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护犊子 才不会心软 ...

  •   南岁菀一扭头,露出高高盘起的发髻。

      头上扎着的,正是用虞白画的密林帕子,改做成发圈。

      绿榕树、蓝湖泊,色彩明丽,极衬她今天这身海绿色罗裙。

      虞白收回视线:“五毒图,我画好了。”

      南岁菀向来容易高兴,忘性也大,果然不跟他计较了,嚷嚷起来。

      “快给我看看!”

      虞白从怀里掏出画卷,展开一角,让她猜。

      南岁菀凑过去,边看边猜。

      “这是蛇……这是蝎子!哎,这长这么多腿的是蜈蚣?这个鼓鼓的是蟾蜍……”

      前面蛇蝎猜得准,后面蜈蚣蟾蜍犹豫了几下也蒙对了,到了最后一只,她却卡了壳。

      “这……这是啥?”

      虽然图上断尾求生的壁虎,她没猜出来。

      她却丝毫不计较,还说哪天能亲眼见见这些毒物就好了。

      虞白收起画卷,随口说起中原人的讲究。

      “中原人讲五毒,说这五物,其实分别代表人的贪、嗔、痴、慢、疑。”

      “是吗?”南岁菀不以为然。

      “可我们寨子里,大家快意恩仇、知足常乐,哪有这些坏习性呀?”

      “是,姑娘说得对。”虞白顺着她应和。

      江风拂过,撩起碎发,他嘴角虽带着笑,眼底却如这江水般清冷澄明。

      他时刻提醒自己,这里,可是父亲战死的地方。

      是水匪的寨子啊。

      端午节前夕,江雾未散,晨光微弱。

      南岁菀穿着浅粉色软缎裙,抱着一个素色绸布包袱,在长廊尽头等虞白。

      看到虞白穿着旧袍子走来,她就迎上去,把包袱丢进他怀里。

      “换上!明天过节,我要看你穿上新衣是个什么模样。”

      她凑近到他耳边。

      “你敢少穿一件里衣,我就把你扔到滚滚大江里喂王八。”

      虞白抱着那团轻软的葱绿丝绸,低头看着怀里针脚细密的新衣,又看看面前指手画脚的姑娘。

      笑意无可奈何,极深极温柔。

      “是,全听大小姐吩咐。”

      他抱着衣服,朝里屋慢慢走去。

      竹帘微动,细碎作响。

      没过多久,里屋的人出来了,南岁菀抬眼望去。

      葱绿色果然衬他。

      穿上这抹鲜活的绿色,他偏暖的皮肤就像秋日里一缕阳光。

      白玉冠束起深金棕色长发,愈发显得额头饱满,眉骨深邃。

      南岁菀弯了弯眼,围着他转了一圈。

      眼神放肆地从他浓黑的眉毛,一路滑到那抹粉红的薄唇上。

      心里藏不住的得意。

      自己随手从江边捡回来的白面书生,稍微打扮一下,竟比江南那些自认风流的世家子还要俊。

      她伸手替他整理有些歪的衣领,指尖擦过他锁骨。

      手底下的皮肤又僵硬了。

      虞白连呼吸都要停了。

      隔着薄薄的丝绸,身上肌肉绷得像块铁。

      南岁菀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他的喉结剧烈滚动过。

      这书生的皮肤,怎么这么烫手,连带着锁骨之下的胸膛,也越发结实硬朗。

      她故意使坏,指腹在他锁骨上来回摩挲。

      虞白身子颤了颤,到底没有躲开。

      他避开她灼热直白的视线,看向一旁的昏黄铜镜。

      镜子里的青年穿着一身柔软贵重的丝缎,清秀得有些不真实。

      “大小姐这么打扮我,倒让我觉得……像是个被娇养的闲人了。”

      他转过头,深沉眼睛里蓄满了温柔。

      以往,南岁菀最受不住他笑得这么柔美。

      但可这一次,她觉得他眼底是晦暗的。

      他似乎极不习惯这么柔软的丝绸,也不习惯这么温存的对待。

      这身贵重的新衣穿在他身上,不像礼物,倒更像一道束缚。

      窗外的日光晃眼,落在屋里的青石砖上,泛着清寒光晕。

      南岁菀偏偏不想按常理出牌,她要不退反进。

      她踮起脚,左脸紧紧贴上他的胸膛。

      虞白原本悬在半空的双手僵住,想把怀里温软的身子推开。

      可这被他硬生生克制下去。

      隔着那层薄薄滑腻的葱绿丝绸,南岁菀的耳朵瞬间被像打雷一样的声音占满。

      咚。咚。

      心跳声沉重剧烈,带着慌乱,就像边关战场上急促敲响的战鼓,一声声震得她耳膜发麻。

      她就这样贴着他的胸膛,仰起脑袋。

      琉璃一样的眼珠亮晶晶的,她弯起唇角,笑容总是那么明艳直白。

      “虞白,你心跳得好快呀。”

      “怎么,我靠得近,你就动心啦?”

      虞白慢慢垂下眼睛,干涩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

      “是,大小姐靠得太近,某心乱了。”

      怀里姑娘柔软的头发有着淡淡香气,温热的呼吸隔着衣服吹在胸口。

      太暖和了,暖得让他一阵头晕。

      他习惯北方边关冷硬的风沙,他背负血仇,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会亲手毁掉这里。

      一出了门,就见那川泽江上,红浪叠起。

      水匪相信江底藏着无数淹死的怨魂,端午这天就必须杀猪宰羊。

      血肉沉进江里,安抚水鬼,才能保这水路一年平安。

      江面锣鼓喧天,南水守光着膀子站在龙舟船头。

      古铜色的肌肉挂着汗珠,奋力挥舞手中红旗。

      “一二,歇手!一二,划桨!”

      水匪们粗犷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带着江边人特有的蛮横快活。

      “这是试水呢。”南岁菀指着江面。

      “明日就是端午正日子,龙舟赛前得先试试船,找找水感。”

      虞白望着江中破浪的龙舟:“南大哥亲自掌舵,这艘船明日定能拔得头筹。”

      南岁菀偏过头,狐疑斜他:“你这说的,是在拍马屁,还是真觉得能赢?”

      “我是真觉得,大哥指挥歇手、划桨,最懂借力、蓄力。”

      “入水整齐,吃水均匀,受阻就小,明日夺魁自是探囊取物!”

      南岁菀听得眼睛弯弯,正高兴着,试完水的南水守一跃跳上岸。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眼珠子看着妹妹一身娇俏浅粉、虞白那身葱绿。

      粉配绿,正合了花树颜色。

      一个明艳娇憨,一个清俊温润,竟说不出的登对好看。

      但他一个大老粗,觉得这话太酸腐,打死也说不出口,只能干咳两声。

      “虞兄弟,光看着有什么意思?”南水守大手一挥。

      “上来划两下,哥哥亲自带你!”

      虞白本欲应下,正好能融入水匪。

      可南岁菀一看他要答应,赶紧抢在前面。

      “他当然会划船,以前还给我撑过船呢!”

      她理直气壮地找借口,“不过他右手腕上的伤还在结痂,马上快好了,就再让他养几天吧。”

      其实她心里门儿清。

      大毒日头底下划船,出一身汗臭不说。

      她还指望下午拉他去后山摘艾草、到处散步聊天呢,哪能让他去卖苦力。

      南水守多精明的人,一眼就看穿妹妹这是舍不得心上人在大太阳底下受累。

      他拿胳膊肘狠狠怼了南岁菀一下,没好气地笑骂:“就他金贵。”

      虞白赶紧圆场:“姑娘说得是,我手腕确实有些使不上劲,怕上了船,弄乱了大哥节奏。”

      南水守也不勉强,哈哈一笑。

      “既然不划,那就一起上船坐着看看!”

      三人一同上了龙舟,船身平稳,风景极好。

      船头架着牛皮大鼓,江面碧波起伏,两侧错落有致的吊脚楼在晨光中古朴又生动。

      手边抓着桨,不紧不慢地划,权当游湖。

      南水守扭头交代:“虞兄弟是个雅人,但在咱们这刀口舔血的地方,安分些总没错。”

      接着,他又转头瞪了妹妹一眼:“岁岁你也是眼睛擦亮些,别被好皮囊迷了眼!”

      虞白笑得温润:“南大哥放心,虞某只是个画师,全听大小姐吩咐便是。”

      南岁菀使劲拍着木浆,溅起高高水花。

      “哥你瞎操心,我眼光高着呢,才不会心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护犊子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预收~V~ 下下本古言《捡到落魄敌国上将后》 下本虫族主攻《雄主请跟我私奔》 下下下本哨向主攻《哨兵请别弃养我》 · 完结=3= 古言《残废美人》 神话百合《狩猎烟草》 神话言情《花神与熵》 未来言情《她的人造人回来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