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花落》明月清禾

2、第 2 章

　　眼前的男子一袭柔蓝色道袍，眉眼温和，嘴角挂着的笑容带着丝讨好。
　　“洛寒舟，不要用你那看狗都深情的眼神看本姑娘。有事说事，没事请滚。”我也不管他的反应，做了送客的姿势。
　　沉默许久，我有些不耐烦刚准备开口再催，洛寒舟抢先道：“苏姑娘，上次是我鲁莽，向你道歉。”
　　“如果你只是来道歉的话，那你算白来了，本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
　　似见我再次准备送客，洛寒舟急忙开口：“苏姑娘，我还有事。”
　　我进了院子很久都没人跟上来，回头一看，洛寒舟在门口不知所措，样子竟还有些可爱。我叹了口气：“看在你这次有礼貌的份上，进来吧。”
　　“多谢。”
　　“我是师父一手带大的孩子，你说的我不能全信。我不愿意怀疑师傅，也不想怀疑她。但事实上，她实在太反常了。她好像什么都知道，又不肯告诉我。我不希望一直被隐瞒，我们算盟友了吧，那就请不要隐藏你所知道的。”说出这些话半真半假，对于师傅的事，我只是好奇，她对我恩情很重，我想她一定有她的道理。而我只是自私赌气她拿我当外人，不同我说，连洛寒舟都知，而我却蒙在鼓里。
　　“我无法与你过多透露，有些事只能你去查。你师傅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她为什要来，为什么会来?我无从得知，之所以知道这些，是一次梦。事后我又偷偷观察，果真发现了端详。你看过画本子吗？我们就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画本子里，惊鸿长老就是这个本子的作者。
　　我在梦中看见了瘟疫，但我没有想它会来这么快。在原本的世界里，你是反派，我是主角，在这场瘟疫中你以自身灵魂的献祭换来瘟疫的结束。成功逆转口碑，也使这个画本足以完结。这场瘟疫是对我们的考验，它是由禁忌之花引起。”
　　我之前的猜想是对的,师傅就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而我是她创造出来孩子。她真的什么都知道，难怪她之前与那个电音的对话好解释了。
　　“她是被迫来这里的，我知你为何告诉我：你想让世间复原，那就需要有人帮忙。说白了，你还是想当主角，想享受众人追捧。”我语气讥讽，却没想了洛寒舟严肃起来。
　　“不是，你使我看到了，这个世界每一个人都是主角。世界是我们的世界，而不是我一个人的世界。我们都有自己的理想，都有自己的人生。这些事告诉你，只是因为我认为你有知情权。我们无法替别人做决定······我先告辞。你和原文的你不一样。”
　　可是，为什么要给自己的人生贴上标签，人活在世，哪有什么看不透了。回头看轻舟已过万重山了，抬头看，前路一片光明璀璨。
　　送洛寒舟走了以后，我去翻阅了自己拿回来的古籍，关于禁忌之花的记载少之又少。我抓了把头发，突然想到一个地方可能查到——黑宅。
　　当然也是在我去黑宅的路上，我才知道，原来我把自己关在院子里，不过短短三日就发生了好多事情。南方地区有百姓不再愿意供奉仙家砸了庙，跑到中原来找仙家要说法，仙家有个赵长老，解决不了问题，居然还把百姓给打伤了。
　　另外两个宗门正好因为利益闹得不欢而散……仙家这个破房子在下雨的那一刻，即便怎么补也到处漏水。各地百姓纷纷跑到总部来讨说法。
　　不过这个赵长老。师傅好像跟我提起过他……
　　黑宅,这是这里最大的情报网,也是最厉害的地下暗网。暗杀，资料·····只要钱到位，而且不碰着底线,这里为你提责任何服务。
　　早些年只是做暗杀生意做得最火，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做起了资料买卖。
　　"我要关于禁忌之花的所有资料。"黑衣人看了我一眼,递给我一张纸条:十块上品灵石.我将早准备的灵交给黑衣人。
　　果然，我拿到关于禁忌之花的资料:消灭它,需要元婴修为人以自身全部灵力及灵魂为祭。我握着书的手有些颤抖,眼中满是兴奋,我连忙去仙武联手的地方。
　　可来到门口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吃了一惊。山上围满了百姓：“你说这次会给我们个交代吗？”
　　“交代？你还指望他们给你交的呀。这么久都没查出来，怕不故意忽悠我们的东西，我们的人力，我们的物力。”
　　“那可不，还打上我们凡人了。也不知道这些人究竟最近这两年是怎么了，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是啊是啊，要是仙家夏长老在的话，那至于死那么多人。可惜她老人家已经仙逝。”
　　百姓们唉声叹气，抱怨不断在提到夏长老的那一刻，一时之间竟无人吭声。
　　“这位道友你可要给我们交代呀，闹饥荒的时候你们不出来帮忙也就算了，现在死了这么多人，你们居然还没有查出来。平日里我们向你们提供的灵石灵药，还有各种山珍海味，你们可是照收不误。到真正办事的时候了，你们的效率呢？”一位百姓看到了正在上山的我。
　　立马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没办法，我只好试图心平气和地跟他们解释：“现在方法已经找到了，大家不要着急，想必这场瘟疫过了不久之后就会结束的……”
　　“我呸，早就是快结束了，都快一年了，我全家上下几十口人就只剩我还活着了。”我知道跟他们解释，现在已经解释不通了。
　　都在怒火上的他们完全听不进去。正当我不知所措的时候，老四不知从何出现，拉我就跑：“团长，跟我来。”
　　终于，在经历了一段小插曲之后，我成功地将自己找到的资料送到了长老们的面前，他们对视一眼，沉默地看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长老们眼中兴奋不止。却随即皱起了眉头。我知道另一个问题来了；该让谁去献祭。大家能修到今天这一步都不容易,凭什么让人家献祭。让人家几十年的修为打水漂。让人家去死。虽都是修仙之人，但真正心怀天下大意的却没几个。
　　洛寒舟自告兴勇举起了手,长老瞪了他一眼:"你刚刚突破,只怕不行."我看向了长老们,他们也在看我,我也刚刚突破了元婴但我天赋不行,恐怕再修个几百年也突破不了,止步于此。
　　而让老一辈去献祭说出去,会丢了面子,更何况他们也怕死,所以他们在等,等我主动请求,所有小辈中,突破元婴的只有我和洛寒舟。
　　比起一个不会进步的弟子和一个天赋好拥有无限可能的节子,是个人都会选第一个去献祭。我看眼门外的百姓,他们眼中满是期盼。
　　我知道,这是我原文中的结局,我也应该去,但我不干心,真的很不干心.我咬着唇,低头沉默不语。我觉得有些好笑，仙门这么多人，却要一个小姑娘去献祭，只为得到一句虚无缥缈的赞美。一个个人模人样，却贪生怕死。长老的视线越来越炙热急切。
　　突然有人默不作声的挡在我前面，是老四。“团长是未来仙家的希望，我愿替她去。”其他使团的人也纷纷站出来。没过一会儿有几个不知名小宗派的弟子居然也都出来嚷嚷着，要为保护天下苍生，为守护世间大义而献出生命。
　　我看了他们一眼，或许师傅说得对，现在只要能躲过这次危机，那么以后会扶摇直上。
　　“你们这是胡闹！你们都是我现在未来的希望。他们不过是一群凡人……”赵长老起身厉喝。
　　我心中只就好笑不止。终于还是没忍住上前一步，行了一礼，语气嘲弄：“长老何苦生气，您不就是想找个冤死鬼，代替你们保住仙门的最后一丝名声嘛。
　　再者不就是您看不起的凡人供奉了您这么多年。你可这仙门，早不是百年前的仙门，这案子查了如此之久，不就是您一手促成。您烧了古籍，将藏书阁的书占为己有，黑宅不就是您的手笔。诸位若不信，初露山派有我师傅调查的证据。”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黑宅是仙家的禁忌，可幕后主使是仙家的人。众人议论纷纷，赵长老涨红了脸：“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
　　黑宅,因为掌握着最为全面的资料。所以,吸引了不少人,但价格昂贵,而且一但提出想要什么，就必须购买。原本,这并不能引起仙家愤怒,真正的原因是第一大藏书阁不少资料被偷,查不出主谋。
　　谁也不愿意当这个出头鸟，也都不愿意得罪人，大家都知道是仙门内部的人偷了藏书阁的书，却谁都不愿意挑破这层纸窗户。只能去黑宅购买。本来,弟子们享有的免费资源,现在却要收天价。用师傅的话,这便是狗咬狗了,大家都穷,一人富起来,卖着原本免费的资源……
　　本质上,仙门的人,也是一群凡人,也有凡人的欲望,也有凡人的自私。这也是为何仙家能千百年都无破化神之人的原因。从个人利益上升到了集体利益在仙门,这便是触犯了门条,赵长老这一次身躲不过了。
　　众人争吵不休，或许仙门百家已经烂了，从刚开始的一致对外，相互帮助，造福一方百姓。到现如今……
　　不知为何，我突然间想起了我下山的第一年，由于之前一直修炼，也没有人教我怎么做饭，怎么耕种，怎么自力更生。是周边热心的邻居，好心的村民帮助了我。
　　我想起了月下，师傅问我以后的愿望是什么？当时我不假思索地说我的愿望就是能够突破最高境界，师傅笑了笑摸了摸我的头说那当你突破的最高境界之后是什么？我思考了半天没有想出来。
　　师傅看了天说我们虽只是修仙之人，但享受万民供养，信奉。但现在的天怕是要变天了，人们都为了一己之自私，为了爱情抛弃了曾经供奉他们的百姓，殊不知得民心者得天下。就是修仙又如何？既然能把你捧上神坛，必将会让你拉下神坛。
　　月光撒在师傅的脸上，不禁一时之间看不出她的神情究竟是怎样的，是讽刺，是感慨，还是悲哀？
　　虽然我并不想为了人渣而去献出生命,但世界是双面的,有好人,也有坏人。而现在我所守护的是我爱的人,是伙伴,是百姓,是家人，是世界的善良。因为这些，我愿意去献出生命，换一方太平。
　　我感受到了全身灵力沸滕,道金光直冲云霄....
　　“团长,你们看,真正入元婴了,元婴中期!"众人看着我,短暂了一顺的安静后,是更多喧杂,老四拍了拍我的肩膀,开玩笑道:“不厚道,大家都在这里紧张,你却突然感悟了。”
　　“恭喜啊,苏姑娘.期待和你一决高下。”“好啊,有时间的话,一决高下。”
　　赵长老在人的围攻下,终于暴发:"都是你,苏落玉,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他向我打来一道功击,我冷笑一声,直面功击,我正准备还手。
　　有个外门弟子急匆匆来报:“报,惊鸿长老去出圈了,还....”“还什么？”小弟子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我愿主动献祭，请诸位转告宗主。出了意外，请不要为难使团成员。”我行了一礼,转身就走。风迎面而来，我将身后的嘈杂远远甩开。御剑很快便到了,让我真的意外的是洛寒舟也来了,我们对视一眼，沉默着。
　　师傅的法阵已经启动,我们根本无法阻止,我看着洛寒舟,他垂着眼,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一但献祭,灵魂将会献给天地,灵力全部阵压禁忌之花,您想好了吗?”我开口道。
　　师傅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充满坚定。“师傅。”我轻轻唤着:"为了一群纸片人做成这样,值的吗?母亲。"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都震惊的看向我,于我而言,不管师傅是带着什么目地来我身边的,但她对我的好是不置可否的,我更多是不解。
　　师傅苦笑道:"原来,你都知道了,寒舟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一家,也对不起落玉,你们都是我笔下的角色。不论如何,我都该给你们一个好结局······”
　　洛寒舟语气沙哑：“我父亲，他是仙门的叛徒。您······我也只是他的收留的孩子，是他的棋·····是他的替死鬼，谢谢您救我出来。”
　　我缓缓跪下，鼻子发酸，眼泪从眼角滑落，控制不住的落下：“师傅。可，我不想失去您，我······”

　　“好孩子，十年,我可没闲着,精心布局使宗门判徒一个个出现,杀了他们,调查百家。而现在是最后一步,我已经为你们铺好前方的路。
　　我想寒舟都告诉你了。我真的好累。记住善待百姓。真可惜我不属于这里，如果可以,我想你们一起走,但接下来的路不得不你们自己走了。人生总会分别，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不过你也别只难过，人生何处不相逢，若是有缘，我们自会再见·····”
　　我看着师傅的身体一点一点透明，一点一点的消散,如同刚见面时的那场大雪一去不复返。“不要，师傅!”我伸手想再与师傅拥抱，回应我的只剩那漫天大雪······
　　总算,这场瘟疫已经结束。人们重建了家园,安葬了死者,师傅用她的生命护起了整个大陆,各地的人们纷纷为她修庙求福,各地也立起了她的石像。
　　我们黄金使团也立起了自己的地盘,与那个烂透了的仙家划清了界限，凡在我们管的地方百姓安居乐业。洛寒舟当上了新任第四宗宗主,他飞鸽传信邀我赴约,我笑笑,只送了份贺礼。
　　又是一年冬天,我替师傅扫完了墓碑上的积雪,或许师傅本该如此。她是一只雨燕，不该被困于书中，她应该回到自己的世界里去。
　　她是自由的，是洒脱的，在我生命中增加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或许她也像一阵暖风，轻轻来，轻轻去，只带给行人片刻的温暖，就悄悄溜走，使人回味无穷。这种温暖，曾经有那么一刻洒在了我的身上，却又偷偷地消失

　　雪花渐渐飘落，如同一个个翩翩起舞的蝴蝶，圣洁又美丽。
　　我准备走，却听到了一个孩子的哭声。看到了一个瑟瑟发抖的小姑娘,我将身上的披风披在了她身上。忽而雪忽然大了起来,我望了望天空中如羽毛般降临的大雪,看了看那个孩子,好像,真的好像,我拉起她的手,在雪里走着走着······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