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罪不至此 不对,你老 ...

  •   虞白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还带着刚出水的暗哑。

      “大小姐,可有哪里不舒服?先去楼上歇息片刻?”

      南岁菀不仅没怕,反客为主捏了捏他结实的小臂。

      “虞白,你这水下功夫怎么练的?刚才那一下,比寨子里的水鬼还利索!”

      虞白眼神微闪,局促地垂下眼睫,顺口找了个由头。

      “以前……在商船上遇过骇浪,九死一生,便定下心练了些闭气游水的本事。”

      南岁菀信了,一拍他肩膀:“好呀你!之前是不是故意藏拙骗我呢?”

      虞白脸颊因为刚出水又紧张,红扑扑的。

      南岁菀以为他脱力,摸摸他的脸:“累坏了吧?别怕,我爹和我哥肯定帮你讨公道。”

      “我知道镇上西水湾家的野鲤鱼肥得很,做汤、烤着都香,等你缓过劲,我请你吃大鱼!”

      两人刚走两步,迎面撞上南长生和南水守。

      南水守上下打量妹妹:“岁岁,没呛着吧?”

      南长生冷哼一声,满脸戾气。

      “那断舵的混账东西,老子已派人去官府要人了!”

      “今晚就让他们沉底喂江神,给你压惊,官府不敢不给!”

      虞白脸色一白,嘴唇微动。

      南岁菀倒是笑着应好,话里话外让他们放心。

      还说要带虞白,去西水湾吃顿大鱼安心。

      等两人走远,虞白拉住南岁菀的袖子。

      “得饶人处……且留他们一条生路吧。”

      南岁菀不想扫兴,拽着他走:“走走走,先吃鱼去。”

      酒楼里,鱼汤奶白鲜美,南岁菀死里逃生,胃口大开。

      虞白却强颜欢笑,筷子戳着鱼肉,食不知味。

      吃饱后,南岁菀靠着窗棂看街上热闹。

      虞白看她心情好了,又开始磨叽:“大小姐,那船人罪不至此……”

      南岁菀觉得烦:“有什么好改的?我爹我哥一片好心。”

      “再说了,掉水里的是我,我小命差点没了,我在意呀!”

      虞白急了:“可大小姐在意,虞某也在意着命。那些人的命,他们自个儿也在意啊……”

      南岁菀心里撇嘴:这画师,也就是遇了风浪练了点力气,空有身手没胆量。

      一看就没见过真刀真枪,心软得很。

      南岁菀不想说话,率先下楼去街上转悠。

      虞白跟在后面啰嗦:“大小姐,若您愿意不理会那船人,虞白什么都愿意做。”

      “给您和老爷公子画像,做饭,吹笛子……您怎么用我都行。”

      南岁菀觉得这呆子好玩,被他叨叨得头疼,加上天色暗了,摆摆手。

      “行行行,我去说就是了。”

      两人回到江边,暮色四合。

      江面泛着暗沉沉的红,水匪们敞着怀喝酒嚷嚷。

      一问才知道,哥哥爹爹动作太快,已经把那船人“沉了底”,这会儿正跟官府扯皮要赔偿呢。

      南岁菀余光瞥见虞白脸色煞白,身子微晃。

      她心里一紧,怕他失态惹眼,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走,去清净地方散散心。”

      到了晚上,夏夜闷热,黏糊糊的暑气弄得南岁菀直皱鼻子。

      她一路踩着松软的草叶,来到后山僻静的水湾。

      只有潺潺水声,偶尔飞起几点萤火虫。

      “哗啦——”

      她踢了踢脚尖,冰凉的溪水漫过脚踝,散了燥热。

      虞白安静地坐在旁边的青石上,也将双腿泡在水里,脊背挺直。

      南岁菀偏头看着他,想起白天他展现出的力气,嘴角泛起笑意。

      “虞白,刚刚落水,你那一跳好大的力气,勒得我到现在腰还疼。”

      她一边抱怨,一边用那双灵动的杏眼直勾勾盯着他。

      “你老实交代,平时到底背着我吃了什么,竟长了这么一身好力气?”

      虞白自嘲地笑。

      那力气自然是常年在死人堆里练出来,警惕、狠劲,像一头趴着的孤狼。

      可在这匪帮姑娘前,他必须是一只拔了爪牙、任人揉捏的猫。

      他闭了闭眼,使劲压下不快。

      再睁眼时,锋芒散得干净,剩下一贯的温和无辜。

      “姑娘说笑了,我不过是个画师,哪里有什么长力气的秘诀?”

      他转过头,深棕色的眼睛里满是月光。

      “白天里,我只是瞧见你落水,吓得魂都没了。”

      “大概是怕你受伤,情急之下,才逼出点力气。”

      他说得很诚恳,月光洒在他干净的脸上,那双眼里满是真诚后怕。

      一个常年拿笔的画师,真能有那么大的力气么?

      可看着他因为逼问很是局促,南岁菀终究没往深处想。

      或许,真的是这人在生死关头,为了救她才拼了命吧。

      “算你过关。”

      脚尖轻快踢起一捧水花,直直泼在虞白衣襟上。

      虞白没躲,好脾气地任由她闹,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

      可他藏在水下的双手,却死死抠住溪底粗糙的沙石。

      指甲缝渗出丝丝血迹,转瞬被溪水冲个干净。

      夜风忽然停了一下。

      “嘎——”一声凄厉的夜鸟叫毫无预兆地打破安静。

      紧接着,旁边半人高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

      一只黑甲虫长着细密长腿,浑身泛着冷光。

      它顺着榕树气根滑下去,直直掉在南岁菀脚背旁。

      南岁菀前几日里,还说想亲眼见见毒物,如今真见到了,却怕得不行。

      “啊──有虫子!”

      她甚至顾不得脚下湿滑的鹅卵石,本能往后缩,整个人虞白撞去。

      慌乱中,她揪紧了虞白腰侧衣角。

      柔软的身子撞进怀里,虞白身子控制不住地颤了颤。

      他托住她纤细的腰,把她往怀里揽了揽。

      狠狠一弹,黑甲虫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掉进远处的急流里。

      “姑娘别怕,虫子掉河里了。”

      他吐气吹过她的耳朵。

      她兴许这个端午遭了一劫,玩闹了整个下午,如今又被吓一跳。

      身子有些没了劲,松开手就要垂落下去。

      虞白反手一捞,把她柔软的小手裹进掌心。

      顺着她指缝滑进去,十指相扣,温热黏糊。

      南岁菀动了动手指,指腹无意间擦过他虎口,又顺着手心划过。

      不对,不是一个画师该有的手。

      粗糙坚硬,特别是虎口和指节,都长着老茧。

      她见过无数水匪的手,那些常年拿刀、撑篙、拉强弓的汉子,手心才有这么厚的老茧。

      挑担劈柴,磨出的是水泡和血痂,绝不是这种硬得像铁的死皮。

      南岁菀原本有些发蒙的杏眼瞬间清醒。

      “虞白,你这手上的茧子,摸着怎么比寨子里杀猪的李叔还粗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罪不至此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养成X哨向:《哨兵请别弃养我》养成X古言:《残废美人》禁忌X古言:《夫君总对我愧疚不已》禁忌X人外:《人外跨阵营禁忌之恋》禁忌X神话:《狩猎烟草》婚外X神话:《花神与熵》婚外X虫族:《雄主请跟我私奔》婚外X未来:《她的人造人回来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