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棣莫向路边弯》向西往东

4、无棣园 他们阉割像

　　太叔盈是桑榆大陆最富盛名的智者公羊令的高徒，莫桑的父亲-莫北的王莫玄昭邀请四十三岁的他为十四岁的莫桑和其他一些精心挑选的贵族子弟传授知识，这些人在以后的日子里都将成为莫桑的得力帮手。

　　无棣园是莫玄昭送给太叔盈教学用的，座落于仓后山右边的一大片草原上。
　　这个伟大的思想家兴趣十分广泛，从文学到医学及科学。他的教学方法也很特别，并没有拘泥于常规的诗书礼义儒家经典，而是经常带着他的弟子们去野外实践，从植物研究到动物，从地理研究到气候的变化，向他们传授自己对国家的看法，对君主的认知。

　　弯弯看着面前的太叔盈，不禁想发笑，这个个子矮小的男子满面的胡须，整张嘴就埋藏在那浓密的灰色胡须中，鼻头通红的，像是顶着个红球似的。
　　再仰头看到他那审视的眼睛，弯弯心里一下子紧张起来，不会看出什么来吧，这眼神太具穿透力了。

　　“上课吧！”太叔盈抽了抽鼻子提起灰色的麻布衣袍坐到一块凸起的石块上，手里支着一个鹰头拐杖凝望着远方。

　　“我们莫北，从伊湖的源头一直到仓后山，我们要推崇的是勇气而非鲁莽，信奉克制而非激情，我们既不应该整日花团锦簇吟诗作对的在温水中死亡，也不能像野兽一样到处杀掠抢夺。”

　　“老师！老师！”田野央站在石块上，小手举的高高的。
　　“田公子，不用这么激动的，有什么慢慢说。”太叔盈捋着胡须说道。
　　“为什么那金人那么残忍呢？”

　　下面一阵哄笑，赫连翔拿着手里的竹简敲田野央的头，田野央缩着脑袋可怜兮兮的望着闻人宣。
　　莫桑靠近弯弯的耳朵在说着什么，惹的弯弯憋不住的直笑。

　　“这不是我们今天的课题，不过那金州确实以他们的野蛮而闻名，他们追求感官的享受。这还不算，他们阉割像你们一样大的孩童，就为了满足他们的色#欲。是的，穷奢极欲让人毁灭，这就是我们比他们高贵的地方。我们努力控制自己的欲#望，我们讲究的是节制。”

　　“禁欲主义！束缚人类的本性。”弯弯小声的嘀咕着，一个学理科的人在这儿听一大堆玄理，虽然很有道理，很有价值，但还是会让人昏昏欲睡的，睡眠本来就严重不足，以前自己不到八点是不会起床的，现在呢，不到六点就被拉起来了。

　　“路公子说的不错，但如果男人出于性#欲而同床共枕的话，那是对感情的屈服，对我们是毫无帮助的，其它也是如此，比如放纵，比如嫉妒。但如果交流的是知识和美德，那就是纯粹而高尚的。”
　　太叔盈笑眯眯的看着弯弯，“现在请路公子说说对生命的思考。”

　　旁边的赫连翔等人都看笑话似的看着弯弯，田野央是一脸担忧，而莫桑呢，还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欠抽样。

　　弯弯一下子懵了，生命啊，我只想当一米虫算不算。
　　“一花一世界，一木一浮生，一草一天堂，一叶一如来，一砂一极乐，一方一净土，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静。弯弯没有什么伟大的抱负，只想认真的生活，用心体味生活中的喜怒哀乐。”
　　实在没啥大的体会，只好拿佛祖的名言来充数了。

　　“好个一花一世界，一笑一尘缘……哈哈哈……万事就怕个用心和认真。”只见太叔盈仰着头大笑着，眼角的泪花在阳光的照射下像破碎了的水晶一样闪闪发光。惹得下面的一群弟子面面相觑，看看太叔盈又看看弯弯。
　　莫桑摸了摸弯弯的头顶，嘴角微微扬起，棕色的头发，如玉的脸庞，洁白的袍子，青草的芳香，飘浮的云彩，盘旋的雄鹰，皆如梦幻泡影。

　　壮志凌云入九霄，笑看人间尽风骚。这时候的莫桑除了冲进、意志和智慧，心底的一丝柔情也油然而生。

　　当初在一条小路上拣到全然没有记忆的弯弯，只是想有个单纯的人陪着自己度过那些寂寞空虚的日子。真的累了，可以有个肩膀靠靠，可以向她述说自己的苦恼烦闷，反正她第二天又会全都不记得了。
　　现在，看着这个小东西神采飞扬的样子，不禁有些微微的难受，这个小东西还会是自己的吗？

　　“弯弯，醒醒！”田野央站在床边小声的叫着，既不敢离开，又不敢叫的太大声。
　　“嗯嗯~别烦我，第一节课帮我顶一下！”弯弯拉过丝被继续蒙头大睡。

　　“桑师兄，叫不醒！”见到莫桑走了进来，田野央赶紧向他求助。
　　莫桑示意田野央退下，慢慢踱到床边，弯弯的睡相很安稳，整个人蜷成一团缩在床角，安安静静的呼吸慢慢起伏，很像一只贪睡的猫，就这么懒洋洋的睡着，天大的事都无所谓。

　　莫桑坐在床边拿着弯弯的一束头发在她鼻端轻轻挠着。
　　就见咱弯弯小鼻子皱了皱，嘴里咕哝了几句翻个身继续做她的美梦。
　　莫桑叹了口气，以前怎么没发觉她这么能睡的呢，倾斜着身子，伸出手捏住弯弯的鼻子。

　　弯弯在梦中感觉到像是被关在玻璃花房里缺了氧一样，怎么都出不来，忽然闻到一股桂花糕的香味，陡的睁开眼，就看到莫桑松开手，笑的一脸奸诈。
　　田野央这时正好进来，手里端着一碟糕点，莫桑顺手捏了一块往嘴里丢。

　　弯弯看着还冒着热气散发着芳香的糕点，嗅了嗅，“拽什么拽，有什么了不起！”拉过被子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野小子，今天我们要去华阳阁练武了，太叔盈说了，谁要是不去，会饿他个两天。”莫桑继续拿着桂花糕诱惑着床上的那只小懒猫。
　　从床上跳起，弯弯恼怒的从莫桑手里夺过桂花糕狠狠的往嘴里塞，嗯！果然香甜可口，滋润松软，不错。
　　“野小子，你去通知一下其他师兄弟们，我们待会到，让他们别等了。”莫桑看着刚起床还衣衫不整的弯弯，扭头对田野央说道。

　　“哦！好的，那你们快点啊！”田野央冲弯弯眨眨眼，快速的跑开了。
　　“把衣服穿好，以后不许穿这样子睡觉！”莫桑拉拉弯弯敞开大半的衣领，顺了顺她的乱发。
　　弯弯低头一看，不是还什么都没有呢吗？遮啥遮？哦，不对，“你知道我是女的？”
　　“呵呵，你不是女孩是什么呢，嗯？”
　　“那他们为什么以为我是男的，啊！你故意的。”

　　“你以为太叔盈会收女子当弟子的吗？他一直认为女子都是情感的奴隶，是男人的附属物。”
　　“太过分了，严重的重男轻女嘛！这不是，女子也可以顶起半边天的。”弯弯的小拳头乱晃，一副要去干架的样子。
　　“弯弯不用顶起半边天的，你只要撑着我就行了，嗯？”莫桑笑的一脸暧昧。（才多大点孩子，太早熟了点吧！）

　　“对了，我问你哦，我到底是什么身份啊？”弯弯没去理会莫桑的奸笑，学园里的这些师兄弟都有显赫的家世，那自己应该不会太差的呀！怎么还欠着眼前这个人那么多银子呢？
　　莫桑装模作样的思考了一下，然后慎重的道：“你是我捡来的。”
　　弯弯一脸鄙视，什么跟什么呀，“你当捡小狗小猫呢！”
　　莫桑点点头，“比捡小狗小猫容易多了。”

　　“别跑，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你给我站住……”弯弯满屋子追着莫桑跑，而莫桑只是闲散的窜上窜下，还时不时回头挑逗她一下。
　　只有和她在一起，莫桑的身心才是完全放松的，以前就连这些小打小闹都是一件奢侈的事。

　　莫桑的母亲，万俟筱光，是莫北的皇后。当年莫玄昭为了巩固南部边防，而选择与隶属于莫北的万俟族联姻。
　　万俟族世代信奉万俟教，他们相信自己是海洋之神万俟水的后代，有着高贵的血统。而万俟筱光就是万俟族的公主，万俟教的圣女。
　　然而她并非莫北的直系血统，她知道，这一点会成为莫桑继承王位的极大阻碍。
　　万俟筱光这个女人不仅特立独行，而且坚强勇敢，在莫北的皇宫中，拥有这种坚强的个性是非常关健的。莫玄昭作为一个皇帝，理所当然的拥有很多女人，甚至还有一些男宠，王位之争从来没有消停过。能生个儿子当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这个儿子能否安全长大，是否足够强大，足够有力，以确保自己能够获得至高无上的权利。
　　虽然万俟筱光被莫玄昭所厌弃，但她对莫桑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莫桑一直被她最严格的要求着，就像莫桑所说的，幸亏有了个弯弯，他才有个依靠的地方，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