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虹》东秒

9、你吃醋了？ 南方的

　　南方的秋天烈日炎炎，阳光不明媚，而是毒辣，塑胶跑道被太阳照的发烫

　　暴露在空气中，黏腻的体感更让人烦躁，风的存在更是一种奢求，连仅有的几处阴凉地都像是施舍，然而学校却选择在这天举办运动会

　　江奇在高台看着一个个顶着太阳入场的班级方阵，道：“真的不会中暑吗？”

　　文若月点头表示赞同，又叹了口气：他们快走完了，我们也得准备了。”

　　话音刚落，音乐老师便招呼着他们上台阶准备

　　江奇站在最高层，可以看见所有人

　　操场的同学们归位后，议论纷纷，有几个人说话还指了指江奇，但阳光太刺眼，江奇挡住了眼睛，没注意到这些

　　这种开幕式一般没几个人会真的去看，老土的歌，老土的服装，对于想要接受新鲜事物的学生们毫无吸引力

　　弹琴的六位完成任务后，等着校长致辞，江奇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操场的同学，她在发呆，连校长致辞完也没反应

　　谌云见她不动，割完气球绳子，走上几个台阶，帮江奇割了绳子，拍了拍江奇的肩

　　江奇回过神，见是谌云，又拉开了些距离，道：“啊，谢谢”

　　谌云略微有些尴尬，说：“没事”

　　“哎！走了走了。”文若月的叫喊声冲破了这份宁静
　　她们也回到了自己班的位置，下面的同学看不到细节，只知道自己所见似乎印证了校园网的哪张图片，错位的视角显得两人十分暧昧

　　谌云的行为让柏抒反感

　　太刻意了

　　柏抒自然地坐到了谌云旁边，若无其事道：“故意的吧？”

　　谌云倒是有些不知所以，茫然道：“什么？”

　　“本体是孔雀？这么喜欢开屏？”说完，柏抒轻飘飘地看向谌云

　　周围空气仿佛变为了实物压在谌云身上，一股强大的冷流向他袭来，甚至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不敢直视柏抒，不可名状压迫感，像是被深渊中的眼睛盯着，恐惧与无力充斥着整个身体，让他抬不起头

　　周围的人也感受到了，江奇望过去，有些吃力的向柏抒走过去，拍了拍柏抒的肩，道：“小太阳？你怎么了。”

　　柏抒听到声音，冷静了下来，收回了信息素，说：“没怎么”，随即又不明不白地说：“对不起”

　　“为什么和我说对不起？”

　　“我没有…保护好你”

　　虽然江奇不知道她是在说什么，但还是安抚道：“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好好的？”

　　柏抒想抱着江奇，但显然不可能，她有些委屈地看着江奇，说：“你们干什么了？”

　　江奇有些不解，道：“什么怎么了”

　　柏抒用手指了指看台

　　“她就帮我割下绳子而已，没什么，难不成，你吃醋了？”

　　柏抒有些慌神，却还是下意识“嗯”了声

　　细微的声音在人群中消音了般，江奇继续说：“你真喜欢他？”

　　柏抒见是理解错意思，连忙解释说：“没有”

　　江奇点头道：“那你刚才是？”

　　“我担心你”

　　江奇的面部肌肉在这一刻放松了下来，眼神散乱，不自觉地低了些头，又瞄了柏抒一眼，“那你也不能那样”

　　“嗯，下次不会了”

　　信息素的痕迹加上围观的人群，还是把老师引来了

　　“是谁的信息素！？”一位老师缓慢走上台阶

　　谌云立刻指向柏抒，道：“是她”

　　老师看向柏抒：“发生什么了？！”

　　江奇连忙走过去解释，但老师却不予理会，只是说：“一个alpha关心omega？还要我多说吗？！

　　柏抒刚要开口，江奇把手放在她跟前拦了拦
　　“呃，老师，我们出生就认识了，您不能随口诬蔑人吧，毕竟我们要不造谣不传谣不信谣才能让校园更加绿色，不是吗？”

　　老师冷哼了声，唇边一翘，边上的牙缝露了出来，“我不管这么多！就这个乱放信息素的行为就得扣十分！还是想想怎么和你们班主任说吧！”

　　一时间似乎地上的热气都向江奇蒸来，她死咬着牙根，烈火在喉道蔓延，发不出声来

　　“去去去，还顿在这干什么！去办公室”

　　“不知廉耻……”

　　这些话被强塞入耳道，江奇用力吐了口气，鬼使神差地拉起柏抒就跑

　　周围人这才发觉，互相拉拉扯扯

　　耳边跟来一阵风，又倏地停了

　　江奇只觉天昏地转，身体甩成了残影，太阳昏昏欲坠，无尽的黑一点一点渗透进来，把眼前的光一丝一丝压了下去。

　　柏抒的手里蓦地空了，江奇滑靠近墙根，胃里波涛汹涌，她捂紧耳朵，低垂着头，胸口随着空气吸入震得人心慌。

　　柏抒抬起略微颤抖的手靠近江奇，一丝微弱的声音从江奇嗓子里挤出来：“不用，我…我没事”

　　“嗯”柏抒的声音轻飘飘落下来，撕开了一片黑暗，“压得很辛苦吧，努力隐忍不表现出来，这些我看到了”

　　少女倏地蹦开了弦，崩落的珠子弹振着声带，发出“呜呜”的声音。

　　柏抒缓缓抚着江奇的背，“去年，如果我没看错，你是在…扇自己吗？还有前几天，你不敢让别人看见，你好像…从来没有和身边人真正抱怨过什么，把所有委屈都埋在心底，我……”柏抒断了声音，眼眶浸出了泪，“我在想，身边没有一个人值得你倾诉吗？”

　　“不是”一双桃花眼垂落着睫毛，眼周被冰块冻过一样红，对上了柏抒的眼睛，“我只是觉得，说出来好像没什么意义，我自己的事还让别人烦心，未免也……”

　　柏抒抹去脸上的泪痕，稍稍侧着脸，保持双方余光都能看见的状态，她的声音像毛毛雨，淅淅沥沥地降落：“可是我愿意，倾诉不意味着别人就会烦，这是一场双方的对白，从来不是单方输出，如果你曾经有什么经历让你不敢了…只是对象不对而已，只有对象对了才值得，没人会觉得烦”

　　江奇凝住了，喉咙却还止不住的颤动

　　柏抒继续说：“我想听，江奇，今天你拉我跑出来，我很高兴，你终于把自己的不满发泄出来了”

　　余音在江奇耳畔回响，血液重新涌入那颗早已僵硬的心脏，伴着一层冰裂

　　阳光碎落映得泪滴散光，她无声吞咽，有些发痒，塞给柏抒一张纸，连着心跳漏了一拍，江奇的声音断断续续：“柏抒…我不敢奢求这样，这种，其实，很不现实的，你无法保证一个人一直愿意听你的负面情绪的”

　　柏抒：“那你愿意吗？”

　　江奇怔愣地看她，“什么”

　　柏抒：“如果今天这个倾诉的人换成我”

　　江奇：“愿意吧”

　　柏抒紧接着又问：“为什么？”

　　她终于微微抬起嘴角，“你是在和我做阅读理解吗？”

　　“……”

　　“咳咳”，江奇偏过脸，“关键你不可能每天都有负面的事吧”

　　说完这句话，她看见柏抒也笑了，她偷偷瞄着柏抒的轮廓，阳光之下，侧脸镀上一层光，好像，她真的就是一个太阳一样

　　“关于愿意是否，你已经给自己答案了”

　　柏抒轻手蹭上江奇的脸，泪迹随之干涸，“你知道吗？有些动物在暴雨里躲进树洞，这样她们就能平安度过冬天，以后…”柏抒的耳廓透红，把手收回，“我来做你的树洞，不要伤害自己了”

　　温热的风拂过两人的发丝，江奇的心不受控制的跳动，她小幅度地点着头，轻声道：“嗯”，说完又想起自己冲动跑出来，后觉有些尴尬，“那我们，现在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