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屠满门 军营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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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营之中，夜愈深，天愈凉......
半夜沈昭被冻醒了，起身，发现对床空无一人，毫无困意，便索性披上披风，走出了营帐。
出了营帐，便见一人，披着狐裘，靠在营帐外，默默仰视着天空，似是在想事情。
沈昭悄无声息地坐在了那人的旁边。
“睡不着吗？”叶清韵回眸看向沈昭，道。
“嗯...... 这北方的天，还是太冻人了。”
沈昭说话时，呼出的气都成了白雾。
“嗯，第一次来，是这样的...... ”
“殿下不是第一次来？”
“嗯，少时同爹娘来过。”
叶清韵说话的语气淡淡的，是在随口唠着家常的普通人家的小姑娘。
沈昭却有些不解，叶清韵身为晋朝长公主，父亲应是圣上，母亲少说也应是妃子，为何称呼确是“爹娘”？
“令尊...... ”
“先帝，我娘是先帝的先皇后。”
“哦...... ”
“不解，我为何不说父皇母后是吗？”
“嗯...... ”
“心澜，倘若给予你无上的权利，要你幼时便登上帝位，却要同那帮混迹官场多年的老狐狸们做伴，每日都要提心吊胆防着别派势力的暗杀，稍有决策令众官员不满，便要被安上一个昏君的名讳，你会有乐意当皇帝吗？”
沈昭深思后，摇摇头。
“嗯，没有威严便成了傀儡，有了威严便成了暴君，进无解，退亦无解，故倘若已知结局，又有何人心愿当皇帝？又有何人心愿作皇室？”
沈昭看着叶清韵，神情复杂，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居然开始有些心疼眼前这位年轻，却又成熟的长公主了......
分明她自己也才是一位花龄年岁的姑娘，却已然道尽凉尘......
但是她也清楚自己在这个时候绝不能有太多情感......
“既无困意，便坐下同我聊聊吧...... ”
“嗯...... ”
“同我有血缘关系的，除去琼儿，都死于一场宴会，那是...... 我的生辰宴。”
听到这句话，沈昭不由愣住。
－－那一年冬－－
“韵儿呢？”坐于高台之人缓缓开口。
“回禀殿下，长公主殿下在更衣，稍后就到。”
下一秒，一位身着红衣，头配金饰的女子被丫鬟扶着入了殿。
“儿臣叶清韵，参见父皇母后。”
世人皆知，这叶清韵平日里就喜着素装白衣，穿过最艳的衣裳也不过是淡粉色，今日竟着了一身红衣，当真令人称奇！
红衣衬得人肌肤白皙，鞠躬行礼，举手投足间温文尔雅，却又不失少女气性。
“今日是清韵十五岁生辰，也便不要拘泥于礼节了。”
说话者是先帝的第二任皇后，温琛。
“谢母后。”
叶清韵在礼貌行礼后落座。
坐在叶清韵旁边的是比她小两岁的解家千金－－解悦宁，解悦宁同叶清韵是十分要好的玩伴，她也是唯一一个在宫中不必叫叶清韵“殿下”的外氏。
“阿韵姐～你着红衣好美呀！”
叶清韵被夸得有些害羞了，脸颊微微泛起红晕，道－－
“当真美？”
“嗯！甚美！”
宴会上又说有笑的，似乎很幸福。
饭后，解悦宁的父亲解冥让解悦宁出去玩，解悦宁拉起叶清韵的手，偷偷翻墙出了宫。
小小的金琼，见姐姐走了，想跟着姐姐一起去，但是身体太弱，翻不出去，便一个人跑到姐姐的宫殿去，窝在玉茗殿的墙角，等姐姐回来，不知不觉便睡觉过去，睡觉很久，直到被满天的浓烟呛醒。
心中疑惑，着火了吗？那为何会如此寂静？
带着沉甸甸的脑袋，小金琼揉着眼睛走到了玉禧殿，眼前的一幕令叶金琼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偌大的玉禧殿，被大火覆盖，数十具尸体平静地躺在烈焰之中。
远处的阶梯上站着两个人手持利刃，还在往下滴血，只是背影，小金琼却认得，那是...... 解冥和叶彻...... 他们...... 杀了...... 参加宴会的宾客......
不止宾客数十位赶来救火的丫鬟太监。
似是感受到有人在注视着自己，解冥猛地回头，捕捉到了一个披着长发的小姑娘，却没能看清脸。
叶金琼反应过来后，拼命的往回跑，直到过了转角，悄悄窝在墙根，抱着自己，惊魂未定，不敢说话。
解冥追出来时，小姑娘已经不见了踪影。
解冥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撤。”
解冥和叶彻刚走，解悦宁和叶清韵便跑了回来，叶清韵看见叶金琼窝在墙根处，便停了下来，解悦宁则是径直往殿内跑。
“琼儿，宫中发生了何事？”
“姐姐...... 姐...... 姐...... ”
金琼明显还没有缓过来，眼睛张得很大。
叶清韵将叶金琼搂在怀里，轻抚她的背脊。
“没事的，没事，姐姐在...... ”
“姐姐...... 他们...... 他们杀了人...... 整个宫殿都...... ”
虽然叶金琼说得含糊不清，但是叶清韵也大概懂了，面露惊恐之色。
恰逢这时，满面尘灰的解悦宁颓然的走了出来。
“阿宁，你就在此，帮我照顾一下琼儿，我得进去看看！”
刚要走，却被解悦宁攥住了手腕。
“别去了...... 没用的，我们回来晚了...... ”
“拜托你帮我一下，我要去看看还有没有人活着！”
“不用看了，整个宫殿内...... 无一人幸免...... ”
即使这样叶清韵还是坚决要去看看，火光笼罩下，身着红衣的姑娘冲进火场，尽管尽量避开尸体，身上还是不免沾上了鲜血，好在是红衣，看不出......
红色的披风，被跑落在阶梯，头上的步摇金钗着急的晃着，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事发大抵已有一个时辰了，玉禧殿大体已经塌了，阻拦物外，叶清韵甚是心痛，就连平时清醒冷静的她，此刻也无法保持理智。
她试图移开阻拦物，不仅无济于事，反倒是手先出了血，只得跪于阶上，低声痛哭——
“父皇...... 众宾客...... 都是因为我...... ”
解悦宁带着叶金琼默默看着这一幕，叶金琼想跑过去陪姐姐，却被解悦宁拦住了——
“别打扰她了...... ”
......
叶清韵用“朋友”两字，抹掉了“解悦宁”，用“朋友的父亲”五字，抹掉了“解冥”，把这个完整的故事讲给了沈昭听。
沈昭总觉得这个故事...... 很熟悉...... 或许是曾经听过吧？
“真是个畜牲！等我们回去了，我一定帮你把那个狗皇帝给宰，然后我们再去找你朋友那个父亲，把他也宰了！”
沈昭听完后，反应十分激进。
叶清韵倒是笑了——
“那个朋友的父亲，已经死了，算是我杀的吧。”
“啊？那真可惜...... 对了，你那个朋友呢？”
“朋友呀？大抵...... 早就把我给忘了吧...... 不过我还挺怀念她的...... ”叶清韵看着沈昭半开玩笑地道。
“啊？！那这还算哪门子朋友吗？要我我肯定不跟她玩了！”
叶清韵又再笑。
“但是...... 她其实也挺可怜的...... ”
沈昭注视叶清韵的眼睛，却看不出任何东西。
殿下总喜欢把情绪埋在心低......
“当然，那是如若她不知情...... ”
叶清韵又补充了一句。
沈昭想了想，貌似的确是的...... 如若那位姑娘，当真什么都不知道，却得知自己的父亲被朋友杀死了...... 若是自己，恐怕是要疯了......
“好了，我有些倦了...... ”
“嗯，会营帐吧...... ”
“晚安。”
“好眠。”
——第二十二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屠满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