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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继续忙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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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盛怀安从户部离开后,便直接来到了顾府。
顾家的老管家非但没有声张,反而笑眯眯地将他迎了进来,只派人同顾恒说了一声,便算了事。
自盛怀安提过亲后,他几乎每日都来顾府转悠,一开始他们还是挺重视的,可……他每日都来,听得顾恒耳朵都起茧子了。
后来,顾父顾母索性不再管了,反正有了婚约,随他们怎么腻歪,只要不闹出格就行。
就这样,在顾父顾母的默许下,盛怀安天天都来找顾允千。
两人有时不说话,只默默做自己的事,有时则默默喝茶,一起探讨朝堂,闲聊乡野。
尤其是当盛怀安名为等封赏,实则被搁置后,两人的感情又莫名升温了好多。
顾允千的书房外,盛怀安轻车熟路的而来,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静静地站在窗外。
看着她端坐案前,看着她神情专注,看着烛火晃过她脸庞,看着发丝轻掠她肩膀,掠得盛怀安心底没来由的一荡。
“不进来了?”
似是他目光太过灼热,让原本沉浸书卷里的顾允千,莫名感到不自在。
“进,这就进。”
盛怀安忙应声,并未挪动自己的脚步,甚至连注视的眼神,他都没移开分毫。
就在顾允千放下书卷,欲起身为他开门时。
他却一手撑着窗沿,一手撩起长袍,身子倾斜使力,直接翻了进来。
瞧他微微扬头,一副等待夸奖的模样,顾允千感到好笑,却偏偏不满足他。
只见她强压上扬的嘴角,道:“状元郎的这番动作行云流水,可见……是没少翻窗私会佳人啊。”
盛怀安挑眉,没有解释,只刻意清清嗓子回答道:“不止是翻窗呢,你顾家的墙头,都被我翻得矮了一寸。”
顾允千嗔怪地瞥了他一眼,却惋惜道:“休闲的日子结束了,周王舅舅后日抵京。”
虽然这段时间,她手头依旧忙碌,但到底是比追查兵部时清闲些。
“周王舅舅?”盛怀安的脑海里,很快浮现出一个人名来,“平威将军——年钰?”
他没见过年钰,但近日了解到的资料中,却哪哪都是这个名字。
在大乾尚不缺武将的时候,年家未能从中脱颖而出,而当朝堂开始缺少武将时,年家又已走向没落。
几十年前,年家湮没诸武将的荣光之下,便大着胆子去那赌外戚之名,可随着皇后率先诞下嫡子,年家耆老的美梦就此破碎,当年妃诞下周王后身故,年家更是迎来一个致命的打击。
他们不像凌家,出了个天才撑起门庭,他们也不像萧家,有着太子得以依附。
他们只能趁着现在缺少武将,用一个年钰撑起全族,可年钰又能撑多久呢?
皇帝疼爱宠妃所出的幼子,重用嫡长兼备的太子,喜欢三子的随性无争,唯独对自己的次子平平无奇。
所以,即便有个血脉相连的皇子做外甥,但年家仍在走下坡路。
或许,待年钰百年以后,族中没有能接起重担的小辈,年家便不再是年家了……
“年家虽不行,但年钰这人还是有些本事的,此番在南梁,接连剿灭了三个部落。”
顾允千凝眉,她欲顺着左侍郎去查商刃,那避不开周王,避不开年钰。
还没找到周王的突破口,这位年大将军,就要把这刚有苗头的口子堵上,还真是麻烦啊……
顾允千轻摇头,视线最终锁定在那勾勒金纹的红色请帖上,她从外面进不去,就只能从里面找突破口了。
“五日后,周王妃设宴,为年将军接风洗尘,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好,你去哪,我都与你一起。”
盛怀安笑眼盈盈地看着眼前的人儿,他对她这运筹帷幄的模样,还真是毫无抵抗啊……
顾允千毫不客气地开口,“好啊,那我们现在就去个地方吧。”
“好。”盛怀安不知要去哪,只快步走到木施前,拿起上面挂着的披风,转头道:“外面冷。”
顾允千不动,任由盛怀安为她披上披风,两人离得很近,她能明显感受到他的呼吸的热浪,而他也能随手触碰她的发丝。
许是见他认真的神情,顾允千竟莫名起了逗弄之心,“今日太子来了,他许我做大乾的第一个女官。”
盛怀安打结的手一顿,眼底闪过刹那挣扎,但很快被喜悦取代,“也好,到时候我们一起上朝,也可少些无聊……”
“可我拒绝了。”
顾允千出声,打断他的畅想,“我想了一下,比起入朝为官,我还是更想和你一起游历四方,看落日烟霞,赏孤芳美景。”
“真的?”盛怀安大喜,激动地握住顾允千的手,“那等京城事了,我们就出发如何?”
“我回头就让苏流去买宅子,每个城郡都买几个,到时候我们想去哪就去哪,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盛怀安越说越不着边际,可瞧出他眼中的认真,顾允千连忙阻止道:“不急,我们亲自去买不是更好?”
“也好,都好。”
盛怀安点头,也不知是不是蔡霖的缘故,反正自那晚马车上的触动后,他脑海里总是有一个声音,一个带着哭声的求救声。
那声音似是老人,又似是幼童,他不知男女,也不知老少,更不知是谁……
“我们去见谁?”
可能是那声音的召唤,让盛怀安对京城的事物格外关心,尤其是涉及朝堂的人与事。
“兵部尚书。”
顾允千指了指桌上的卷宗,那上面记载着些兵部尚书违纪的东西。
“他犯的虽不是什么大事,但足以让他多走几年弯路。”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顾允千一向很明白,所以对于那些无伤大雅的人,无关大局的事,她是不介意放他们一马。
不过前提是,他们足够听话。
“虽然不是什么指认的证据,但若想燃起一把火,必然少不了一捧柴,我们去捡柴。”
顾允千兴致勃勃,拿起桌上的卷宗,便拉着盛怀安朝外走去。
两个身影与夜色相融,在月光的指引下,逐渐消失在远方。
书房里燃着的香炉,并未因主人的离开而熄灭,反而被门开时闯进的风,吹得势头更加猛烈,它一点一点的占领整个房间,一点一点的蔓延至窗外黑色。
而在千里之外的泾阳,在满是香烟的寺庙中,猛然响起一道突兀的声音。
“你确定这元修寺里,有慕容硕藏着的东西?”
看着四下漆黑的周围,顾言出很是怀疑。
凌远年这厮不睡觉,把他一个瘸子,拖来城外的元修寺干嘛?
莫不是急得……乱投医了?
“我不知道,但他的下属说,每逢年节,慕容硕都会来此祈福,且每次来必捐一大笔香火钱。”
凌远年摇头,他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但他知道泾阳府衙里是肯定没有的,因为他们已经把那翻烂了。
“祈福?捐香火钱?”顾言出嗤声嘲讽,“他要是真信这些,手段又岂会做那么多……谋财害命的事。”
他声音越来越小,眼底的光却愈发的有神。
一个不信神佛的人,却经常来寺庙捐香火?
那他究竟是来祈福的?还是来干坏事的啊?
“慕容硕出生时丧母,幼年丧父,中年丧妻,这么多年,膝下只有先夫人留下的一子——慕容秦岩。”
凌远年不疾不徐的说着,他不仅怀疑这些丧的人没丧,他还怀疑府衙内的父子有问题。
“这些日子,无论秦三怎么拷问慕容秦岩,慕容硕都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他看我的眼里……还有隐约的得意。”
凌远年眼底划过狠厉,仿佛慕容硕就在眼前挑衅般,他想抓住那得意,想将其掰开,想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他不信,不信慕容硕会把自己的命根子……都压在北原身上。
“慕容硕是个聪明人,他既然愿意冒天下之大不韪,定然会为自己,会为他的儿子留条退路。”
顾言出抬头,看向空中高悬的明月,问:“可……要怎么找呢?”
“先按年纪找吧,其他可以作假,年龄却作不得。”
想到外面层层围住的镇远军,顾言出展颜一笑,“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月光下,两个身影修长的少年,得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其周身朦胧的烟雾,也好似化作有形的杀意般,弥漫着整个寺庙。
“天快亮了,咱们先去吃个饭吧。”顾言出摸着肚子道。
“也好。”
凌远年思索后点头,主持那边……他们也够呛能问出什么,倒不如去探探下面人的消息。
顾言出的腿上未痊愈,他嫌弃地看了看手中木杖,然后将目光落在凌远年身上……
他撑着自己的人形木杖,毫无负担地与凌远年探讨着,“你说慕容硕能给儿子,留什么保命的东西啊……”
凌远年没有回答,只默默地使力,让旁边那个不要脸的人,走得更稳一些。
顾言出明白他的好意,便伴着远处传来的钟声,在他耳边自顾自的说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