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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脱了缰的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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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慧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来年开春从纺织厂出来后,就去了找了她大哥。她大哥一听吓了一跳,但想想妹妹的事业还是要支持的,就陪她去跑了一趟市场,带她见了一些人——那些生意上的伙伴,这一趟还收获颇丰。
徐慧在大哥厂里呆了几天,决定先从外贸代加工做起,然后让大哥帮忙联系机器进口几台,自己回来开始筹办厂房等事宜。
在徐慧不在家的日子里,李朝颜像脱了缰的野马,奶奶每天到处的逮人,不是给人鸡窝捣了,就是把谁家小子给气哭了。
这天,李朝颜和周南夕终于挤进了大孩子的队伍,玩起了过家家的游戏。以前,她俩都只能在旁边站着看,偶尔有点参与感,就是给他们递个东西,或者跑个腿。
但今天不同,可以有身份了,李朝颜扮演女巫,周南夕扮演公主旁边的丫鬟。
李朝颜拿了奶奶的围裙,把它系在脖子上,手上拿着根木棍,开始在那胡乱比划。扮演公主的大孩子坐在矮墙上,对着下面的人发号施令:“来人啊,去把女巫给我抓来。”
李朝颜和他们一番拉扯争斗后,被压送到了“公主”面前。“公主”跳下矮墙,直接摔倒在了地,大家哄笑成一团,“公主”满脸通红,坐在地上,瞪着周南夕说:“笑什么,快扶本公主起来,我要和女巫决斗。”
“公主”作为主角,应该是战胜一方,奈何李朝颜太过霸道强悍,压着“公主”无法动弹,众人怎么劝说拉扯都没用。
徐慧从外面回来,看到的正是这幅景象,女儿骑跨在一个披着床单的人背上,双手抱着人脖子不放手,其他人:抱着手往外扯的,抱着腰往后拖的,想把她腿从人身上翻过去的……乱成了一团。
“李朝颜,你在干嘛?”徐慧只觉眼前一黑,这才出门几天,家里就在造反了。
这场闹剧随着李朝颜被徐慧提留着回家而结束。
徐慧回家,放下行李,第一件事就是按着李朝颜洗澡。奶奶烧了一大锅热水,灌了一个热水袋放进被窝里,把李朝颜等会要换的衣服塞进被子里暖着。
徐慧给李朝颜洗完澡,顺手把带回来的衣服也一起都洗了。李朝颜和爷爷一起坐着看电视,电视里放着莲花落《大年三十》,李朝颜看不懂,但也津津有味地听着。
徐慧在楼上晒衣服,远远就看见李东生回来了,连忙把衣服挂好,下楼来。李东生一进门,就被徐慧拉到了一旁,大致讲了一下这几天去大哥那的所见所闻,顺便把的自己这几天的计划也和李东生讲了。
“大哥怎么说,可行吗?”李东生对自己不熟悉的领域,不敢乱下结论。
“大哥说会帮我把机器的事搞定,订单啥的也有他。”
“那行,接下来呢,我们要做啥?”李东生看着徐慧这胸有成竹的样,也就放下心来。
徐慧脸色凝重了起来:“这不想和你商量商量,厂房这事也不好弄。”李东生宽慰道:“我找人打听打听,镇上还有好些旧厂房空着,看能不能租一间。”
在饭桌上,徐慧把这想法告诉了家里二老,关于自己要开服装厂的事。二老表示支持,缺钱的话他们也有些积蓄,出力啥的也行。徐慧婉拒了,只是说到时会很忙,没空照顾李朝颜,要二老多费心些了。
接下来的日子,徐慧很忙,除了睡觉,其他时间都在厂里。但李朝颜很开心,除了在幼儿园时被老师管着,其他时间都没人管她了。
暑假开始了,李家爷爷奶奶也开始忙起来了——种田插秧。奶奶在田埂上给爷爷运秧苗,爷爷在田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弯腰把苗插进泥土,种完眼前一排,把腿从泥中拔出,往后退,边走边种。
李朝颜和周南夕也跟着来到了田边,看到爷爷在田中,也试探着把一只脚往泥田上放,才刚踩上,脚就开始往下陷,两人尖叫着抱作一团,摔倒在田埂上。
奶奶过来,帮李朝颜和周南夕,把鞋袜脱了,裤腿挽高,让她们在靠近田埂的边上走,不要往深处,往里走越深,陷了会出不来,还有蚂蟥会往腿里钻进去。李朝颜和周南夕点点头,满眼兴奋地大步往里跨。
李朝颜双腿陷进了泥里,一抬腿,就好像被底下一只手扯住似得,怎么也动不了,惊恐替代了兴奋,连忙哭着叫周南夕:“别下来,别下来,底下有人拉着我,快快,救命,把我拉上去。”
周南夕一脚已经踩进去了,想收回来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跟着李朝颜一起喊救命。
爷爷赶忙赶过来,把两小给拉出来,放到田埂上坐好,说:“乖乖坐在这,爷爷马上就种完了。”又转头对奶奶喊:“等会儿过来,给她俩把脚洗一洗,你们先回去吧。”奶奶在另一头应着:“我把这的秧苗摆好就好。”
李朝颜和周南夕晃着小脚,爷爷躬身插着秧,奶奶在田埂上忙碌着。夕阳慢慢倾斜,直到被山头遮住。
那时的夏天还没空调,夜晚的星空特别亮,大家吃完晚饭都喜欢出来纳凉。大人们拿着蒲扇,给小孩扇风散热,小孩子就吃着西瓜,听着老人们讲故事。
爷爷爱听莲花落,也爱唱莲花落,所以经常会用唱戏方式,给李朝颜讲故事,李朝颜听多了,有时也能哼上那么几句,大人们都会拍手叫好。
这时邻居就会说:“颜颜,来给我们唱一个。”李朝颜从不胆怯,上来就唱了一句。
“就一句啊,再多唱点。”
“我就只会这句。”李朝颜说完,就跑到爷爷身边,让给她扇扇风,这会儿已经满头大汗了。
爷爷种的水稻收割了,徐慧的服装厂也步入正轨,开始接单子出货了,一切都在有序地进行着。
随着冬日的寒风渐渐变得刺骨,年味也悄然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家家户户都开始备年货了。
一天,李家奶奶和爷爷抬着一筐浸泡好的米出门了,招呼在门口玩耍的李朝颜和周南夕:“奶奶和爷爷要去做年糕,你们去不去?” “去,我要去。”李朝颜和周南夕连忙跟上李家奶奶和爷爷的脚步。
米的清香随着热气从年糕作坊门口飘散出来,那已经排满了人,先用机器将米磨成粉,加入盐搅拌后倒入蒸桶中蒸熟,大锅里热气腾腾,清香四溢。等粉凝固成糕花后,再倒入机器中碾压成条状的年糕。
李朝颜和周南夕最喜欢吃的是年糕成型前的半成品——糕花,吃起来黏黏的糯糯的,还带着点咸味。
每逢春节临近,院子里就都挂满了酱鸭、腊肠和鱼干,是奶奶前几天亲手制作的,李朝颜的任务就是在那守着,防止小猫来偷吃。
李朝颜扳着手指,数着日子,等着快快过年,过年了她就可以穿新衣服、放鞭炮,吃各种好吃的零食,还能去看社戏,好不热闹。
大年三十,也是大人们最忙碌的时候,小孩子们就会跑到街道上,一起放鞭炮。
李朝颜拿着一盒鞭炮去找周南夕玩,刚好碰见了周南夕的堂哥周浩宇。周浩宇比李朝颜大得多,平常也玩不到一块,李朝颜看了眼,就自顾自的往里走,结果被周浩宇拦了下来,想要问李朝颜拿半盒鞭炮玩玩。
李朝颜看了看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周浩宇,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鞭炮,沉默了一会,伸手在盒子里拿了半盒给他。
李朝颜走进周南夕家时,周南夕正在家烤火,周永和和沈梅英忙着年夜饭。周永和听到李朝颜和周南夕要去放鞭炮,就点了两支香给她们,“好,去玩吧,离得远点,不要烫到手。”
李朝颜和周南夕拿着香,一前一后跑出院子。周南夕刚跨出大门,一根小鞭炮就窜到了脚下,“啪”一声,小鞭炮在脚底炸开,吓得周南夕连连后退,脸色惨白,手脚颤抖着,哽咽了好一会才哭出声来。
李朝颜跟出来的时候,“始作俑者”已经开溜了,“周浩宇,你干嘛。”李朝颜追出去,要和周浩宇理论,但又看周南夕哭得厉害,回身过来安慰。
“夕夕,不哭,我们等会也吓回去。”“嗯,嗯,哼,怎么~哼~吓回去。”周南夕眼里含着泪,抽抽噎噎地问。
李朝颜转头四处张望,看到前面的矮墙,双手趴在矮墙上,垫脚往上望了一圈,那里还有一些没放过的小鞭炮。“刚周浩宇肯定是坐在这扔的鞭炮。”
周南夕也探头往上张望,“哼,把它都拿走,让他放不了。”说着把脸在一只袖子上蹭了蹭。
“别拿,就这么放着,等他自己来拿。”李朝颜从口袋里拿出一盒摔炮,“我把摔炮放到这几块砖头下面,等会儿他再来坐时,就给他屁股炸花。”
“哈哈哈,好,好,给他屁股炸花。”周南夕脸上的笑容又回来,迫不及地把盒里的摔炮塞进砖头下。
“好了,咱们放鞭炮吧。”笑声和鞭炮声交织在一起,香越来越短,鞭炮壳也散落了一地。李朝颜把香递给周南夕,自己蹲在地上,用手把周围的鞭炮壳扫在一处,双手捧起来,洒在矮墙周围,尤其是刚周浩宇坐的地方。
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把摔炮,洒在那堆鞭炮壳上,做完这些,李朝颜拍拍手,和周南夕眨眨眼:“我们也躲起来。”周南夕点点头,和李朝颜一起躲进院子里。
周浩宇听着这边没动静了,偷偷折回来,拿鞭炮去找朋友玩,脚一靠近矮墙,下面地上就一阵“噼里啪啦”,吓得周浩宇在地上乱蹦,结果越蹦,“噼里啪啦”越没完。索性双手一撑,跳上矮墙,刚一坐下,屁股下面也是一阵“噼里啪啦”。
周南夕和李朝颜躲在墙角,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见周浩宇在外面大喊大叫,周家奶奶急冲冲地跑出来,看到大孙子这幅狼狈样,气得直呼:“谁?谁干的?造孽哦,小赤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