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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花和生病 ...

  •   寝室掀起了种绿植的热潮,我也跟着潮流买了向日葵,圆了我的浪漫梦,白色向日葵种子有点贵,我秉持勤简持家、陶冶情操不必花太多钱的理念就没舍得买,转而选了一个近似的品种“白色月光向日葵”取而替之,而买的白色月光向日葵快一个星期还没发芽,我有些担心,会不会都是死种,之后我一咬牙在网上又买了纯正的白色向日葵幼苗——意大利种,希望这几株能够茁壮成长,开花结果。
      我从二手群的学长那里买了四五斤营养土和大花盆,种子的快递很快就到了,当天晚上我就开始种植了,比种白色月光向日葵要简单,很快就弄好了。
      之前种白色月光的时候,我借用室友的园艺工具铁锹、铁耙去楼下花圃扒土,结果扒了半天没扒动,还把铁锹挖的有些变形,让我成功认识到这不过是过家家玩的尺寸,在不断扒土中愈发暴躁,结局狼狈不堪。
      刚弄完绿植,骆辞就打电话来了。
      “昭昭,在干什么呢?”
      “刚才种了盆绿植,之前种的那盆向日葵到现在没发芽,有点挫败感。”
      “哈哈哈,或许温度还不够高,肯定会发芽的。”
      耳旁传来她轻盈的笑声。
      她笑着安慰着我。
      “你最近工作忙吗?”
      “有些忙,你周末去参加婚礼,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有点晚,要到晚上六七点吧,这离我哥那里挺远的。”
      “到了打电话,我去车站接你。”
      “骆辞。”
      “嗯?”
      “就是想叫叫你。”我笑眯眯的说。
      “再叫一次,昭昭。”
      她如同蛊惑人心般对我说。
      “骆辞。”
      用电话连接的世界在此刻寂静下来,安静的只能听见她的名字,还有我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她沉声说:“昭昭,你知不知道你叫的声音很勾引人。”
      “会让我想……”
      “想什么?”我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随即反应过来脸发红起来。
      “想冲到你面前,抚摸和亲吻你的身体,把你整个人都吃掉……”骆辞声音有些低哑的说。
      虽然我有心理准备,但是她说出来的话,直白的把我吓得满脸通红。
      我慌张的说了句,“下次再聊,先挂了”。
      落荒而逃。
      我自认为自己对言情小说还是有相当深的阅历,但书中的情节发生在了现实,还是让我的心脏有些吃不消。
      怎么看都感觉我会是被骆辞吃得干干净净的羊,而骆辞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周末,我一清晨就去高铁站坐车,在醒醒睡睡中转了好几趟车,到中午才到目的地。婚礼的仗势很大,搞得极为热闹,一众亲戚都在忙里忙外,爸妈也招呼着我干事情,忙里偷闲,拍了张婚礼现场的照片给骆辞。
      骆辞很快回了句,代我祝福你的哥哥嫂子。
      然后,又发了句,多带点喜糖给我。
      【你喜欢吃?】
      【不是啊,我表弟喜欢吃,我带点给他】
      那时的我被她一本正经的忽悠过去了,之后才知道她简直嗜糖如命,糖全进她肚子了。
      我吃饭时,看见糖果就往口袋装,结果散席时,我的口袋鼓鼓囊囊的。
      晚上,我坐在路边小板凳上,照看着小孩子们玩耍,看着弟弟妹妹在小路上喧闹着玩烟花,自己也快活起来了。
      手机铃声响了,陌生号码。
      大概又是推销什么的,不过我今儿高兴,稍作犹豫就接了电话。
      “俞昭!为什么把我手机号码拉黑!”
      听见耳旁传来的隐隐发怒的声音,我的眉头紧皱起来。
      “你自己什么样状态不清楚吗?为什么不去复诊?”
      “我很好,我不需要那些东西。”
      我压抑着心中的烦躁,努力冷静的说。
      “你又断药了?你最近是不是又去喝酒?”他严厉的质问我。
      “你现在越来越来依赖酒精,你他妈会被毁了的,你总是不听我的话,你就不能好好吃药吗!”
      责怪震耳欲聋,被他的话语不断挑动着的焦躁一时爆裂开来。
      “关你什么事,我他妈很好,你少管我的事。”
      怒吼引得孩子们停下玩耍朝我疑惑的看去,我向他们摆摆手示意没事,向远处走去。
      耳边男人的话依旧没有停止。
      “你很好?你是不是经常会控制不住自己脾气,有时还会情绪失控?”
      “你是不是站在楼上往下望,就想跳下去?你是不是碰到刀具,就想往手上划?”
      “你是不是只有依靠酒精和药物才能睡着?”
      他的发问让我痛苦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我无法反驳他。
      因为那确实是事实。
      听见我不说话,他似乎意识到有点说过头了,也沉默下来了。
      短暂的沉默中,愤怒的火花逐渐熄灭,转而是巨大的空虚与悲伤。
      夜间的微风吹过身上,有些让我无法站立。
      “可是,我觉得我最近真的好多了。”
      他听见我这种如同狡辩的话,怒火蹭蹭的上来了,“你总是好一点就为所欲为,正是因为这样,你的病才好不了。”
      我盯着脚下黑乎乎的水沟,感到无尽的疲惫。
      手机从我的手中滑落,他的训斥声透过手机嘈杂的传来,还未中止。
      我出神的盯着除了黑还是黑的沟底,不想做其他任何事情。
      手机的声音逐渐消失,世界寂静的仿佛只剩我一个人,一个想跳下悬崖的人。
      过了一会,一只小手在身后碰了碰我,小声的说:“姐姐,你打完电话了?回去看飞的好高的冲天烟花棒吧。”
      我深呼吸一口气转身,用轻快的语气说:“好啊。”
      弯腰拾起磕在地面的手机,揣进口袋。
      “手机从口袋划出来了都没注意到。”我牵起妹妹的手,用懊悔的口气解释道。
      “姐姐,真是个大马虎。”
      妹妹笑着,牵着我一起走回去。

      我看着手机外屏的裂痕,他的话控制不住的浮现脑海。
      我别开视线,转头懒散的看向高铁窗外。
      妈的,接个电话,还把手机摔了,真他妈不值。
      【快到了没?】
      骆辞发来的。
      我盯着看了会,还是打起精神回复了骆辞。
      【在高铁上,估计还有半个小时】
      她没有继续聊下去,这让我内心松了口气。
      我刚出检票闸门就看见了她,我慢慢向她走去,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高兴。
      我们俩安静向车站外走去,我不说话,她也不说话。
      我坐上机车,搂着她的腰,上身触碰在她的后背。
      她身体的温度,蓦然,让我的心触摸到了点什么。
      不好,有点想哭。
      “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看到这么颓废消沉的我,对不起没办法正常和你相处,对不起我又想哭了。
      她转身下车,认真的看着我说:“你不用抱歉。”
      “因为出检票口我看见你那刻,你就在哭啊。”她轻轻的用手指拭擦我一直在流淌的泪水。
      一直未流出眼泪,在此刻涌现出来,划过脸颊。
      我扑向她,紧紧抱住她。

      别传:
      俞泽致,他是我的亲生父亲,是一名精神科医生,我的母亲在我十二岁时和他离婚了。离婚后,我妈一直不愿意让我去见他,也很少提起他。我16岁时我妈和我现在的父亲结婚了。
      大一的时候去市里的医院看精神科,说来也讽刺,刚好碰上了他,检测完后,他打了我一巴掌,指着检测单,愤怒的对我说:“你为什么要把自己搞成这种样子?”
      重度抑郁
      之后,他对我说:“你不进行治疗的话,我会通知你的父母,我是有这个权利的。”
      我只好在他那接受治疗,我并不想我的父母知道。
      我逐渐知道了母亲为什么不愿意我和他接触,他对家人极为严苛,控制欲很强,即使在外人和患者面前他永远是那个温和耐心的俞医生。
      但他每次似乎都没办法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患者,我甚至觉得他控制不住自己,因而,我和他的沟通都不怎么愉快,总是充满了矛盾和冲突。上一次,复诊和他见面,我彻底失控了,我不知道这么痛苦的治疗有什么用,我发疯般的将能看见的一切都砸了,他的办公室被我搞得一片狼藉。
      我这次之后,就没吃药了,也拉黑了他的号码,因为他加深了我的痛苦,每次和他交谈,我觉得情绪都在失控和歇斯底里的边缘。
      他总是说着我的不正常,从不去关心我的痛苦,我的痛苦他视而不见。或许,他是不愿意承认自己女儿变成了这样,这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对别人来讲,他是个好医生,但对我来说,他既不是好医生,也不是一个好父亲。

      我们又坐在初次见面聊天的房间,我坐在骆辞的对面,骆辞温柔的在对面注视着我。
      我喝了口水,出乎意料平静的和她讲着这些事,这些可以称之为伤口的东西。
      “你要继续治疗吗?”骆辞认真的问我。
      我思索了下,做出了决定,说:“我不想再继续了。”
      我的内心仿佛卸下了重担。
      “我想给你父亲打个电话。”
      我拿出手机,看见手机上的裂痕,想起我还有一种重要的问题忘问了。
      我抬头凝视着骆辞的眼睛,轻声问:“那你把我当成什么?是患者还是女朋友。”
      “我只知道你就是俞昭。”
      骆辞用近乎虔诚的语气向我承诺。
      我的倒影在她的眼中清晰可见。
      我轻柔的笑起来,所有的焦虑、烦躁似乎都被她的这句话抚平了,心变得异常的宁静平和。
      我把俞泽致的号码解除黑名单,第一次主动向他打了过去,骆辞接过手机。
      “俞昭?”
      “我是骆辞,俞昭的女朋友。”
      “什么……”
      “接下来我会对她负责。”
      骆辞斩钉截铁的郑重向俞泽致宣告。
      “你让她接电话。”
      我听着他有些严厉的声音,脑海浮现出他皱起眉头的样子。
      骆辞把手机递给了我。
      “是我。”
      “虽然我昨天说得有点过火,但是我都是为你好。你要——”
      “拒绝治疗?”
      他明白了骆辞的意思。
      “俞医生,我要结束这段治疗。”
      我第一次发现言语能够如此平和而有力量。
      “俞昭……”
      我第一次叫他俞医生,我想他已经明白了我的理由什么了——“他……无法把我仅仅只当作患者”。
      我把手机递回骆辞。
      “叔叔。”
      “我想和你单独聊聊,关于你和俞昭。”俞泽致沉声说道。
      骆辞向我微笑着示意别担心,然后去房间外楼道的窗旁,和俞泽致聊了一会。
      才十几分钟,我却觉得格外漫长。
      骆辞回到房间,跟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叔叔有话对你说。”
      “俞昭,我不会再强迫你去做任何治疗了。”
      “好好活着……俞昭。”
      俞泽致声音中多了几分苍老。
      “知道了——爸。”
      这也是12岁以后,我第一次叫他“爸爸”。
      之后,骆辞陪我去修理店,换手机外屏,裂痕消失不见转换成了崭新屏幕。
      我想,即使支离破碎也没有什么关系,只要我们有勇气去修复。
      骆辞陪着我,给了我这样的勇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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