是新转学来的江漫同学。"班主任李老师向全班介绍,"他之前因为受伤请假,今天第一天来上课,希望大家多照顾他。"
      教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江漫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教室,目光突然停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上。
      那个灰眼睛的男人正安静地坐在那里,面前摊开着一本高等数学教材。
      "江漫同学,你就坐沈寂旁边吧。"李老师指了指那个位置,"他是我们年级第一,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他。"
      江漫站在原地,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沈寂抬起头,冰灰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笑容。
      "又见面了,小仓鼠。"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坠落与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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