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银西

2、迎接着他的黑夜 平静无

　　平静无波的声音像是一道惊雷，将温珣的心劈开一道裂缝，温珣的五脏六腑如至于冰天雪地之中。“原来你为了躲我，要装成失忆的样子么......”温珣苦笑道。“失忆？你在说什么？”俞到源不悦地皱了皱眉，他今天下午刚醒，就见到了许多不认识的人围在他身边，此刻又听到眼前这人和下午那波人一样说着“失忆”什么的，他实在是心烦的很。温珣看着他眼中的茫然和不耐，却又没了主意。难道俞到源真的失忆了？不认识自己了？正在他思考的间隙，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嗡嗡嗡——”
　　来电显示是俞林。温珣刚准备按下接听，就感觉有一道目光紧紧盯着自己，他缓缓抬眸——俞到源的视线果真放在他的手机上。
　　“差点忘了，跟前还站着一大活人呢！他看起来是好像失忆了，但人家又不是傻了，我怎么能当着他的面接小林的电话呢。”温珣暗自思忖，更遑论他还一副“虎视眈眈”的样子......
　　于是温珣开口，“你能先放开我吗？我接个电话。”说着他顺便扬了扬手中的手机。
　　“......”
　　眼前的人一动都不动。
　　温珣以为他没听清楚，又准备重复一遍。
　　“你能先......”
　　“接。”俞到源冷冷地吐出一个字，就这样“冷酷”地打断了温珣的话。
　　“嗯？这这这......这不好吧，我还是出去接吧。”笑死，我和小林地谈话敢给你听么，温珣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眼见着电话快要自动挂断，温珣挣了挣，准备跑外面去接。一只脚刚踏出病房门，就被一股大力扯的向后仰去，“操......”温珣已经与想到自己与地面“亲密接触”的结局，没忍住骂了一声。
　　“砰！”果然，温珣直直得摔倒在地。
　　“对不起，不是故意的。”俞到源面露歉意，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突如其来的摔倒让温珣半天没缓过劲来，他慢慢转向俞到源所在的方向。
　　“没事。”温珣勉强扯出了一个极为难看的的笑容，他拿起手机，发现电话早已自动挂断，只有几条消息孤零零地躺在页面中。
　　“那个......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温珣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说辞，偏偏俞到源还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样子，拉着人的衣袖不让走，执拗地非要问出一个答案来。
　　场面就这样僵持着，温珣倒是没什么紧绷的感觉，他反倒享受这种无言沉静的氛围——不至于他脑袋乱乱的说出什么胡话来。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像粘稠的浆液一般一滴一滴地砸在两颗看似古井无波实则暗潮涌动的心上。
　　终于，一颗心从“浆液”的桎梏中挣脱出来。
　　“你......是不是选择性失聪？”俞到源好奇地询问，甚至一脸笃信的模样。
　　温珣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嗯？”他没反应过来俞到源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他说的什么“选择性失聪”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的病，但他自觉自己是没有这种病的，于是很乖地摇了摇头。
　　“没有？那你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俞到源皱眉，很不解。温珣更听不懂了，呆呆地看着他，随后，像做错事的孩子般，很小声地问。
　　“什么问题啊？”
　　俞到源快被他气笑了，像回复傻子一样一字一顿，“我说，你、是、谁？”
　　温珣攥紧了衣角，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是以陌生人的身份，还是以爱人的身份，或许“爱人”这个身份的确不准确，时空转圜，他们还是成为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说什么？能说什么呢？如何说？
　　温珣思来想去，最终还是悲伤而缓慢地开口，“不好意思，走错了。”他迈着仿佛千斤重的脚步走出了病房，背后的那个男人应该是相信了他所说的话，没再阻拦。
　　温珣拖着沉重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出了住院部的大楼，他突然感觉脑袋实在是昏沉得厉害，无法再支使着他前进，便就近坐在了医院的花坛边上。
　　虽偶有急诊病人，但许是因着深夜的缘故，住院部这边基本没什么人，只有一道孤单的身影坐在花坛边上，与夜色融为一体，坐着的那道身影微微前倾，从1021号病房的角度俯视着看去，这道孤弱的身影好像在拥抱着黑夜。
　　迎接着他的黑夜。1021号病房窗口前站立着的一抹如青松的身形这样想到。

作者有话说

　　嘿嘿，我们珣珣也是会说脏话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