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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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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人走后,徐芷好奇地问道:“这位就是你说的那位修士?”
“是他。”元秋把药包放在桌上,“青山派的神医圣手,苏回春先生。”
“每年义诊从不缺席,对病人不摆架子,对弟子不吝啬学识。”元秋垂着眼摆弄手里的药包,话语里全是对对方的尊敬。
“要是能成为他的入门弟子就更好了对吧?”徐芷撑着元知夏起身,靠在床头笑问道。
元秋笑了笑,道:“是啊。要是能成为他的弟子此生无憾了。”
徐芷示意他俩找个地方坐下。
“我昏睡了多久?都和我说说外面发生了什么。”
“你昏睡了三日。人面蛛王的事有蹊跷,这几日你没醒,青山派的弟子来了好几趟。”元秋端了条凳子坐在床附近,元知夏坐在后边。
“有蹊跷?”徐芷疑惑,“怎么个有蹊跷法?”
元秋摇摇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过几天他们还会来,到时候你可以问问。”
徐芷靠在床头,回想当时的场景。境里的山洞不少,遇见蛛王之前,他们也去过其他的山洞,那些怪虽然难打,但没有这个难缠。
她又回到了那个洞里,眼前是深不见底的阶梯,两侧是紧挨着自己的石壁,她端着照明用的灵石走在两人前面。
他们每走过一段,石壁上就会出现一圈小洞。就这么一路向下,直到台阶的尽头,面前的路被巨石封死。
之前也有人跟在他们后面,有的没走多久怕黑就回去了,有的胆子比较大直接从路过的洞口里爬进去了。现在走到尽头的人只剩下他们三个。
走了这么久,就这么无功而返都也不甘心,于是徐芷在经过兄妹俩的许可之后,在石壁上找了一个宽一点的洞带着他们钻了进去。
回想起这一段,徐芷也佩服自己,冲着自己有法术加持,丝毫不畏惧。
这里的通道矮,他们只能爬行。
爬着爬着就听到一阵哭声,像婴孩的啼哭,断断续续从远处传来。他们循着声音的方向越爬越远,指引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响。
终于,他们在前方看见了亮光,婴孩的啼哭也变了样,变得尖锐无比,比起哭声反倒更像尖叫。
徐芷用灵力往每个人的身上罩了个罩子隔音,自己先爬到洞口观察情况。
想到这里她忽地抖了抖,打了个寒颤。
原来这座山的中间是个巨大的空腔,四周的山壁上布满了小洞,徐芷猜想先前看到的那些小洞的终点应该就是那些地方。
空腔对着的两边拉着一张巨大的蛛网。上面趴着一张巨大的人脸,仔细看是蜘蛛的体节。人脸睁着一双巨大的眼睛,黑色的瞳孔占据了整个眼眶,嘴角上提弯成一个完美的弧形。
徐芷不敢和它对视,她看向洞外的悬崖,心想如此大的空腔要如何保持山体的稳定。于是她抬眼,看到了“婴孩”。
密密麻麻的“婴孩”向后扭曲着四肢紧紧地扒在空腔的顶端,它们浑身发着荧光,大片荧光形成了他们在没出洞口前看见的亮光。
徐芷看向那些小蜘蛛,又用很快的速度撇了眼大蜘蛛。隔音罩屏蔽掉了外界的声音,也隔绝了他们的声音。
直觉告诉她,这很不妙。
于是她飞快退回洞里,对着身后的两个人比了个“快跑”的口型。
她还没说完,就听到别的洞口传来一声尖叫。徐芷心道不好,推着两人往前爬。
声音惊动了山里所有的幼蛛,四散向空腔周围的洞口爬去。徐芷三人连滚带爬还是比不过幼蛛的速度,被拖回洞口,吊在蛛王的面前。
她无语至极,心里的烦躁无从发泄,扭头一看祸事的根源已经成了蛛王的盘中餐,剩下的几人被拖回洞顶,伴随着几声痛苦的尖叫成了幼蛛的辅食。血腥味顺着吊着她的蛛丝,滴在她的脸上,让她有一种自己必死无疑的预感。
“这不是……假的吗?”元知夏已经被吓蒙了,“为什么……他们会死掉……”
“我也想问……”徐芷观察着蛛王的一举一动,无奈自己离蛛王太远,法术作用不到它。
就在这时,吊着元知夏的蛛丝动了动,蛛王的下一个目标竟是她!
徐芷当机立断,晃着身体顶开了元知夏,抱着身上的金丹往上撞去。
“徐芷?”元秋的手在她面前挥了挥,“你怎么了?”
徐芷回过神,摇摇头道:“没事。”
然后就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我只是在想,这样大的一个门派的入门试炼,应该会有很多人把关审核的吧。”徐芷的手搭在下巴上摩挲,“什么人能在里面养了这么大一只蛊,还不会被人发现?”
“他做这些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很奇怪。”元秋认同道,“蛛王杀了这么多人,算重大事故一桩,我这几天看门内的弟子为了这件事跑上跑下忙得焦头烂额。”
“不过我们这样干想也做不了什么,你的当务之急是赶紧养好伤,养好伤才好配合他们调查。”他叹了口气,“这次真的是要谢谢你,若不是你,我和知夏恐怕就要葬送在洞穴里面了。”
“不必谢我。”徐芷对他笑了笑道,“本就说了出行路上相互照应,你们俩也照顾了我许多。当初要不是你们家捡到了我,我早就暴尸荒野了。”
“况且这帮人之事不分大小,杀蛛王最终得益的人还是我,我本意也在此。”
那只蛛王段位极高,杀掉它,那张榜上的榜首绝对是自己。她想直接拿到关门弟子的名额,尽可能获得更多信息。
“可你当时是唯一一个有机会逃出去的……”
“我不是那种会抛下朋友不管的人。”徐芷忙道,“而且,我需要一个接近蛛王的契机,那是个不错的机会。”
“好了好了,别纠结这些了。你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这几天就帮我煎药吧。”她对他眨眨眼道,“我身体这个样子,还需要你们照顾一段时间呢。”
元秋看着还想再说些什么,她赶紧接上话尾,想岔开这个话题:“话说,公示出来了吗?”
元秋点点头:“出来了,我们都入选了。”
“那真是太好了!”徐芷欣喜道。
“有什么打算吗?”元秋问她,“你这可是一战成名了,有想好入谁门下吗?”
“没呢。”徐芷暂时还不打算把金丹的事情告诉他们问道,“不过我是魔修,青山派有主魔修的长老吗?”
这个世界的魔修并不是人人喊打的异类。他们与正常法修的不同只在于灵力的运用方式不同。法修主要将天地万物转化为灵力,而魔修的灵力来源于人、人与人之间的情感。
元秋沉思片刻:“专门针对魔修的先生确实少。不如你从方向上看看,有什么比较想修的方向,诸如剑、阵法啊之类,从这里入手可能会更好选。”
“反正离入学礼还有些时间,你慢慢想。”他拿着药包起身,“我先去帮你煎药。”
他起身,走之前拍了拍身边沉默的元知夏,后者默默挪到徐芷旁边。
小屋的门开了又关,元知夏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手里剥着门派弟子送来的灵果。
屋内一片死寂,徐芷手心捏出把汗,咳了声就着刚刚的话题问她:“我不太了解青山派的……”
“办学特色”四个字被她吞回肚子里。
“门派特点。”
“你能和我讲讲吗?”
红红的眼睛瞥了她一眼,元知夏带着鼻音说道:“青山派一共有四位长老分别是:医圣苏回春、朗月上仙秦即白以及天地术士江鸣歌。”
她把剥好的果子递到徐芷嘴边,徐芷看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剩下那位,没什么头衔。传闻说她是京都贵人的亲戚,名叫徐斫。”
“这四位长老分别代表了四个分派:医圣带医修,朗月上仙带剑修,术士主阵法,最后这位不怎么收徒。坊间调侃,青山派主有三大派系和一尊大佛。”
“青山派没有掌门什么的吗?”徐芷早年看过一些仙侠剧,剧里面都是掌门加几个大佬的标准设定。
“没有,只有一个代理掌门。这也是青山的不同之处。”元知夏可谓是这方面的万事知,儿时她喜欢听那些途径村庄歇息的旅人讲外面的故事。学医她比不过她哥,对于修仙界的了解她哥比不过她。
“当今修仙派总共有三大家,分别是:东边的青山派、位于南边白家的止戈派以及位于北边萧家的万剑门。”
“白家负责驻守边疆,止戈派弟子也是未来的边疆战士。”
整块大陆分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最南边常年迷瘴环绕,里面不时有妖兽出没,是都城最看重的要紧位置。
“万剑门背靠都城贵人,当今帝圣与万剑门掌门同姓。万剑门弟子主修剑,出了宗门去哪里的都有,不过大部分是留在都城,做都城的官。”
这个世界的统领者分为帝圣和仙圣二位,仙圣通天帝圣理地,前者负责庇佑,后者负责管理。
“无论是止戈的白家还是剑宗的萧家,他们都有掌门一职,且白萧都属大家,自然能立足在三大家这一位置。青山派却没有,既没有掌门也没有背靠的大家族,更没有与都城相关联的权贵。”
“有人说青山派是仙门送给百姓的礼物。凡想修仙者无论身份如何,只要刻苦或是有天赋都有入门机会。止戈派的出路过于单一,而万剑门的入学弟子非富即贵。”
“剩下的就是些小门派。三大派系的主流还是法修,魔修很少,几乎没有。”她拿起桌上的帕子擦干手里的汁水,“术士里魔修较其他类里偏多,剑修其次,医修最少,徐姐姐可以参考一下。虽说跟随大流不好,毕竟也是前人的经验。”
“不过一切的选择都要看姐姐心里怎么想。”
徐芷静静地听完元知夏的讲解,夸赞道:“真厉害,你懂这么多。”
元知夏在前往青山派的路上就展现过她惊人的沟通天赋,情报收集能力和整合能力堪称一台小电脑,当然这只是夸张的说法。只是徐芷当时没想到自己真能入仙门,就没问过她这些问题。
元知夏屏蔽掉徐芷的夸赞,依旧沉默不语。
其实她根本没生徐芷的气,最多的是气自己。
气自己没能力;气自己明明不想当那个被保护的对象,危急时刻还是让别人去涉险;气自己差点就害死了这么好的一个姐姐。于是这些情绪加在一起,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如何对着这张说什么都没事的脸诉说自己的不甘。
“你总不能,一辈子都不和我讲话吧。”徐芷歪头追着元知夏的眼神道,“我知道错了,说好了要一起行动的,结果没吱声就上去了,让你们担心了。“
元知夏抬起渐红的双眼。她定定的看着眼前的人,三天的昏迷消瘦了徐芷的脸颊,本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变得黯然失色,还没算上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体内断裂的半数灵脉。
就算这样醒来的第一时间也不说自己疼,反倒来安抚自己的情绪。
多么好的一个人啊。
这种情况下还在道歉,明明这些都是因为她的无能造成的。徐芷不但原谅了她这个无能的始作俑者,还将这一切的问题揽在自己身上。
于是滚烫的泪水顺着她的脸颊落下,元知夏忙撇过脸,随手抹掉脸上的泪珠,无奈这泪珠接连而下怎么也抹不尽。就在这时,有人抓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拖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对不起……是我太没用了……”她的头贴着徐芷的颈窝,哽咽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好像丧失了语言能力,只剩下这三个字。
“听我说,听我说。”徐芷安抚地摸着元知夏的后背,亲吻她的头发,“这不是你的错。”
“我们都不是天才,一出生就是法术界的前位。”她的语气沉稳镇定,“人面蛛王已经超出了我们几个的处理范围。”
“我能解决不是因为我的天赋有多高,能力有多强,而是感谢体内的那枚金丹。若不是这枚金丹,我们着几个人将会是无一生还。”
她撩开元知夏额前的碎发,平视她的眼睛道:“所以我很感谢它,救下了你,救下了我们。”
“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但这个金丹就是馅饼。”
她对元家的说辞是自己失忆了,不记得自己是谁,从哪来,要到哪里去,也不知道金丹是怎么炼成的。
“然后我拿着这个馅饼救了大家,这无关于能力,是运气。”徐芷观察女孩的表情,见她情绪不再激动便继续道,“所以,你也不要再自责了。”
“我还等着咱们知夏入门之后,结成金丹来保护我呢。”
“好啦,别哭了。”她擦去女孩脸上的泪花,“我说话说渴了,帮我倒杯水吧。”
元知夏抽抽噎噎地起身往杯子里倒了满满一杯,递给徐芷。
“喝。”
等徐芷喝完,元知夏又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不再哭了。
“离入学礼还有七天,徐姐姐可以在这七天里想想要去哪个老师门下。”她三两下把桌上的其他灵果剥完,全都放在徐芷床边,“你好好休息,我去看我哥煎药,到点叫你。”
“谢谢。”她看着旁边摆好的果子道,“去吧。”
元知夏脚刚跨过门槛又想起了什么,对徐芷道:“之前青山派的弟子来的时候和我说,入学礼当日可以自测灵力段位。”
嘴里嚼着灵果的徐芷的身子忽然一紧。
“你之前说不清楚自己的段位多少,这下可以知道了。”
徐芷探了探空虚的丹田,她好像也不是很想知道,面上依旧微笑道:“好。”
门被人轻轻合上,徐芷从边上的窗户看到元知夏离开的背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自测灵力吗……她之前确实很想知道自己的段位,只是现在测不测结果都是一样的。没有金丹的修士与废人无异,入不入门入谁的门这样的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
后知后觉的遗憾这才涌上来,徐芷把桌上的灵果囫囵吞吃掉。
金丹这事还要告知几位长老,这榜一的位置估计得给别人让位了。
嬉闹的声音穿过窗户传到屋内,徐芷搓着盖在身上的被褥。
还要告诉这兄妹俩,她要怎么开口呢。
疼,头疼的不得了。
徐芷干脆滑回床上,被子一拉。睡吧,先睡吧,一觉起来什么都能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