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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传遍书房 这次真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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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日子,我不会时常在府,母亲陪父亲一起,同被禁卫军看守,管家需打理前院,后院琐事就交由你二人了。”
顾允千边走边跟身后的二人嘱咐着,声音平稳,字字清晰。
这一次,怕是没法在藏着了。
顾允千心里无奈,可眼底却丝毫没有畏惧,既要走到堂前,那必然会招惹很多眼神。
怕,是最没用的。
况且她早就知道有这一天了,不是吗?
当初在太子面前放下的豪言,在蔡霖跟前留下的承诺,在自己心里默默种下的种子,如今统统都该到应验的时候了。
顾允千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阴沉的天空,又扫过周围零落四散的工具。
她看着往日花匠悉心摆弄的花草,此刻正随风飘扬,它没了往日遮风的庇护棚,就那么静静地等待着风雨来临。
“小姐放心,我们晓得如何做。”
朝露午阳齐声应下,她们的声音里没了心慌,只有和顾允千逐渐一致的不徐不疾。
两人顺着顾允千的方向望去,看着地上桌上的狼藉一片,心中发涩,却没有开口说话。
直至余慕提着一柄长剑迎面而来,三人方才从各自的思绪里走出。
“忠叔在套车,我来接小姐。”
余慕言简意赅,目光扫向顾允千身后的两人,淡漠中多了几分沉重。
朝露顿时会意,同余慕轻轻颔首后,便拉着难掩担忧的午阳离开这里。
待两人离开后,顾允千声音压低,“稍后无论如何,你趁乱去找我父亲,问清事由后在书房等我。”
“是。”
余慕躬身,握刀的手更紧了几分。
两人不知何时分别,只是当顾允千走到正厅时,一眼就看到忧心忡忡的管家胡叔。
他正定定的望向大门,那因年纪变大而佝偻的肩膀,在此刻好似更明显了。
“胡叔。”
眼看胡叔泪花越看越多,一个温柔又坚定的声音,强行收回了他的注意。
胡叔听出了声音的主人,他随手抹了一把眼睛,而后转身恭敬道:“小姐。”
他虽然很快收拾好了情绪,可声音里的颤抖却怎么也控制不住。
听得顾允千心里涩涩的,“胡叔,快到晌午了,让人多做几道父亲母亲爱吃的菜送过去吧。”
“是。”
胡叔放缓声音,正欲离开去做安排,他方才目光注重的地方,却传来了不合时宜的声音。
“呦!还想着吃呢?”
韩王毫不遮掩自己的恶意,晃着流气的步伐,踏进顾家的大门,“顾小姐,本王是该夸你想得开,还是该说你想得太开了啊哈哈哈……”
他夸张地在肚子上比划着,笑得格外放肆。
顾允千下意识蹙眉,在她印象里,顾家与这位受宠的皇子好像没有恩怨,那他此时来这里落井下石是……
顾允千没想通,与韩王同行的齐王却明了,淡定的出声,毫不掩饰的与韩王划清界限。
“四弟,顾家大公子在泾阳兵乱中斩获大功,他如今也正在回京的路上,你确定……你若再不回宫的话,贵妃娘娘怕是会生气的。”
“你好的很!”
韩王轻哼,狠狠挖了齐王一眼,最终屈服于他最后一句话。
没人管来去匆匆的韩王,顾允千看着齐王,齐王也明目张胆地打量着顾允千,两人谁没人出声,只默默在心底盘算着。
直到府门外的声音越来越小,那疾驰的马蹄逐渐驶远,府门内的僵持才彻底消融。
齐王率先开口解释:“父皇命我查太子皇兄一案,我本是去找太子皇兄了解情况的,结果正好遇见四弟,他得知我要来顾家,便顺路跟了来。”
顾允千没接话,只默默看着他,等他接下来的正文。
齐王也瞧出了她的意图,无奈勾起个笑,“说来也好笑,我虽没能与太子皇兄说上什么话,但他却给了我一个东西。”
齐王指了指腰间,自嘲地道:“顾小姐,其实我本无意牵扯京城的纷争,只是刚回来不久,没借口再出去。
太子皇兄的事情我不信,我会尽我所能去查,至于结果如何……只怕还需顾小姐帮忙。”
他把话说的很清楚,清楚到顾允千眼底打消了猜忌。
京城中,人人都知齐王胸无大志,每日只守着王妃,两人总仗着王妃母家的书院有事,偷溜出京城,四处游山玩水。
所以,这也是为何顾允千久住京城,却仍与齐王夫妇不熟的原因。
在偌大的京城里,能在齐王面前说上话的人,屈指可数。
顾允千有些好笑地看着他明目张胆的算计,“殿下方才说,没能与太子殿下说什么,那殿下为何会来找我?”
“我虽没能与皇兄详谈,但我见皇兄时,皇兄五个字里面三个都是顾,我着实好奇到底是什么让他这般执着,所以我就来了。”
齐王温润的点头,看向顾允千的目光中,多了很多肯定。
在他看到顾允千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太子为他指的路。
禁卫军强闯府门,父亲被关封禁,满院子的人都惶惶不安,只有她一人没有慌张,甚至在韩王上门嘲讽时,她也仍不卑不亢,这样的心态,世间少有。
“如今顾家被围得透彻,只有姑娘一人还是自由身,我想,太子皇兄是想让我这东西给你吧。”
说罢,齐王的手略过腰间,不知如何拿出一个纸团。
那纸团小小的,只有两人瞧的真切,离顾允千一丈远的胡叔都看的模模糊糊,远处的人更是猜不到齐王手里多了一个小东西。
齐王把玩着纸团,没有要递出去的意思。
顾允千突然侧首道:“胡叔,去备午膳吧,齐王殿下要留下用膳了。”
“是。”
胡叔应声离开,偌大的前厅就只剩下顾允千和齐王两人。
顾允千抬手,做出个请的收拾,“瞧着要下雨了,殿下进屋避一避吧。”
“赵某之幸。”
齐王点头,毫不拿乔的进了正厅。
两人随意落座,在不经意间,齐王手中的纸团滚到桌上,顾允千借着倒茶之名,顺势捡到了纸团。
两人没有任何肢体接触,也若无其事的聊着其他,“殿下常在外游走,不知可曾去过扬州?”
“还不曾,听闻扬州风景不俗,若有机会,必然要去鉴赏一二。”
顾允千笑着点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歇,很快小小的纸团上,就展露出清晰的字迹。
“萧”之一字,以强硬的姿态闯入两人的眼里,顾允千一边收回纸团,一边思考。
齐王也不在说话,他看懂了上的字,却没搞清楚那什么意思。
萧,无疑是在指萧锦鸿,可萧锦鸿如今远在扬州,太子托他传这“萧”字干什么?
难不成是让萧锦鸿回京?还能是让顾允千去找萧锦鸿?
怎么都不像是太子真正的意思,前者不可能,后者更不现实。
萧锦鸿身负督查军械案之责,若他能查清真相,太子便有洗清冤屈的可能,萧锦鸿的的存在至关重要,无论如何,太子此时都不会召他回。
至于顾允千,扬州已经有了萧锦鸿,她若真有能力,京城才是她最好的战场。
齐王想了很多种可能,可最终都被他一一否定,他等了很久也不见顾允千说话,忍不住地问道:“不知顾小姐有何见解?”
顾允千没说话,静静看着齐王,直至外面的又进来一群人。
“宣召顾恒之女顾允千,入宫觐见。”
皇帝身边的贴身内侍高肆,带着一众内侍鱼贯而入。
看着陆续进来的人,顾允千无奈叹了口气,看来……这次真生气了,连面上都不愿帮她遮掩了。
“殿下,不妨一起走一趟吧?”
齐王连忙摆手拒绝,:不了不了,我在这等着顾小姐回来即可。”
他虽不知是怎么个事,但直觉告诉他,此事不可参与!
顾允千轻轻一笑,把纸团塞进腰间,也不出去,就淡定自若的在那等着。
等得齐王心底升起莫名,就在他欲开口询问一二时,高肆带人闯进了屋内。
高肆进了正厅后,没理会顾允千,反而直奔齐王,“殿下,陛下也让您过去听听。”
齐王愣住,端起茶杯的手一顿,目光复杂地瞟了一眼顾允千,她早就猜到父皇会宣他入宫?还是……只是凑巧?
齐王面上仍挂着和煦,而思绪却早已飘向了远方,看向顾允千的目光更多了几分考究。
顾允千和齐王乖乖跟着高肆,上了入宫的马车,随着车轮卷起的刹那,顾府周围少了很多道呼吸。
摆摊的商贩,路过的行人,以及那角落里藏着的黑影,都随着二人的离开,而消失大半。
在寻常百姓接触不到的地方,顾允千的名字传遍了京城近半的书房。
周王愤愤的砸了一个花瓶,与户部尚书郑德聚在一处的古琅也狠狠锤向书案,柳仓捋了捋胡须,思考着孙儿的出行是否与此有关。
正擦拭玫瑰花露的虞芷柔手一顿,眼底划过疑惑的翻涌,结果却被门外的嚣张声打断思绪。
“王妃,乔侧妃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