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胃病 林琛，以后 ...
-
学校的操场提供给高一的学生用来军训，托了新生的福，高年级的体育课一律改成自习。
没有老师在教室守着，只有纪律委员时不时提醒一两声。
“俞闲，俞闲！”蒋一舟坐在位子上，脖子伸的老长，在哪喊他。
俞闲扭过头去看他，无声道：“干什么？”
蒋一舟拿起手上的物理试题卷晃了晃，然后翻了个面，指着最后一道压轴题问：“这题，写了没，借我看看！”
俞闲无奈的同他扬了扬手里的卷子，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道：“我不会。”
没想到对方听他这么说反倒把卷子收了，一副“原来你也不会，那没关系了”的表情，然后换了本练习册问他，“这个借……”
话还没说完，黎梨嫌他吵，用笔戳了戳他，要他闭嘴。
俞闲不想看见他这幅幸灾乐祸的样子，转头继续磕题去了。
这套卷子是物理老师自己找的题，前面的题都是些基础题，只有后面的才有些难度。俞闲的物理成绩虽然不如数学好，但也没有差到哪儿去。
前面的基础题他做的很快，后面的题写的也还算顺利，除了这最后一道。
这是一道他从来没遇见过的题型，他都怀疑这老师是不是出错题了，
弄了半天，他也才写完第一小问，还不确定对不对。
这套题是今天上午才发的，但是因为晚上就有物理课，所以现在整个班都在写。
不过显然他们也卡在了这最后一题，前后左右都是骚动不已。
看着前桌两颗凑近的脑袋，俞闲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蠢。
他旁边不是坐着年级第一吗？
离这么近，伸个手的事儿。
不过他这手显然伸的晚了点。
“林琛，我们能看看你的物理卷子吗？”
两个女孩儿扭捏了好久才鼓起勇气跑来问他，也就比俞闲稍稍快那么一步。
俞闲：“……”近水楼台都没人家快。
林琛看了一眼，低头把压在最底下的试题卷抽了出来。
“别拿走。”
两个女生相视一笑，害羞道：“不拿走，不拿走。”
俞闲偷偷撇了一眼，整张卷子写的满满当当，包括他不会的最后一题。
看见两个女孩儿成功后，在座的其他人也扑了过来。
林琛还是那句话，别拿走。结果来的人越来越多，不一会儿他的座位周边就站满了人，跟猴子观赏基地似的。
纪律委员坐在位子上眼巴巴望着，喊了好几句安静没一个人听见，有些无措。
“安静！”俞闲突然喊了一嗓子。
那堆人齐刷刷的看向他。
俞闲清了清嗓子，“这是课堂不是动物园，能不能考虑考虑人家林琛的感受。一堆人围在这也不嫌闷得慌，都给我回座位。”
班长都发话了，一群人只好乖乖的回座位，然后悄摸着在下面传答案。
俞闲喊的时候其实并没什么底气，不过还好这群人还是比较听话的。一扭头，纪律委员正感激涕零的看着他。
“……”
俞闲摆摆手，示意没必要。
转头又对上林琛的目光。
林琛说：“谢谢。”
俞闲拿笔戳了戳自己的试题卷，嘴角还扬着笑，“真想谢我的话……不如教教我这题怎么写。”
说着顺便把卷子递了过去。
林琛沉默片刻，然后接了过去。不知道是不是俞闲的错觉，总觉得刚刚林琛笑了。
俞闲的答题处被他改的乱七八糟，看得出来确实是用心做了。
林琛没在他的卷子上动笔，因为实在是没地方下笔。
“草稿本。”
俞闲乖乖递了过去，林琛发现这人的草稿本也是乱的七上八下。歪七扭八字都看不清一个，有的写了满满一面，有的甚至就画了几个大字。
“这么浪费？”
俞闲连忙给他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反正是草稿本。”
林琛没有直接把自己的答案给俞闲，而是给了他整道题的解题思路。好歹也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领悟的自然比旁人要快。
俞闲听得很认真，他干什么都认真，不一会儿就在林琛的引导下写完了。
虽然题是写完了，但是俞闲还是忍不住吐槽，“这老师出的什么题，这么难。”
林琛好心解答，“竞赛题，写不出来正常。”
俞闲微微一愣，“你怎么知道？”
林琛：“写过。”
俞闲现在更加确定这老师有病，居然敢拿竞赛题给他们做。
想起来上个学期的物理集训营，俞闲没忍住问了一嘴：“你进了物理集训营？”
林琛淡淡道：“没，我写着玩儿的。”
写着……玩儿？
俞闲不可置信的挑眉，还真是……好不经意的装逼。
晚上的物理自习课，物理老师拿了林琛的试题卷讲题。
老师说：“你跟俞闲就一下。”
物理老师讲题很快，他没有每道题都讲，而是在对了答案后问他们有哪些题要讲。
俞闲不喜欢打勾，所以整篇答案对下来也就几个红杠杠。错的不多，俞闲报了几个因为不会写错的题。但是教室里报题的人是在是太多，老师没听到他说的话。
俞闲撇撇嘴，要他当着全班的面大喊，不可能。太丢人了，他也是要面子的。
只听见旁边的人抖着肩膀轻笑几声，俞闲不理解，“有这么好笑吗？”
他把试题卷往自己这边扯了扯，“在笑你就别看了。”
林琛收了收表情，扯着试题卷的一角，轻声问道：“没笑你。哪儿不会？”
俞闲：“……大人不记小人过。这题，还有这题。”
于是，物理老师在台上讲，俞闲在台下听林琛讲。
俞闲发现林琛讲题的思路和老师差不多，甚至有些时候用到的方法比老师的更简便些。
就比如最后一题，班上除了林琛，还有别的几个热爱物理的学生也答了出来。不过他们用的方法都差不多，虽然步骤繁琐，但是好歹结果是对的。而林琛的步骤就比他们少的多，简洁明了看的人很舒服，是改卷老师最喜欢的那种答卷。
台上的老师跟个夸夸机一样停都停不下来，手里的试卷怎么看怎么欢喜。俞闲都快听不下去了，被夸的当事人却跟个没事人一样，面不改色。
“没看出来，物理老师这么喜欢你。不过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习惯了。”林琛在他的试卷的空白处写下最后一步，“你还要不要听？”
俞闲：“听，我听。”
物理课下课，老师直接扣了林琛的试卷贴在了教室前面。
“下课没事就来看看，看看人家的答题思路，还有卷面。物理虽然不像语文，但也是要看过程的。到时候结果错了过程是对的也能拿分，你写的一团乱谁给你仔细看！”
俞闲下课去茶水间的时候路过瞄了两眼。
嗯，字挺好看的。
高一新生军训的这段日子里，每到饭点他们的教官都会提前让他们下训。头两天队伍排的老长，不跑快点就得等很久。蒋一舟四肢发达的，每次都拉着付知城冲食堂。他想拉俞闲和林琛来着，但是俞闲中午不怎么吃食堂，另一位更是直接婉拒连理由都没给。
主要是天气太热，跑一趟跟洗个澡没什么区别。况且整个食堂都是刚军训完的迷彩服，太阳底下晒过的胶鞋有一股很难闻的塑料味，俞闲怕自己吃不下去。
林琛跟他想的差不多。
但是俞闲跟他不一样的是，他会去小食堂垫肚子，但林琛没有。
俞闲每次回来都看见林琛坐在原位，他下楼是什么样，回来还是什么样，连姿势都没变。
俞闲忍不住问：“你吃饭了吗？”
但是林琛总是回答说吃过了。
直到这天中午，老师刚走出教室，林琛就捂着肚子疼得直不起腰。
俞闲扶着他问了好久才知道是胃病犯了。
“胃病？你身上带药了吗？”
林琛忍着疼摇了摇头。
于是俞闲抛了学生会的例会，火急火燎的带他去了医务室，这开学还没半个月呢，都来这儿跑了几趟了。
到的时候医生刚好端着饭从食堂回来，见着他还打趣道：“这位同学又有什么病啊？”
俞闲扶着林琛，压根没心思跟他开玩笑，“他胃疼。”
医生开了药，给他打了一瓶点滴。医务室里很安静，林琛看了一眼俞闲后便睡着了。
俞闲盯着挂起来的药瓶看了几秒，随后离开了这里。
林琛醒来时看了好几眼，俞闲确实不在。
“还真是……忘恩负义。”
他呆坐了一会儿，像是在整理某种情绪。然后他把手放在手背上的创可贴上，准备拔针。
突然，房间的门被缓缓推开。
他抬眼望去，是俞闲。他回来了，手上还端着一碗粥。
林琛突然心虚的把手藏在被窝里，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
“还有半瓶呢，这就想跑了？”俞闲把粥递给他，“既然醒了，那就把粥喝了。”
林琛顿了顿，哑声道：“谢谢。”
俞闲搬了把椅子过来坐在他床边，看着他喝。
林琛喝了两口，还很烫。但是胃确实舒服了不少。
“你这几天中午真的吃过饭吗？”俞闲问。
林琛刚要回答，俞闲又说：“我不想听谎话。”
林琛沉默片刻，然后诚实的回答：“没有。”
“知道自己有胃病还不吃饭？是药比饭好吃吗？”俞闲现在心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愤怒。
林琛没说话，像个犯了错的小朋友。一边喝粥一边听俞闲念叨，都是些他没听过的话，觉得很新鲜，一点也不烦躁。
半晌他说：“我已经习惯了，小时候就有，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俞闲说的上头，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那你小时候的习惯也真够差的，你家里人也不管管你。”
林琛说：“嗯。他们不管我。”
林琛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一种道不清说不明的感觉，就好像是怨恨了很久的一件事经过时间的洗礼后也开始变得不那么在乎了，像是释然又像是妥协。
俞闲总觉得林琛身上有一些他看不清的东西，这些东西压着他，让他成为了现在的样子。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许久，突然俞闲开口道：“林琛，以后我们坦诚相待，好不好？”
林琛犹豫了许久，久到俞闲以为他会拒绝或者就这样一直沉默下去时，他听见了回答。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胃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