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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宴会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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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江璃和解后,顾允千和孙清寒直接去了后院,同太子妃和赵疏月闲聊了好一阵,直至宴席快开始,几人方才起身离去。
周王花大价建造的水榭里,太子与周王同坐上首,齐王夫妇和韩王各坐左右。
顾允千随太子妃赶来时,屋内众人皆已落座。
扫过朝自己投来的几束目光,顾允千眨眨眼,径直走到盛怀安身侧落座。
在商徵羽嫉妒的眼神下,盛怀安开心极了,他拿起酒壶,为顾允千倒了一杯酒,“别有一番风味,尝尝看。”
他抱着酒壶,一副期待的模样,眼睛依旧那般亮闪闪的。
顾允千抿了一口杯中酒,轻声开口道:“你和他……打架了?”
盛怀安咧嘴一笑,“我赢了。”
他本也没打算瞒顾允千,事情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就是想瞒也瞒不住啊!
何况,沈鹤舟今日全程都在场,与其等顾允千从其他人嘴里知道,还不如他自己主动招认的好。
“疼吗?”
顾允千目光下移,最终落在他的腕间,看向无意露出的青紫,顾允千蹙紧了眉。
她下意识伸出的手,让盛怀安呼吸一滞。
那指尖掠过的地方,仿佛在刹那间被蚂蚁侵占,痒痒的,麻麻的,甚至心里还酥酥的。
他摇头,反手握住那抹白皙,沉声道:“不疼。”
顾允千没有挣扎,任由他温热的掌心包裹住自己心中的担忧。
盛怀安也并为因手中的柔软而冲昏头脑,他明白顾允千的忧心,是以在牵上手的瞬间,他就没想着松开。
他引着掌心至宝,朝无人的桌下躲去,借着宽大衣袖的遮掩,手上的力道愈发强劲,也愈发轻柔。
他无声地安抚着她的关心。
见此,萧锦鸿轻叹口气,便挪走了视线。
而坐在对面那商徵羽,却一直死死注视,甚至当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时,也依旧没有移动目光。
两人默契地无视他,品尝着周王搜集来的好酒。
顾允千放下酒杯,察觉到不远处传来的两道戏谑目光,她浅笑着求饶。
太子妃和赵疏月相视一笑,不再盯着顾允千不放,快意地品尝美酒去了。
在顾允千收回视线的刹那,却意外对上了齐王妃梁念雪的眼神,她举起酒杯,与这位没见过几次面的王妃打招呼。
齐王妃也同样举杯,敬这场在无声间,建立起的友谊。
一杯冷酒下肚后,顾允千悬在空中的手一沉,手中足金打造的酒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盏热茶。
“这酒不若葡萄酒醇香,也不似迎春楼的酒柔和,还是少饮一些吧。”
盛怀安把自己的酒杯也放进了托盘里,与身边的人儿一起品起了茶来,“等回头让苏喜寻摸些好酒,我再去你府上与你畅饮。”
顾允千斜睨了他一眼,“年家势弱,北原又不可能给周王送银子,这估计是他能寻到最好的酒了。”
比起其他皇子,周王的条件是最差的一个,年家没法子为他提供金银,北原就更不可能全身心的支持他。
他不似太子有翰林院掌院和宣平侯,也不似齐王背靠天下第一书院,更不像韩王有得宠母妃,和一个富裕的安国公做外家。
若想登上那个位置,他只能靠自己。
“不过他……却是最像他父亲的一个。”
想起虞芷柔的暗示,顾允千无力地叹口气。
为了凌远年手里的兵权,皇帝找回了冀国公,周王唤回了年钰,这父子二人……可真是心有灵犀啊。
察觉身边人儿的失落,盛怀安敏锐地发现不对,“可是发生了什么?”
“只是想通冀国公和年钰回京的作用罢了。”顾允千摇头,压低声音解释道。
“作用……”
盛怀安稍加思索,就明白了顾允千的意思。
他清清嗓子道:“他们若是能撑起来,边北城早就是他们的了,哪里还会等凌远年成年。”
见顾允千面容依旧忧愁,盛怀安握紧的手更使了些力,“放心吧,便是为了不做亡国之臣,他们也不会一下夺走边北的,我们还有时间。”
他夹了一块鱼肉,细心的挑出刺后,放到顾允千的碗里,“尝尝看,能否和我的厨艺一较高下?”
听了这话,顾允千脑海里闪现出那一锅印象深刻的鱼汤,不禁失笑道:“我还是更喜欢做熟的食物。”
“我现在也可以把鱼汤煮熟了。”盛怀安凑近,刻意压低声音道:“表哥可以作证。”
他只说自己厨艺修成,绝口不提扬州那已经喝吐了的楼星曳。
“等明日让苏流钓一尾鲜鱼,我便做给你吃,可好?”
“……”
目睹对面两抹紫色重叠,商徵羽脸色更僵硬了,但此刻伤怀的人儿,并非只有他,还有不远处的那抹鲜红色。
坐在周王身边的虞芷柔,在望向顾允千和盛怀安时,也同样露出羡慕,那眼神带着思念,带着怀念,仿佛透过两人看到了旁人一般。
周王忙着和太子等人说话,并未注意到自己王妃的异常。
而最有可能发现她不对的顾允千,却被角落里瑟缩的景姮,吸引走了所有的注意力。
只见景姮一改往日飒爽,此刻如同黑夜中的萤火,眼神四处的躲闪着。
顾允千顺着她避开的方向看去,那里果然坐着一个人,沈鹤舟。
想起那日饭桌上两人的异常,她不禁想笑,景姮的身手丝毫不弱于男子,便是参加武举考试,也能名列前茅,她为何怕一个只会骑射的书生呢?
这是顾允千一直没想通的地方,也是她一直很好奇的问题。
对上顾允千探究的目光,沈鹤舟无奈叹了口气,将视线重新落在景姮身上,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啊?!
那日回去后,他亲自拜见族中耆老,把祖上三代的事情都问了个遍,沈家和冀国公景家压根就没有过交集啊?!她在怕什么啊?!
难不成是自己曾见过景姮,可他连冀国公的驻地都没去过啊……
沈鹤舟想的入神,一时间竟忘了收回视线。
他这不经意的举动,在景姮的视角里,却完全变了味道,她如坐针毡,在心里疯狂呐喊,啊啊啊救命啊,景家到底怎么得罪沈家了!
都怪她老爹,她都说了她不去寻仇不去寻仇,可她老爹非不信,死活不肯告诉她往事,这下好了,那人不肯放过你闺女……
景姮在心里不停吐槽,从自家老爹到那晚宫里的女官,从柳家到沈家,再到最后的沈鹤舟……
悠扬的琴声突然响起,带着浓情与疑惑,带着思念与不安,带着所有的谈笑欢闹,一起糅杂在微风里,消失于笙歌中。
泾阳城外的元修寺里,顾言出一个人,无聊地摆弄着重霄带来的茶具。
“根据僧人的证词来看,慕容硕每次来元修寺,都会去后山拜见主持的师叔慧空大师,可慧空大师没有弟子,也没有跟随的小沙弥,慕容硕是怎么见到他儿子的?”
顾言出手撑着脑袋,目光呆滞地盯着手中茶具,“后山我也看过了,就一处禅房,根本没有容纳他们父子单独见面的地方,总不能每次都是慧空大师腾地方吧,那也太显眼了……”
他没指望重霄的回答,只将自己心中的猜测说个不停。
就在他准备嚯嚯手边的茶壶时,远处有一人大步而来。
一身黑色劲装凌远年,夺走了即将惨遭毒手的茶壶。
他在顾言出的对面坐下,贴心地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元修寺的和尚都查过了,符合年龄的有三十五人,但排除入寺时间和入寺原因的,只有五人。”
顾言出懒洋洋的晃着茶杯,眉宇间反升犹豫,“可我怎么觉得,慕容秦岩不会这么轻易被我们找到啊……”
到底漏了什么,他们到底漏了什么?
“我已经叫人把泾阳城所有都围了起来,任那慕容秦岩有三头六臂,也绝逃不出大乾。”
凌远年又补充道,他好不容易碰到商刃的衣角,无论如何也要扯下一层皮来。
好在恒亲王已经携军来援,他也能抽出更多镇远军出来,便是把泾阳挖穿,他也定要找到慕容秦岩。
“让我再想想,再想想……”
顾言出心安了大半,整个人重新陷入思绪中。
良久后,他重新开口建议道:“我总觉得事有蹊跷,不如让周肆跑一趟北襄城?若万一让慕容秦岩溜了,也可补救一二。”
“也好,那就把林二和秦三一起派出去吧,我带镇远军守南,他们三人分别探西东北,届时再问恒亲王借几只猎狗,和尚的模样他能伪装,可身上浸染的香味一时却洗不掉。”
凌远年点头,更完美的补充了顾言出的计划。
他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可元修寺已经被他们围成铁桶,慕容秦岩要如何才能脱身……
凌远年无意扫过不远处交谈的小沙弥,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不对!”
凌远年猛地攥紧手中茶杯,冷声道:“是我们想岔了,我们看到慕容硕来元修寺,便只追查了元修寺的和尚,可泾阳城的寺庙不下百座,他们之间是会互相参学的。”
顾言出同样惊醒,他暗声骂道:“真是个老狐狸,原来他不常来见他儿子,竟还有这个原因。”
就是啊,参学而已嘛,若是慕容硕和慕容秦岩一个月见三次,那他还参什么学,还不如直接加入元修寺来的隐蔽呢。
可如今慕容秦岩游走于各个寺庙间,难以被追踪,若想抓到他,怕是也不甚容易啊。
凌远年很快有了对策,他匆匆与顾言出指定出对策,“分头行动,你在这边稳住其他人,我带人去查。”
“好。”
看着凌远年离开的背影,顾言出眼底寒光乍现,但很快他又恢复了那嚣张至极的纨绔模样。
他大声叫嚷着,“斋饭怎么还没做好?那群和尚肯定是想饿死本公子,重霄,快扶本公子去看看,本公子要好好教训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