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霁虹》东秒

12、检测

　　滴滴滴——

　　床头柜上的闹钟响了九遍，床上终于发出些微窸窸窣窣的声响，被子的褶皱舒展开，周围溺在蜜罐里般仍夹杂着昨夜余甜

　　“啪嗒”一声，房间重归寂静，指针清楚
　　的指向数字十

　　她不由得一惊，仔细想想昨天其实到了易感期，如果不是正巧碰上江奇发作，也许会一夜无眠，但也因为这个，本该迟几天的易感期提前到了

　　窗缝透出丝丝金光，像蒙着一层云雾，很不真切，像做梦一样。

　　柏抒长舒一口气，背倚在床头

　　门关的严严实实，没有刻意上锁，但也没人会冒犯的探索此处

　　她走出门那时候还残余有信息素的痕迹，柏抒不觉放松了肌肉，眸里多了温情

　　心脏不规律的一下一下跃动，手不由得伸向那块屏幕——门口监控

　　把时间调回到六点三十

　　没人

　　进度条快进到了七点二十，楼道里响起了关门的声音

　　江奇一身简单的白t，路过门口，似乎短暂的停留了一秒，随机若有若无地抓了抓衣角，又消失在电梯口

　　柏抒的眉梢缓缓崩紧，眼底复杂，暗涌着不可名状的侵占欲，那就像看着一个被自己救了的小动物悄悄溜走，好似被利用后就丢掉的工具，没有混杂任何感情的行为

　　不来找她，也没去上学……

　　周围的一切像复制边框一样无尽散光，空气化作有形团团包裹着她

　　柠檬的淡香不可控的在颈间溢散开，信息素不断骚乱着她的情欲

　　易感期没有完全结束，单凭临时标记无法解渴

　　柏抒慢步回到昨夜缠绵之处，贪婪的搜刮江奇留下的一分一毫的印记，细微的振动从口袋里传来

　　她接了电话，熟悉温和的声音钻入了耳道，引得人头皮发麻

　　“柏抒，能来医院一趟吗？”

　　柏抒一怔，极力压制嗓音里的欲望，缓声道：“你怎么了？”

　　江奇一般不叫她本名，除非是有什么严肃的事

　　但柏抒不知道，江奇此时内心只有惊讶和尴尬，如果可以，她马上就会遁地逃亡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有些含混：“我没事，可能需要你来一下”

　　江奇见柏抒没吭声，嗫嚅道：“你看热搜了吗？嗯…第一个就是…反正！你来就是了！”

　　嘟——

　　对方挂断了

　　柏抒用力用牙齿的尖端在手背上留下痛感，半垂着眼，点开软件，她的手无征兆的抬起

　　热搜第一赫然几个大字——惊！契合度98％？

　　惊喜，忧虑，兴奋直冲太阳穴，像一把锤子不断在脑海里敲击

　　她也喜欢我的吧，数值这么高，不会有错的，真的不会有问题吗？会被我的信息受影响吧，对我再怎么样也只是本能……？

　　柏抒的眉间微不可察地压低，现在这个状态去医院不太可能，她垂手在对话框打字：
　　易感期，有点不方便

　　光标停留在最后一个字闪烁，又移动到前半句话，柏抒使劲按压那块留有咬痕的皮肤，删掉了前半句话，徐徐呼出气，终于点了“发送”

　　医院——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终于消失，江奇迟疑地看向医生，“她说她不方便来，要不算了？”

　　医生面露遗憾：“等有空了一定要来测一次！”

　　江奇缓步走出去，没顾岑芽一脸震惊，马上要到电梯口，手机又一响

　　三条射线的头像多了一个红点

　　消息和上一条间隔的三分钟——我马上来

　　刚打开的电梯口又关上了，好不容易平复的心跳又砰砰砰地直击胸口，江奇顺道走回去

　　问诊的人不多，医生此时正靠在门边

　　虚影一晃停了

　　“医生，她能来了”

　　医生闻言倏地抬起了头，“那再好不过
　　了！你们这种情况会对我们有极大帮助！”

　　江奇脸上没什么表情，嘟哝着说：“那很好了”，然后又自顾自地在不远处坐下了

　　她僵直了身子，好几次试图自然的坐着，但无济于事，身体依旧不协调的直挺着

　　望着电梯口的人来人往，深深吐了口气，看向手机，没消息

　　肩膀被旁边人戳了一下，江奇一激灵，看到是岑芽，觉得奇怪，可能是太紧张，她都快忘了是岑芽陪她来的了

　　“奇奇，怎么魂不守舍的，她不就帮忙标记了一下嘛…”

　　江奇听见“标记”二字，顿时红了脸，“这不是…有点不适应”

　　拜托！标记哎！就算和柏抒关系再好也……不过情况危急，也挺正常的吧，但是小太阳有喜欢的人，不会影响吗？

　　二人说话空隙间，江奇面前站了个人

　　“江奇，在哪测？”

　　江奇一直看着手机，虽然余光瞥见人影的时候已经猜到了，但听见声音的那一瞬还是觉得大脑麻麻的，手脚都无处安放一样

　　她仍低垂着眼，零星几根睫毛落在皮肤上，直直起了身，闷声道：“跟我来”

　　柏抒盯着那块被捂的严严实实的后颈，嘴角不觉上抬了几分，见江奇不语，又觉得可爱，好笑地跟进了房间

　　仪器明晃晃地闪着98％的字眼，医生见人来了，无声地抬了抬眼镜，眯着眼笑：“小姑娘很英气嘛，来，你们过来把血抽一下”

　　柏抒略靠近了一些，医生嗅到一丝不对劲

　　柏抒身上还余存着很淡的alpha信息素，几乎都被掩盖了，应该是用了阻隔剂，正常出行不会有影响

　　主要是太兴奋，医生差点忘了会诱发易感期这回事，何况是这么高的契合度，想到这里觉得有点愧疚，只能关切的看着柏抒

　　于是在江奇看来，医生一脸复杂的看着她们，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一样

　　采血管被放入仪器里的两个凹坑

　　“滴答”几声，数值变成了98.5％

　　一般情况下，实际检测确实会比间接测出来的数值更加精确，医生没多想，本来一开始他觉得仪器出了问题，但现在事实摆在眼前，感觉更多的还是惊叹，这就好比真空里听见声音一样稀奇

　　他斟酌着问道：“你们真的只是朋友？”

　　江奇的手又捏紧了些，脑袋一阵轰鸣，整个人都要悬空了般，“对啊”

　　柏抒看见马上要胀破的江奇，便也忽略了这个回答，毫不掩饰地看着那红的滴血的耳廓

　　医生只顾着看仪器上其他专业数据，无暇看二人的神色

　　之前出现95%契合度的，至少是夫妻，还能解释是感情好到了极点，如果只是朋友，契合度就这么高，简直匪夷所思

　　蓦地眼前灯光一闪，医生眼底清楚地映出了98.6%

　　他简直要晕过去，从没见过是契合度隔几分钟能变的！

　　江奇见医生半晌没动，终于憋不住问道：“医生，怎么了吗？”

　　他终于回过神来，“啊……这些天你们可能都要过来测一下，就是耽误你们了”，他一顿，看了眼柏抒，“不过这几天你们最好少接触，不要受这个…信息素的影响”

　　说完，他隐约觉得周围气压降低了几度，那个alpha似乎对他有敌意，转念一想，人家还在易感期就被叫来检测，又觉得能理解，看见二人远去的身影，无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