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今朝何夕

1、第 1 章

　　「就好像，睡了一觉，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醒后，感觉身边冷清了很多。」

　　窗外，有风吹过，“沙沙”地掉了许多树叶。
　　入秋后天气渐凉，没有夏季的燥热，也没有冬季的寒冷，是适合睡觉的温度。
　　聂白趴在课桌上，用校服袖子遮住眼睛补觉。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外面就是走廊，所以时常会经过几个吵闹的学生，但这似乎并没有把她吵醒。
　　教室里比较安静，有的在补觉，有的在做题，只有偶尔会有人轻声交谈几句。
　　走廊上又有人走过来，脚步声很轻，即便是在安静的教室中也很难被听到。但是聂白醒了。她睁开眼，稍微抬起一点头看向窗外。
　　然后，一个人停在了窗边。
　　教室里有做题的学注意到，抬头看了一眼，看清是谁后就低下头继续做题。
　　那个人他们都已经认识了——宁寒雨，楼上十三班的，经常到他们班上找聂白。有时候他们私底下谈到她，都会评价一句“舔狗”。
　　听说宁寒雨从初中就开始缠着聂白了，聂白虽然没有明确的说过什么，但是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她对宁寒雨的冷淡。
　　偏偏宁寒雨看不出来一个劲儿地往聂白身边凑，这不是“舔狗”是什么？
　　于是他们在看清是宁寒雨后，只在心里吐槽一句“这人又来了”，就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宁寒雨停在窗边，没有说话，只是冲聂白笑笑，往她桌上放了瓶水就走了。
　　聂白把那瓶水放到桌角，然后用手把头发向后耙梳了一下，又趴回了课桌上。
　　聂白确实有点烦宁寒雨，烦她有事没事都喜欢来找自己。但是宁寒雨对她很好，有时候也帮了她很大的忙，所以不管怎么说，她没办法把宁寒雨推开。
　　尽管她试着以冷淡的态度来让宁寒雨不再那么热情地凑上来，但是没有一点效果。不过，宁寒雨总不能缠着她一辈子，她以后肯定是要出国留学的，而宁寒雨只能留在国内，到时候分隔两地，时间长了，就不会再联系了。

　　“聂白。”
　　一道温和的女声打断了聂白的思绪。
　　聂白偏头看向窗外，眼睛亮了亮。
　　莫柒，全校公认的校花，人美心善成绩好，无论对谁都温温柔柔的，是很多人心目中的“女神”。
　　有传闻说，莫柒喜欢聂白。也有传闻说，是聂白喜欢莫柒。
　　但是传闻一般不是真的，所以最好不要轻信。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也有人磕她们的cp，尤其是跟聂白同班的人，他们每天都能看到莫柒过来找聂白，而且聂白对莫柒的态度明显比她对宁寒雨热情很多。
　　于是，只要莫柒这个名字被提到，一般都会有宁寒雨被提出来拉踩。

　　莫柒的到来引起了另外几个学生的兴趣，他们频频瞟向窗外，只见莫柒跟聂白轻声说了些什么，然后就走了。再看聂白，哪怕是莫柒已经走远，她的嘴角还是止不住上扬。
　　“咦，这就是对喜欢的人和不喜欢的人的区别吗？感觉看了场大戏。”一个目睹全程的女生偷偷给她的同桌传了张纸条。
　　“啧啧啧，不知道宁寒雨要是看到刚刚那一幕会怎么想。“同桌在纸条上回复道。
　　“她能怎么想？二傻子一个。人家聂白的意思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还不明白，真不知道她脑子里面装的是什么。”那个女生又写道。
　　“哎呀，真希望她能早点认清现实，早早放弃追聂白，我真担心她把我cp拆了。”
　　“就是就是，说实话，她长得其实也不错，要不是一直给聂白当舔狗估计也有一堆人追她的。也不知道她怎么这么想不开。”
　　“谁知道？可能天生舔狗命吧，忍不住化身一条固执的舔狗。”
　　这时上课铃正好响了，于是两人无声地笑了一阵，这个话题就到此结束了。

　　今天的宁寒雨不知怎的，竟安分了许多，在那节课间来了一次之后，就一直到晚自习放学了才过来。
　　她靠在教室的后门旁边，边哼着歌边等聂白。
　　“……真希望雨能下不停——诶，小白！这里！”宁寒雨看见了从前门出来的聂白。
　　聂白听到宁寒雨叫自己，循着声音看了过去，迟疑了一下，走到了她旁边。
　　“走吧。”聂白说。
　　宁寒雨走在前面，偏过头说：“小白，我跟你说，我最近老是想起以前的事。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之前初二教室外面有一棵桂花树，花开的时候整个教室都能闻到香味。还有后花园的几棵银杏树，到秋天叶子黄了，风一吹就会刮下来一大片……”
　　宁寒雨一个劲儿地说着，一直到走出教学楼，到了校园大道上才停下来。
　　期间，聂白一直安静地跟在她旁边听她说，充当一个很好的“听众”，但她实际上有没有听进去、又听进去了多少，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而宁寒雨也并不关心这些。
　　兴许是说累了，宁寒雨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导致一路上聂白总是时不时瞟向她。
　　然而一直到两人快走到分岔路口时，宁寒雨都没有再开口。
　　“宁寒雨？”聂白最终主动开了口。
　　“啊，嗯？”宁寒雨愣了一下才看向聂白。
　　两人对视片刻，都等着对方开口。
　　“怎么了？”宁寒雨没等到聂白说话便开口问道。
　　聂白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宁寒雨挠了挠头，没有体会到她的意思，只好又开口问：“你刚刚叫我，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聂白又看了她一眼，这才摇摇头，说：“没什么。”
　　“啊。”
　　“我走了，拜拜。”正好到分岔路口，聂白道了声别就往左边的岔路走了。
　　“哦，明天见。”
　　宁寒雨一直站在原地看着聂白消失在拐角处，这才往右边的岔路走回家。
　　其实宁寒雨之前并不是故意不说话，她只是陷在了回忆里。
　　从她在一个雨夜，在刚才那个分岔路口碰见了聂白开始，一直到现在。
　　好像，都过去三四年了吧？
　　啧，时间过得真快，也不知道还能这样跟小白在一起多久。宁寒雨想。
　　她们两个，一个成绩好，一个成绩差，就算宁寒雨再怎么想也不会有一个好结果吧？
　　最近总是听说学校里面有一个叫“莫柒”的女生在找小白，她好像是大家公认的校花，人美心善成绩好的，自己好像什么都比不上她而且还听说小白对她很特别。宁寒雨又想。她跟小白，似乎比自己跟小白更加合适呢！更何况，小白的态度也更好。
　　宁寒雨越想越难受，最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小声对自己说：“阿宁啊，不要再想了，至少现在你跟小白还是关系最好的。嗯，对，没事的，再加油一点点就好啦！”
　　宁寒雨走到家门口，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深吸一口气，打开门说：“我回来啦！”

　　屋内亮着冷白的灯光，开门后香烟的味道飘了出来，很刺鼻。宁寒雨的脸色顿时变得不太好。
　　坐在沙发上的女人吐出一口烟，回过头招呼道：“我们家小雨回来啦？”
　　“你又在抽烟。”宁寒雨一边说，一边进门换鞋子，“跟你说多少次了，抽烟对身体不好，你怎么就是不听呢？”
　　“哎，我这不是烟瘾犯了嘛！”女人掐掉烟，起身去打开客厅的窗户。
　　冷风灌入屋内，女人打了个哆嗦。
　　“嘶，这天真是越来越冷了。”她搓着手坐回了沙发。
　　宁寒雨带上门，回自己的房间放下书包，然后从衣柜里翻了条毛毯出来。
　　“喏，盖着吧。”宁寒雨到客厅把毛毯递给了女人，“都入秋了还穿这么点，到了冬天冻不死你。”
　　女人接过毛毯，不满地说：“诶，怎么说话呢？你给我放尊重点啊，我好歹是你干妈。”
　　“颜故。”宁寒雨叫道。
　　“咋？叫我全名想造反啊？”
　　“没有。”宁寒雨轻笑道，“你看着太年轻了，叫干妈感觉有点不合适。”
　　“哎呀，”颜故有些欣喜地捧住了脸，“这么会夸人呢。行吧，那别叫干妈了，就叫名字也挺好的。”
　　“颜故。”宁寒雨又叫道。
　　“怎么了？”
　　“快去睡觉吧，挺晚的了。”
　　“啊，等一下，我还有集电视剧没看。”
　　“那就等明天回看。”宁寒雨说，“再不睡就要长黑眼圈了。”
　　“嘶，那行吧。”颜故听劝地关掉了电视，“你也快睡，明天还要上课呢。“
　　“嗯，我知道。晚安。”
　　“晚安。”
　　屋里的灯光很快就熄了，夜已深，四周很安静，只有远处不知哪棵树上的秋蝉拖着声音叫了一声。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而宁寒雨已经背着书包准备出门了。
　　这时颜故打着哈欠从房间里出来。
　　“早啊。”宁寒雨一边穿鞋，一边招呼道。
　　“早啊，小雨。”颜故伸了个懒腰，然后抱着胳膊靠在了门框上，“又走这么早，不等我给你做早饭？”
　　“不用了，我去阿婆那里买早饭。”宁寒雨穿好鞋打开门，“那我走了，拜拜！”
　　“拜拜，路上小心啊。”
　　“嗯嗯。”宁寒雨点头应道，随后关上了门。

　　这附近经常早起在外面吃早饭的人都知道，在靠近一个分岔路口的地方有一家早餐店。
　　这家店的店面不算很大，店主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也许是因为店名叫“阿婆早点”，所以常来这里吃早饭的人都会亲切地叫她一声“阿婆”。
　　每天早上五点半左右早餐店就会开张，然后差不多等到下午两点才关门，所以也会有人到这里来解决一顿午饭。
　　宁寒雨算是这里的常客了。因为这家店不仅开得早，而且离那个分岔路口很近，她每天早上来这里买好早饭就可以去等着聂白。再加上聂白经常不吃早饭并且很挑食，宁寒雨在给她带早饭的时候就要考虑她的各种忌口，而一通筛选下来，满足聂白要求的也就只有“阿婆早点”这里卖的几样东西。

　　“啊呀！小雨来啦？”老婆婆看见了宁寒雨，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
　　“诶，阿婆早上好！”
　　“小雨今天要吃什么啊？”
　　“还是跟一起一样。”
　　“好嘞！”
　　店里人很少，于是宁寒雨很快就买到了早饭。她向老婆婆道了别，提着早饭就去分岔路口那里等着聂白了。