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谈恋爱 橙子酱和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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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是凌晨更新的。
李承景等到发酵时间足够，舆论和点击率都有了一定数量后，才在练习结束的深夜点开了直拍页面。
他自己的播放量依旧一骑绝尘，短短两天，已经突破百万，点赞和评论数也漂亮得无可指摘。
向下滑动，浏览其他成员的排位，这是他的习惯。
但是……
搞什么。
李承景的手指停在那个名字上——大崎将太郎。
一个刚刚合流队伍，出道才没多久的新人。直拍数据居然紧咬在他后面，差距不过四十万。
短短两天，四十万在百万基数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甚至可以说，是遥遥不及的距离。
可是曲线不会骗人。
一股没来由的烦躁涌上来，像夜晚弥散的，挥之不去的闷热。
他点开将太郎的直拍，又关掉，再点开自己的，如此反复。
就因为是新人吗？新鲜感？猎奇心态？
李承泽切换到评论区，快速滑动。中文英文韩文日文混杂着涌上来。
“跳得真好”、“身体控制力绝了”、“被舞蹈拯救的男人”。
也夹杂着一些刺眼的评价。
“长得不怎么样，唱得不怎么样，也就舞蹈能看”，“有这功夫不如去看专业舞室编舞的直拍”。
更有一句点赞量极高的评论。
是中文，他看不懂，就切换了翻译。
“这群人是爱豆又不是大学街舞社招新的，看的是整体舞台表现力又不是炫舞工作室卖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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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批判的评论，底下往往跟着更热烈的反驳和安利。
李承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热度，争议，话题度……都是实打实的关注。
我不漂亮了吗？不好看了吗？不比他高，比他帅，比他做的好吗？
想到那天拍摄的后采，对方对着镜头打招呼，用无害的外表，黏黏软软的日本口音说着满嘴磕磕跘跘，毫不连牵的韩语，引来周围工作人员善意的笑声。
继续装。
心里冒出来三个字。
这是迁怒吧，毫无道理的迁怒。
从表面上看，将太郎并没有做错任何事，甚至可能在他那和外表一样的，某种动物一样大的，核桃似的脑仁里，都意识不到这种无形的比较。
真的是这样吗？
那种被后来者紧紧咬住的焦虑，像藤蔓一样缠上来，无声无息。
一个假想敌，一个具体化的、可以投射戾气的对象。
我们走着瞧。
李承景熄灭屏幕，在黑暗中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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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摄Let’s play ball的MV现场
人群有些嘈杂，布景灯光晃眼。
李承景刚做好造型，一抬眼，看见大崎将太郎正和化妆师说话。对方也看见了他，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容，小跑着过来。
“啊，诺兰。”将太郎用他那独特的、带着日本腔调的韩语打招呼，声音轻快。
李承景迅速调动起脸上的肌肉，回以一个标准的微笑，甚至带上了恰到好处的亲近，“shotaro哥。”
其实当时因为这个称呼，两个人纠结了很久，按理说李承景是前辈，出道早，不应该对将太郎这么恭敬……
可这里是哪儿啊！
这可是集糟.粕和垃.圾为一体的大.韩.民国，无论你有多么牛.逼.哄哄的背景，多么所向披靡的实力，碰到年纪比你大的老.东.西还是只能乖乖叫哥称前辈。
即使他们一个是美国人，一个是日本人。
哦，对了，小.日.本也是一个臭.不.可.闻的封.建.社会。
话是这么说，就像小韩网民表示，对于经常忘了或者不讲敬语的那种外国人，绿卡一巴掌，韩裔更是两巴掌，但一般打完绿卡就没力气不打了，还有就是……是人就会双标，就会自带心肝，就会时不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打完一个之后，大家马上表示一码归一码，话又说回来，他不是故意的，让子弹飞一会。
所以每次轮到韩裔的时候，李承景都能逃过一劫。
甚至他“偶尔”记得用敬语时，往往被认为是充满礼貌和努力适应的表现，而非必须履行的义务。
话扯远了，总之，他的表面功夫做到位了。
至于偷偷藏不住的部分，自有大儒为我辩经。
“那个，shotaro哥。直接叫名字，在日本是很亲近的称呼吧。”
李承景问。
将太郎点点头。
“按日本的叫法，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大崎前辈吗？”
他故意用不熟练的日语这么说。
将太郎有种意外之喜的惊讶，他没想到那个男练习生里口口相传的傲气，不好接近，目中无人，鼻孔朝天的“小前辈”居然会问这些。
“诶多，是这样的……”
可能是滤镜，刻板印象，或者其他说不出口的原因吧，日本人只要看到美国人主动说日语就会原地.颅.内.高.潮。
如果说的不好就更好了！
马上可以开启一场酣畅淋漓的教学关卡，并从中获得堪比白磷燃点的快乐。
啊，又扯远了。
总之，在这场教学里，李承景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适时地露出了“噢～”“搜嘎斯内～”的表情，附赠一个害羞的微笑。
将太郎愣了一下，也眨眨眼睛，抿嘴一笑。
诺兰……也没传闻中说的那么高冷，还很有礼貌……啊好可爱，笑起来还有两个小梨涡。
这次二进宫了，我要看看你还能作什么妖。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在心里想着南辕北辙的事。
接着又心怀鬼胎地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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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球打歌期结束后，热度渐渐平息。
李承景再次登录油管，随手刷新了数据页面。
自己的名字还是在挂在热门上。
但是……
？
大酱汤在哪儿呢。
他划划划，刷刷刷。
噢，这儿。
……警报解除了。
李承景轻轻呼出一口气。
然后他又开始思考“喜新厌旧”。
粉丝是这样，市场是这样，公司又何尝不是？永远有下一个新鲜的面孔，下一个有待发掘的潜力。
随即，他身边的一切又否定了那种感觉。
什么都是假的，但收到的爱和真心不是，那些创收的盈利，得到的资源……全部轻而易举，触手可及。
或许这些永远不能与“诺兰”这个名字挂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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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发给他的时候，李承景还在练习室挥汗如雨。
他喘息着靠墙坐下，拧开一瓶冰矿泉水灌了几口，才划开屏幕查看详细的新一轮U队情况。
郑成灿……这谁啊。
不是很熟。
不会莫名其妙又来一个日本人2.0吧。
看看你是何方神圣……
他退出邮件界面，点开kakao talk，找到李马克的头像。
Nolan：嘿，你们昨天去试录了吧。
Nolan：那个新人在吗？
他犹豫了一会，还是打了全名。
Nolan：郑成灿，怎么样。
对面秒回。
Mark：为什么不用敬语，这样不好。
Mark：我就算了，其他人要注意啊。
李承景看着屏幕，扯了扯嘴角。
我是美国人，你是加拿大人，他一个和我们八竿子打不着、不熟到不能再不熟的韩国人，你在跟我装什么？
他没理会说教，继续打字。
Nolan：有没有他唱歌的demo
Mark：。
显示正在输入中。
Nolan：马克哥，我知道你有备份的习惯。
Mark：鸭肝，有点……这不符合规定的。
李承景直接把手机熄屏，丢在一旁的地板上，仰头继续喝水。
三分钟。
他默念最后的倒数。
一，二……
叮咚。
Mark：【音频文件】
又过了三分钟。
Mark：嘿？
Mark：：（
李承景这才慢条斯理地捡起手机，随手敲了一个字符发过去。
Nolan：：）
他怀抱着一种审慎的、认真的心情，将手机音量调低，点开了那段音频。
…………………………
？？？
谁家的牛没拴好跑出来哞哞乱叫了。
他忍了一下，真的没忍住，一声短促的笑声漏出来。
更虐的是，在试录的段落编排里，郑成灿的rap部分，正好排在李马克的前面。
李承景往后拉动进度条，后面紧接着响起李马克那标志性的、稳定而充满节奏感的正常发挥。
对比之下，前面那段更像一场突如其来的、令人措手不及的喜剧演出。
……噗。
不行。
他点开又听了一遍。
……噗。
好了，确认完毕，没什么威胁了。
除非他是舞王，又或者其他什么品种的神奇宝贝，不然想要王.八.翻身，一跃成为超人气成员，还是做梦来的快。
这种程度的，再碰上消音。如果能爆火……那大概真的是奇迹，或者灾难。
心情莫名变好了，甚至有点轻快。
李承景想起今天刚被快递送到宿舍，塞进冰箱的那个高级果品礼盒。是妈妈订的，叮嘱他多吃水果，当时自己还抗拒地说，“I hate fruits. ”
现在正好。
他直接拨通了李马克的电话。
对方秒接。
“喂？”
电话那头传来李马克气喘吁吁的声音，背景音里还有喊拍子的隐约回响，他显然也在练习。
“马克哥，”李承景用他那种特有的、带着点美式随意又故意黏糊的韩语腔调先叫了对方的名字，再换回正常的英语，“吃葡萄吗？
“嗯？什么？”李马克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专门给我买的？”
李承景顿了顿，“专门留给你的。”
……especially for you。
重点不是前面的内容，是for you。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呃……不是因为刚刚的事吧？”
“你猜？”李承景笑出声了。
“别逗我了！”电话那头懊恼地叫起来。
“晴王哦，专门留给你的。因为马克做得好。”
李承景不去理会那头莫名其妙的，追问着，我做什么了的声音，迅速补了一句，“好了，你继续练习吧，回头见。”然后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他重新点开那个文件，又听了一遍。
……噗。
什么水平啊。
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
成灿，郑成灿。
亲爱的，你是来搞笑的吗？
郑成灿抱着刚从便利店买回来的能量饮料，路过一间闲置的小练习室时，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门开着一条缝。他透过缝隙，看见了里面的人。
那个传说中的空降，练习时长短的不可思议的空降，变成前辈的空降。
李承景。
对方在打电话，笑的很开心，看口型用的是外语。
无论有多少传言，众说纷纭的性格……
但无论哪一种，都与他此刻亲眼所见的表情对不上号。
在郑成灿有限的实际接触里，李承景是礼貌的，也是有距离感的，笑容标准但明显缺少温度，有时候还暗藏一丝不耐烦。
他真的，真的从来没有见到这样的表情，甜蜜的笑容，轻快的语调。
电话结束了，李承景脸上的笑容也像退潮一样迅速消失，恢复成那种平静的、略带倦怠的淡漠。
接着，他点开了手机里的一段语音，侧耳听着。
啊，又笑了。
但是，是和刚刚不一样的笑容。
如果说打电话的时候是轻盈的，发自内心流露的，无知无觉的笑意，那么现在更多是似笑非笑，充满回味的感觉。
所以。
会让他露出这种表情的，到底是谁？
是在和女朋友聊天吗？
郑成灿尚且贫瘠的、韩.国原生的大脑，只能想到这些。
原来出道后也能恋爱啊，原来李承景恋爱的时候也这么黏人啊。
他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
宋银硕和女友，也是如胶似漆的，那种看起来高冷的人，谈起恋爱都这么深情吗。
他又想起自己被延期拍摄的MV，听说是因为李承景的日程冲突需要优先调整。
啊，这就是所谓的皇族吗？
按偶尔和将太郎闲聊时，对方略带羡慕的感叹来说，就是“天龙人”啊。
但是和自己比起来，将太郎明明也是皇族吧。
郑成灿略带黑色幽默和嘲弄地想。
在很久之后，哪怕他遇见了李灿荣，郑成灿依然认为，没有人会比李承景拥有更光明灿烂、更坦荡无阻的前途了。
一切规则似乎都可以弯曲，而他本人，站在那条铺好的路中央，只要笔直地往前走就好了。
他出神地站在门外，思绪飘远。
突然，对方好像感应到了这道炽热的视线，毫无预兆地抬起了头。
好尴尬！
郑成灿在内心呐喊。
心脏猛跳，大脑一片空白，他来不及做出任何自然的反应，就直直地和李承景对上了眼神。
门内的那个人却丝毫不见慌乱。
他甚至没有立刻移开目光，只是不慌不忙地、姿态从容地将手机屏幕按熄，放到一旁的地板上。然后，朝着门外的郑成灿礼貌地笑了一下。
郑成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回以问候的笑容。
他的嘴唇嚅动了一下，犹豫着是该推门进去打个正式的招呼，还是就此离开。
可是，就在这几秒钟里，李承景已经重新低下了头，侧颈的线条在练习室顶灯的照射下，显得清晰又利落，完全没有了半分钟之前的柔软。
带着某种怅然若失的、淡淡的、不知如何形容的心情，郑成灿悄悄后退一步，转身离开了。
走廊的灯明了又暗，最终归于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谈恋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