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回 刑天别蚩尤 杻阳山山脊 ...
-
杻阳山山脊之阴,乌紫近墨的黑水漫灌有近三尺之高,黑水上时不时漂浮过各式怪谲生物的死尸。黑水上悬着点点黑火余烬,数株千年梓木正体会着水深火热的煎熬,根部的黑水浸蚀虽没能腐透梓木坚硬的根基,但黑火的焚噬,却直接穿过梓木的外皮,烧灼着内部的水分,让一株株梓木枯败干瘪了下去。
梓木林之侧,黑水肆虐之畔,有一方红土渚,烈焰般的颜色,犹焰炎日之光,将黑水与黑火屏蔽其外,安然在这黑色炼狱中坦然安处。
红土渚之上,有一处用牡荆拼接而成的帐幕,仿佛一道荆棘墙,足有斗亩之地。帐幕之外,正趴着一头巨兽,身型约有一井,外形颇有点似龙驹,龙头马声,长着一身纯白色的毛发,维有黑色的尾巴显得格格不入,但黑白两色,在红地之上,都格外得亮眼。若不是头顶上长着两只像弯刃一般的尖角,倒真会轻易将它当成大上一号的龙驹。
牡荆之帐内,长时没发出声响,让巨兽呆得生闷,时不时用一付虎爪扒拉起红地上的土灰,间隙张开血盆大口,发出如同击鼓的响声,震得黑水荡起阵阵涟漪,而满口尖锐的虎牙,更在烈焰红土的映照下,闪出血光。
“你外面的驳都等得不耐烦了,你还不打算离开吗?”
“这里好怠也是我自小成长的地方,就多陪我坐会儿吧。”
荆帐之中,除了正中间还有一台小方桌,早已四下无物,地面上还留有数道搬拽东西剩下的拖痕。
方桌两端,两名身材相距巨大的人,正对面而坐,一名身型巨大的俊朗男子,虽长得丹目凤眼,剑眉宽额,但却毫无顾忌得一手拿着一只肥遗的腿撕啃着,满嘴油光伴着鲜血顺嘴角而下。
而对面的,坐的则是一名身型还不足对面巨汉三分一大小的男子,样貌却要更加精致上几分,玉容着着几分清雅,俊秀伴着数道英气。只不过在本应生着两道眉毛的地方,额外多了两道眼睛,要不是偶尔张开,倒还真得难以分辩出浓黑的两条蚕蛾为何物。个头小了,吃起东西来,倒更为含蓄,时不时从肥遗那所余不多的尸体上扯下一小丝肉条,放嘴里生硬得嚼上几口,还不时露出嫌弃的表情。
“这么多年四处征伐,你怎么还是这么娇贵。虽然这生肉是比较难以下咽,但却有着不同生灵独特的风味。那些烤熟的东西,都只剩下一种火炙味道,闻着就糟心。”
“你有着巨兽族的基因,本就牙尖嘴利,当然啃得动这些东西了。而且,我都怀疑,你的肚子里,可能结构也和我们一般人不大一样。我这一吃生肉,肚子就容易翻腾。”
“要不是这几年被缙云逼得紧了,我们也不至于征战连连,你啊,也可以停下来,享受享受火燎炙烤的味道。”
“巨魅一族,打着为炎帝巡幸四方的旗号,数十年来,处处招揽各族英才。更可怕的是,他对各族的反对者十分残酷,但却破天荒得,开始对屈从于他的凡人,都不再鞭挞,让那些凡人心甘情愿为之拼死。实在可怕。”
“一群手蔫力竭的蝼蚁,就像给他们一只□□当帅,也难有大作为。自创世神开天辟地以来,从来都是以强力为开地主宰之基。巨魅那些小儿,蛊惑人心的下三烂技术,也只有在当今炎帝不兴之时,才有可能兴风作浪。”
巨汉越说越气,一手扯下肥遗的长喙,顺势一挥,便如一只疾驰而去的利箭,直径穿过牡荆交错编织而成的孔缝,冲出帐幕,驰过黑水,整根插进梓木那厚如盔甲的外皮。
还不解气,巨汉站起了身,脑袋已然将要冲到帷幕之顶,他抬脚随心一踹,厚达数寸的牡荆墙,如一片薄叶一般,伴着轰然一声,被踢出了一个数井大小的洞。
这声巨响,倒也没吵到外面的巨兽,它好似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不过倦怠地稍转过头,看过响声的出处,便又张嘴打了个哈欠,发出与刚刚响声难为伯仲的巨鼓声,又兀自把头埋了下去。
巨汉,名为蚩尤,算是巨兽族名不正、言不顺的首领。按照炎帝设下的盟规,七巨众的首领,由各族自己筛选而出,但必须经炎帝认可,方可登极。
当下,随着炎帝势力日弱,各族也已把炎帝认可这一条铁规当成脚下的烂泥。有闲者,便踩上一脚,无闲了,也就跨了过去。没人真正将之当成回事。自己族内定下了,也便确立了。
不过蚩尤却尤为另类,毕竟比严格意义上说,或者从任何意义上说,蚩尤都不太算正儿八经的巨兽族一员。
他是杂种,单纯的字面意义!
他阿姆是巨兽族的族长,名为猾褢,虽长得就如大红猩猩,却有着一身野彘般的鬣毛。母性生物当族长,有个比较麻烦的问题,便是没太多精力来处理日常事务。它需要把大多时间用来繁衍后代。
毕竟它生了八十二个孩子。
虽然每个看上去都是丑陋歪扭的长相,但却也相看不生厌。唯除了蚩尤。
他长得太过漂亮了,根本不像只怪兽。却长得与人一个模样。
所有人都认定,他是巨兽族与巨人族的结晶。毕竟除了巨人族,其它人族,也搞不定巨兽那伟岸的身躯。而且,自古以来,两个种族便不乏相互媾和的情况发生。
但蚩尤却是开天辟地以来,第一个杂种。
正因为这份容耀,蚩尤自此倍受尊荣,虽只是近百个孩子中的一名,无论力量、技能、体型,各方面均无甚卓著优势,却在一出生,便成了族群内定的宠儿。
不过,却也因为实力不足,虽然被捧得高高在上,却总没能名正言顺地成为种族首领。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这种因种族崇拜而选出首领的族群,在被其它种族的攻击下,自然是一泄而溃。
自炎帝平扶各盟以来,天下安定,巨兽一族在战场上的作用,便再也得不到彰显了。也便安于一隅,在杻阳山上安了家,也有近千年之久了。
直到数十年前,巨魅族缙云突然崛起,开始快速笼络周边种族。自然不会放过战场上的推进器——巨兽族。
面对着声势浩大的缙云,蚩尤做了个他觉得正确的选择。
当年各部族在炎帝面前起誓,永世不得私下结盟,有违此誓者,将面临灭族之祸。
蚩尤遵守了誓言,于是差点被灭了族。
对于灭族的后果,蚩尤一开始并不觉得有多么可怕,他自信,世间上任何的种族,都还不具备可以灭掉他们巨兽族的能力,哪怕是巨人族也不例外。
可何曾想,缙云居然有本事调动起成千上万的凡人族,还有那些没有思考能力的恶兽,甚至还有狸力、狡、狰等各类凶猛的异兽。
虽然巨兽族已经沉轮数百年之久,但关于战争的记忆,还是代代留传了下来。过去的战场,都是荣耀的争夺,哪里有这些低下的异兽和凡人参予的机会。这缙云一下子打乱了关于战争的规则,实在让蚩尤瞧他不上。
凡人们手中扔来的枝叉,虽然打在身上倒不会太疼,但被砸多了,也是烦躁。于是,蚩尤做了第二个错误的决定。
先跑再说!
他本以为,换个地方躲躲晦气,过两天再回来,也便好的。他也懒得和缙云去计较,大族之间的争夺,他不想参加。巨兽本来就是打前锋的,当不了后方的镇帐之族。
可在山中闲逛了两天后,再回到族地,却已成了一片黑水和黑火交织的炼狱。数百年种族留下的传承之地,就在他手上沦陷湮灭了。
他决定报复,但他需要听听朋友的意见。于是,他找来了一直与巨兽族还保留着联系的巨睨族族长的儿子——刑天。
刑天可没有蚩尤那么特殊,他只是普普通通的巨睨族中的一员。虽然说是族长的儿子,但明面上的族长儿子,便有不下数十人,还不算上暗地里的。
不过,刑天倒还是有一技之长的,只不过这项技能,除了他的好友蚩尤外,还不敢为外人道。
两人之所以能成为挚友,便是身份相似,性格相左。
同作为族长之子,贵戚们必然存在着交集的机会,也必然会走到一处。
而性格,则更把他们缠绕在了一起。蚩尤性格粗旷,总喜欢做决定,却总会是错误的决定。而刑天则总会给蚩尤的计划精雕细琢,将不可能变成有可能。
他们的首次合作,是蚩尤想要去采摘櫔木果,一种传说中,服用后可以增强记忆,过目不忘的异果。毕竟作为种族的默视继承人,他身无所长,所有技艺,也很难可以博取出众。而他们族群明显记忆不佳,只要可以过目不忘,但可以像其它族群的祭司一般,将一些久远的故事传承下去,也算他这未来首领的一项贡献了。
可櫔木果只有帝都山上才有,更是由传说中的四大凶兽之一的帝江把守。于其说是把守,不如说是它的种植园。
传闻之中,帝江只食櫔木果,说将起来,倒也是头可怜之兽。
传说中,数千年之前,开天辟地的大神盘古氏,也有自己的老对头,一头处处与盘古氏作对的天生混生之兽——浑沌。
结局众所周知,浑沌为盘石氏的开天斧劈为粉齑,化为寰宇尘埃。可何曾想,盘石身化万物之时,他的一丝精血,居然又将这些尘埃凝聚成体,变成一只异兽。虽然与之前的浑沌相比,本事差上万千,但却仍然可以横行世间。
为了铭记当年为盘古氏所伤之怨,浑沌日日以櫔木果为食,为把那一日之怒,凝结为数千年之恨。
虽然不问世事,但世间万物兼为盘石所化,固浑沌每呆上一段时间,便会出山屠戮一翻。它倒并不针对凡夫俗子,而是连带山脉湖泊一起,全部将其化为焦粒。凡间不知这头数十年一出的诡异奇兽为何,只知它居于帝都山的江泊之中,便称其为帝江。
蚩尤从未遇到过帝江,他自出生以来,还未逢过帝江出山为害。也自然不知帝江的可怕之处。尽管,口口相传的帝江,有着毁天灭地的能力,传说它一出现,便会天塌地陷,山河变色。但传闻嘛,蚩尤从不相信,毕竟传闻中,他也可以劈山枯海,而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倒还有自知之名,终归一直与一群能力超凡的兄弟生活在一起,可以不自卑,已属难能可贵。
还好,蚩尤在胆大妄为之前,征求了刑天的建议。
不像其它伙伴那样,刑天并没有一开始就给蚩尤当头捧喝。他也不懂帝江,他不希望凭着子虚乌有的传言,来否定别人的梦想,哪怕这种否定还披上真情实感的冠冕外衣。
刑天拉着蚩尤,来了一次帝都山。还未进山,便在山脚下看到了一颗结满通红果实的参天巨树,远远望去,已然与天齐高。而就在树下,便趴着一头也足有半个山头般大小的怪物。身体就像一口黄色布袋,仿佛太阳蹲在树下,布袋外围,被红果实映照着一层如火红光。怪兽无头无面目,却长了六只脚,四只翅膀。
刑天把看到的一切告诉给蚩尤,并制止蚩尤就想往前冲的本能。两人就这样匍匐在了山下,一呆便是两天。期间,除了怪兽把那布袋口打开,随势一吸,便有一大串红果进入了口袋之中。而吸力之强,即便远隔数百引之遥,刑天也被这阵风拖拽而起,要不是被蚩尤一把扯住,恐怕也成了帝江的腹中之物。
而那树上之果,倒有十分之一进了帝江之腹。可奇的是,树上的果实倒没甚变少,反而又在原处,原样生长了出来。也难怪以帝江的食量,这颗树居然还能如果果实丰硕。
“难怪这周边只剩下这些坚硬的大石块,原来早就都祭了这头怪兽的五脏庙。”
“我觉得我打不过它!我该怎么办,才能拿到櫔木果?”
“绝对不可能拿到的,我之前也打听过。据说这帝江的生活周期,是三百年。一百五十年,都会呆在这树下吃食,随后便会出去为祸人间,溜达一圈后,便要回到那树后面的江泊中沉睡。”
“所以,如果正好赶上它睡觉的时间,不就可以去摘那果子了?”
“怕也不成,
“櫔木果树的结果周期,正好与帝江的生活圈期一致。帝江入江休眠时,也正好是果树凋谢之时。所以,你还是不可能摘到果实。”
“算了,算了,之前没考虑好。我们回去吧。”
“你也算一族之首,决定切不可妄下,下了,更不许妄弃。”
“那怎么办?”
“你打定主意之前,真的是完全不做谋划的啊!帝江前身乃是浑沌,据说,盘古大神便是诞生于浑沌之中,并以浑沌之骨,做成开天巨斧,劈开浑沌,并以浑沌之身为料,造了这天地。所以,于其说是盘古开天地,也可以说成是浑沌化天地。而帝江,便是浑沌所剩的意念,幻化而成。既然是意念,便无影无形,而櫔木果却有凝集意念的功用,这也是它可以增强记忆的原由。为此,少了櫔木果,帝江便会化为无形,于是,每当果木凋敝之时,帝江便会选择沉眠,以凝聚身形。”
“哦,还有这么回事。你真是什么都懂啊!”
“我偷偷告诉你,我这一对眉眼,不但和其它巨睨族人一样,可以远眺数里,更有一项特殊功能!可以看到事物本源。”
“啊!这么厉害。”
“不,其实只是一丝丝很模糊的形象而已,平日里,也没什么用。不过,这帝江本就是意念的产物,所以,它的形象就特别的清晰,我才能看得如此明白。”
“那快说说,该怎么办?”
“我猜测,帝江休眠期将达一百五十年,这上百年时间,帝江怎么可以保证它的形体,不会飞灰幻灭?
“那它会不会和觳觫一般,会把吃下去的东西,再反刍回来?”
“櫔木果对你来说,可能是食物,对帝江而言,那可是药啊!哪有药还反刍出来的?”
“那?哦!除非帝江休眠的那河里,也有櫔木果。”
“没错。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们绕过去,直接进江泊里面去找。”
果不其然!他们果在江泊中找到了一堆残破的櫔木果,虽然枝体不全,但也还算是求有所得。
而在看到这些櫔木残果的时候,刑天也便清楚,这些果实是从何而来。但看到蚩尤吃得如此津津有味,便也不好说透。
直到多年以后,刑天方才揭开了这个谜底。那些残果,确实是帝江为保存意念,而特意留下的,不过虽不算反刍,但却也不如反刍。不过是帝江将还未化掉的残果排出体外,以便危难时食用。如无必要,它也不会屈就。
而在蚩尤听说自己其实是在吃屎之后,反胃了数周之久。而至于櫔木果的效果,确实让蚩尤的记性增强了不少。以至于他一直想要忘掉自己的那一顿倒胃药膳,却一直无法忘怀。
蚩尤虽也明白,刑天对自己有多么重要。
可几近灭族的这两次决定,刑天却并没有为蚩尤的计划缝缝补补。
巨睨族也同样收到了缙云的招抚,而他们没有蚩尤的不明智,马上选择了投诚。
对于这个决定,刑天觉得煞是合理。但情感上却实在无法接受。倒不是因为与蚩尤的关系,而是纯粹无法接受缙云的作法。
顺者存,逆者亡,这从来没有过的统辖方式,刑天反感得很。他觉得,各部族都应该有自己的生存空间,没必要非要搅合到一处。甚至缙云还把那些低等的食物,也都编排进各部族之间,完全打乱了种群的生活结构,甚至容许各族之间的媾和,哪怕是和凡人间的媾和。这是刑天无论如何,也无法妥协的。
但他只是族群中的一员,他不能违抗族长的意愿,他只能跟着族长投入缙云的阵营。
而在荼毒了巨兽族的族地之后,刑天改变了主意。族地,是一个种族的记忆和骄傲,也是过往战争中的忌惮。从来未闻铲除族地的先例,却被缙云打破了。
刑天在得到他阿公的默许后,最终决定来到蚩尤身边。
“我会有几分胜算?”
“基本没有。”
“可我们巨兽族非常的强悍,我们会战无不胜的。”
“是,如果你们在缙云的那种不计后果的首领带领下,你们会做到无往不利。但在你的带领下,不过一击即溃。”
“我和他,有差那么多吗?”
“他够狠,而你却太过优柔。你在他手上,只会连渣都吐不出来。”
“那怎么办?真的让他这样无所忌惮下去,真的让我们被灭族吗?”
“现在已然不是各种族之间的矛盾了。巨魅一族已隐隐有了取炎帝而代之的趋势,而他们的目的,肯定也不只是要我们这几族而已。接下来要做的,是联络还未加入缙云联盟的巨人族,再找到炎帝榆罔,让他以联盟之主的名义,召集原来的七巨众。我相信,像我们巨睨族一般暂时屈服的部族,肯定也会遵从炎帝的招唤。到时候,方有与缙云一战的可能。”
离开杻阳山,刑天一路往西,过浊水,渡姜水,前往炎帝帝都魁隗原。
原初代炎帝神农定都阪泉,位于姜水冲积而成的肥沃平原之地。而后,历代炎帝疏于培植农物,复归食人兽为业,而居于水边平原,常受洪涝之害。随后,炎帝灵恝迁往阪泉以西三百里之地的魁隗原,由三山环绕而成,不少飞禽走兽人奴,却又使结起的联盟,重新退散回各个散置的部落群。
而蚩尤也没闲着,他暂时交出暂代的首领之位。经此一役,他也算明白了,自己并不配巨兽族的首领之职,只不过兽族兄弟,普遍太过散慢,大家都不太乐衷于管理,仿佛只有人类血统的蚩尤,才乐此不疲。他这一离开,巨兽族便做兽散,各隐于周边群山之中,待蚩尤回来,再行团聚。
蚩尤北寻,倒也算寻亲之行,甚传他是巨人族之后。虽他并不在意父辈是谁,但有这层关系在,沟通起来,应该也少了几分隔阂。
只不过,从何处寻起,蚩尤倒完全没有主意。虽刑天指了个大概的方向——北方的载天山中,偶尔传出巨人族踪迹的信息。可却从来没有人真看到过巨人一族,以他们那高达数丈的体格,要藏身其中,哪里那么容易。
世间早有明载,数百年前,巨力族背叛炎帝灵恝,一路向东而遁。灵恝怎会罢休,派出唯一可以与巨力族一战的巨人族一路追击。
这一追,便达数十年之久。
为了躲避巨人族无休止的穷追猛打,巨力族遂改名日瑄族。同时因深谙巨人族块头大,需水量多的弱点,一路徇山间丛林等缺水之地流窜。巨人族哪里晓得巨力族的阴谋,只顾一路尾随。
巨力族每经过一处,便大力开山,让水洼沉入地底,水游自断其源,让巨人们根本无水可饮。这一路下来,虽巨力族损失惨重,但巨人族却也没捞到半点好处,纷纷竭水而亡。
随后,便是民间传闻,巨人族族长夸父为防止本族绝灭,便自带本系族人继续追杀,而其它族人,则安定于载天山中。而夸父一路逐日,最终灭了日瑄全族,但却也被引入沙石寡水的禺谷,最终没能熬出绝地,尽数灭亡。
而诡谲之处,夸父一行人死后,禺谷之处的四周,便生一大片迷桃林,凡靠近之人,便会产生迷像,并在幻像中歌舞至死。早些年,倒还有人跃跃欲试得闯闯桃林,但都是有去无回,随后也便没人再去冒险。于是夸父的死处,便成了当下最大的生命禁地。
蚩尤可不顾虑这么多,他打算先去载天山寻寻,实在没有收获,便去探探这夸父的迷桃林。总之,他只能一路往前,若找不到巨人一族,他们巨兽族,便也只有引颈待戮这一条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