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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三人对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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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状况有些微妙。
原因是钱云黯把杨筱晓送到医院后,自告奋勇的想要去看望杨母。医院附近人多,他不愿意引起注意,就提出试着自己下车。
结果这一试就试出了问题。
拄着拐双脚触碰地面的一瞬间,钱云黯不知是没站稳还是怎么着,身体一晃栽向了杨筱晓。
这钱云黯虽然看起来弱不禁风,但站起来目测也一米八往上,杨筱晓不想给他当肉垫,下意识想躲,却被对方慌乱抓住了手腕。
杨筱晓一句脏话闷在心中。
为了让两个人不在大庭广众之下狼狈摔成一团,她只能借力扶着钱云黯的腰调转身体,让自己背部得以安稳靠在车身。
也十分巧妙的被钱云黯禁锢在怀中。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杨筱晓正得意自己反应快,视线冷不丁从钱云黯的肩膀跨过,却与不远处站在车前抽烟,表情凉凉的钱云骁对上。
对方穿着得体的全套西装,与两人仿佛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薄烟从口中呼出,缓缓模糊了他的脸。
钱云黯抽完最后一口烟,捻灭烟蒂,阴沉的气息冲破烟雾,他大步朝两人走来。
杨筱晓收回视线,下死手拧了把钱云黯的腰,语气咬牙切齿:“你故意的是吗。”
钱云黯疼得闷哼一声,差点跪在地上。
索性忍住了,他双腿站得太久,骨头缝里都开始泛疼,全凭手按在车身上支撑。
他脸色苍白,开口先道歉:“对不起,是我没站稳……”
却突然被一股大力掀翻,强硬按在了一旁的轮椅上。
“站不稳就好好坐着,折腾什么。”声音低沉,夹杂着怒意。
钱云黯诧异转头,像是有些出乎意料,“哥,你怎么在这?”
杨筱晓靠在车上,冷嗤一声。
演得怪像。
随后又盯着这两张脸默默出了神。
简直如出一辙。
同样深邃含情的一双眼,冷白皮肤,淡色薄唇。最大的区别不过是一个长发,一个短发,一个残疾,一个健康,一个是人,一个是狗罢了。
狗开口:“怎么,你能在这儿我不能?”
人无措:“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狗说:“那是什么意思,还有,你们两个为什么在一起。”
杨筱晓听不下去了,起身拉着钱云黯的轮椅后退几步。
“干什么,你审问犯人呢?”
对方身上烟味未消,杨筱晓不喜欢这个味道,更是皱了皱鼻子,嫌弃远离。
杨筱晓眼中写满了不满和不赞同。
钱云骁一怔,恍惚间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眉眼。那双眼的主人同样不喜欢他抽烟,总在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后皱着眉嗔怪,他也因此戒了。
后来为什么又复吸了呢?
因为那人病了,病得起不来床,病得浑身消瘦,再没人温声细语关心他。
他为此找来全国最好的专家,却依旧被断言那人最多活不过三年。
后来对方不声不响的出国,再无音讯。
他的思念正如那年医院楼下的迎春枝蔓般疯长,直到偶然再遇上一双明亮而柔软的眼眸,内心的狂躁刹那被抚平。
那一瞬间他只有一个想法。
如果过度思念是病,那他找到了能缓解的药。
一瓶廉价的、唾手可得的、戒断无瘾的药。
可这双眼的主人并不似看起来那般温顺,也不是想象中的那瓶良药。
他当然可以陪对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可欲擒故纵的尺度过了就是不知好歹了。
钱云骁看着那双似曾相识的眼眸中的敌意,突然升腾起一股无名火。更有些许微妙的比较,在心中泛滥。
同样的背景,同样的脸,她却在袒护一个没用的瘸子。
是想用这种方式引起他的注意吗?呵,如果是这样,那她的算盘可就打错了。
钱云骁脸色简直难看到极点,上前按住不断退后的轮椅。他无视轮椅上的人,倾身伏在杨筱晓面前:“怎么,我说他,你心疼?”
杨筱晓翻了个白眼,“你在放什么屁。”
粗鲁又熟悉的回答,却忽的让钱云骁感到松弛。
他漫不经心地直起身松松领带,看着貌似站在同一阵线的两人,依旧感觉碍眼。
“跟我走,我有话要问你。”
杨筱晓听着这使唤牛马的语气,拳头硬了硬,好不容易忍了下来,“我赶时间,就在这问。”
钱云骁对此并不意外,还有些诡异的习惯了杨筱晓的忤逆,他眼睛微眯质问道,“你的钱哪来的。”
杨筱晓怀疑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气笑了。
还敢和她提钱?
只能说人自负到一种程度后,脸都不要了。
“你一不是我的老板二不是我的家人,我的钱怎么来的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应该知道,我随时可以查到。”
“你手眼通天,你手段多,”杨筱晓冷笑一声,她生平最讨厌一是背地耍手段的,二是在她面前装逼的,对方全占了,“你当初抱着什么想法给我挖坑应该不用我说,只许你挖坑不许我填坑?你怎么有脸来质问我的呢?凭你脸皮厚吗?”
“杨筱晓,你真该庆幸自己有这么一张脸,”钱云骁摸出一根烟点上,语气中不无威胁,“不然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为自己说出口的话付出代价。”
“所以呢?”杨筱晓有恃无恐。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何况她从来没有把这里和自己原本的世界画等号,更别说因为钱云骁的话感到难过或害怕。她嗤笑,“你想用强?还是把我打断腿绑起来?”
钱云骁深吸一口香烟,躬身恶劣地将眼烟圈吐在杨筱晓脸上,“你以为我不敢?”
“我说了,我有无数种方式把你这身反骨磨软,”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晰,“你父亲的贷款,你的学业,工作,你母亲的病……只要我说一声,整个h市不会有一家医院再敢接收她。”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随后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声从三人身旁穿过。
杨筱晓环视一周,看到周围已经有人举起手机。
她甩了甩手:“早就想扇你了。”
钱云骁脸上的志在必得被阴翳取代,表情像是要吃人。
“狗急了都会跳墙,谁教你用家人威胁人的。”杨筱晓退到安全距离,举起手中的录音笔,“如果你不想刚才的对话被放在网上,最好不要乱动。”
杨筱晓举着录音笔的手细微颤抖,努力遏制着不被看出。
她庆幸自己听了周奢的话提前做好准备,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还是用在了男主本尊上!
听他威胁人那熟练的模样,什么男主,反派还差不多!!!
钱云骁舌尖舔舐一圈发麻的口腔内壁,因杨筱晓的天真失笑,“你觉得我会怕?”
“第二次了,杨筱晓。”人生仅有的两次巴掌,全是眼前人所赐。
“第二次又怎么样,”杨筱晓举着录音笔,像是捏着唯一一根救命稻草,“不管几次,只要你在我面前犯一次贱,我就甩你一巴掌。”
“很好,敬酒不吃吃罚酒。”钱云骁耐心彻底告罄,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钱云骁随行的那辆路虎车上下来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分工明确,一半驱散群众,一半朝杨筱晓跑来。
“带走。”他下达命令。
极具压迫感的黑衣保镖三步并作两步朝这边飞奔而来,手臂肌肉紧绷,像几把飞来的老虎钳。
杨筱晓慌了,“钱云骁,你想干什么!”
她想跑,但是双拳难敌四手,她几乎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两个保镖桎梏,被悬空架了起来。
四周有看热闹的,不断被驱散又聚拢,但无一人敢阻挠。
这时候在两人中间一直充当人墙的钱云黯出声了。
“哥,这是犯法。”他的语气多有无奈,以及劝导。
钱云骁这才想起还有个碍事的,他俾了对方一眼:“怎么,打算检举你亲哥?你还没回答我,你们两个为什么混在一块。”
钱云黯双手交叠在大腿上,姿态分外沉静,似乎并没有被钱云骁的行为吓到:“是母亲听说了一些你私生活上的风声,特意把杨筱晓‘请’到钱家面谈,我只是负责安全把她送出钱家。”
钱云黯特地加重了“安全”两个字,“哥,这不仅是母亲,也有奶奶的意思。你知道,奶奶最在乎钱家的名声了,她年纪大了,经不起刺激。”
上流圈子家族利益总要大过血缘亲缘,钱云黯从小被钱老太太拉扯大,他心疼奶奶,钱云骁可不在乎。
他们两个自出生就被赋予了不同的未来,一个被当做家族继承人培养,每天把家族利益和祖训当睡前读物,一个为防止善妒长歪,将兄友弟恭和家和万事兴耳提面命。
在最叛逆的少年时期,两个人也被浇灌在既定的模具中毫不松懈,于是那些离经叛道就融进了骨子里,同血肉繁殖。
因此在最该回报家族的年纪,钱云骁毫不犹豫的追随着年少青梅的脚步走向了情爱的旁道,围观者的指责是火热气氛中的一道助燃剂,他迫不及待的将对方奉为春风、月光,为对方痴、狂,在对方病弱时,举全部人脉为对方求一条活路。
不仅是为对方,也是为那个家族框架之外的,鲜活的,离经叛道的自己。
从他为白月光变得不像自己的那一刻,白月光就不再是她自己,而是承载了包括钱云骁在内的两个人的价值。
与其说他爱她,不妨说他爱自己。
爱那个他自认为强大的,实际上只敢依靠情爱作反抗,卑怯的自己。
仅仅两句话的功夫,不知从哪钻出来了另一波保镖。
他们穿着便衣,一开始就隐藏在人群中,等待机会伺机而动。几人以绝对的保护姿态围在杨筱晓周围。
局势在一瞬间天翻地覆。
隔在中央的保镖仿佛是划分他们之间的楚河汉界。
钱云骁冷眼看着对面一坐一站的两人。
钱云黯没有看保镖一眼,偏着头对杨筱晓表达着歉意以及关心,而引起这场风暴的本尊,正垂眸揉着发疼的手臂。
察觉到钱云骁的目光,她伸展右手竖了一个中指。
这一瞬间钱云骁知道,这个人,他今天是带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