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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木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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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很深,不见底,两壁崎岖,虫鸣鼠叫,幽暗昏惑。
阚晞背着姜绥栀往里走,原以为会深不见底,没想到不到半炷香的时间,眼前豁然开朗,柳暗花明。
阚晞望着此处风和日丽,春树暖草,想来是一方幻境,当他背着姜绥栀回头看,洞穴的出口已经不见了。
姜绥栀悄悄睁开一只眼,呦,桃花源记。
很快,她又闭上眼睛,装死。
“有缘人,你们怎么进来的?”声音清亮,从身后传来。
身下的阚晞一颤,姜绥栀睁开眼睛,拍了拍阚晞,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
阚、姜二人同时回头往后看,一个约二十一二岁的青年正看着他们,金色的头发落在耳边,刚好到肩,肤色白皙,这恰到好处的浅色调中,只有眼眸里是无尽的暗色。
平日里姜绥栀脑瓜子转得奇快,不知为何,看见这黑色的眼眸,倒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阚晞本就是个哑巴。这下就有意思了,两个外来客目光沉沉、沉默寡言地看着金发兄,似乎下一秒就要拔剑相向,好像这里本来就属于这两人。
金发兄冷哼一声,突然,不知想到了什么,眼角开始漫上笑意,唇角微微上扬。看得姜绥栀一愣,似曾相识。
“远道而来,便是客。”金发兄笑眯眯的,“往前走,去我家做个客吧。”
阚晞心中猜测,老妖皇就是在这里提升了实力。他朝姜绥栀点了点头。
姜绥栀朝金发兄点了点头。
阚晞:?平时不是挺能讲的吗?感情你就是个窝里横?!
金发兄的笑意加深,快步走到阚晞的前方:“跟我走吧。”
往前走,山野烂漫,鸟雀呼晴,天高气朗,弥漫着生机与自由。
姜绥栀赤脚踩着草,毛茸茸的。她低下头看自己被血污所染的脚,一步步踩上,草地的柔软,有一丝不真切的感觉。
哪里会有草,是毛茸茸?像草这样野蛮生长,与自然殊死搏斗的生物,都是坚硬而锋利的。
除了神域的清鸾族的衔神草是柔软的。衔神草,每日以上神之血浇灌,比上神过得还滋润,只有不曾经历风雨的青鸾神草,才愿意把爱与柔软袒露。
其他的活着都难,还谈爱。
难道……这里真的有青鸾?
“那个……”姜绥栀迫不及待地问,“这里的草是衔神草吗?”
金发兄微微一愣,停下脚步,回头看她:“怎么会,只是普通的草。”
“可,只有衔神草,才会那么柔软。”
“细心养了,都会软的。”金发兄讶然地看向她,“姑娘是什么来头,竟然知道青鸾神草?”
“我叫阿栀,我丈夫,以往总给我讲神界的事。”姜绥栀睁眼说瞎话。
她可不管什么真假对错,现在的心魄不稳,再来一次招魂,会要自己的命的,眼前这个大神仙必须牢牢抓住,才好一劳永逸。
阚晞眼皮跳了跳,突然好奇自己这副身体是什么身份,他看了一眼姜绥栀,这阿栀的丈夫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丈夫了,要告诉她吗?
罢了,等安全了,就把所有都告诉她。
“这样啊,旁边这位是你的丈夫吧,不知怎么称呼?”金毛兄倒着走,面向阚晞,朝他伸出一只手。
这黄毛肯定没有安好心,说不定憋了个大招。
阚晞目不斜视,并不理会他。
金发兄刚扬起眉,他的手就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一瞬间,烫意从那只手传来,他的笑意跌落,一场风过,湮灭衔神草,青丝迷眼,姜绥栀睁不开眼,金发的少年睁大眼睛,他感受不到风带来的干涩,只知四肢翻腾,热浪难熄。
“不好意思,我丈夫脾气不好,他叫赵木翎。”姜绥栀用另一只手撩开刘海,笑了笑。
金发兄握住姜绥栀的手,目光怔愣地追随着那双透亮的眼睛。
姜绥栀犹豫过,要不要拿自己这双血迹与泥土交杂的手去握金发兄的手,他的手干净白皙,像……
不,比在诡界看见的眼睛还要漂亮。
姜绥栀突然反应过来,牛马不相及。
金发兄既然伸出了手,那就是不在意血污。姜绥栀自然大大方方地伸出了手。
“那么巧,我也叫赵木翎。”金发兄笑意不减,他很快地松开手,眼角有一点红,“那真是有缘了,看来我得把……我得把……”金发兄的声音有点沙哑,“长桑树下的酒挖出来,庆祝一下今日了。”
阚晞扯了扯嘴角,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同名同姓的人,还在一天碰上了,他越来越相信这就是个幻境了。
姜绥栀干巴巴地笑了笑。
如果这金发兄没有撒谎,她确信一定见过金发兄,一定见过赵木翎。
可她一点都没有印象。
一路上还算愉快,姜绥栀从金发兄口中得知,此处只有一户人家,家中只有二人,金发兄和他的妻子月偃。
金发兄说起妻子月偃的时候,那漆黑的瞳孔变得更加沉郁,像一片沉沦的深渊。
姜绥栀撇撇嘴,以为他会有多爱自己的妻子呢,没想到……估计仇恨死她了吧。
“在爬过山头,到山顶,就能看见山脚的家了。”金发兄语气平淡,似乎对他来说,谈起家,还不如刚刚聊起草热情。
姜绥栀抬头看眼前的小山丘,心凉得透透的,她把目光投给阚晞,阚晞立刻撇开目光。
“相公,你背我好不好?”
“好不好嘛。”
阚晞假装自己是一个聋子。他知道姜绥栀在山洞里装睡,同样的错误,他就不会再犯第二次。也
也许是金发兄看不下去了,笑着问:“赵兄,怕不是同妻子有些矛盾。”
阚晞摆了摆手,大步往山顶走去。
“若是有矛盾,不交流只会酿成更大矛盾。”金发兄追向前几步,笑意不减半分。
姜绥栀心中暗骂一声“狗神仙”。
“不用理他,他这人就这样。”姜绥栀心中哀叹一口气,她朝金发兄摇了摇头,“不用劝他,我跟他哪有矛盾。”
最后,姜绥栀还是自己爬上了山顶。
小半个时辰后。
落日正好,从身后斜斜落来,三个长长影子在眼前招摇,眼前漫天红霞,蓝紫交汇,粉红色的云雾张扬其间,弥漫起黄昏的浪漫与感性。
“木翎,你回来了。”
远远的,姜绥栀看见木屋前站着一个青衣女子,青丝束成麻花辫,从左肩垂下,麻花辫上绑成一串叮铃作响的铃铛,她在笑,姜绥栀从未见过的笑。
姜绥栀伫立原地,从心口处开始发麻,恍若被浇了一头冰水,热血发凉,浑身颤抖,此刻,她宁愿永远呆在那尸骸遍野处。
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神域域主的姐姐,神域的前域主,明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